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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雷泰】当雷欧提前来到泰罗TV(长篇,正文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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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14 14:54: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usuailianhua 于 2026-10-20 09:25 编辑

进行一些搬运~

      If线,如果星球被毁后雷欧更早些来到地球,并且被身为ZAT队员的光太郎捡到了……


  预警:

  本文支持光太郎泰罗一体说。由于是TV内容,所以大部分时间出场的都是人间体。对原作有很多改编,一切与官设和你记忆不一样的地方请当做我的私设。OOC致歉。

  CP是凤源×光太郎。



  01


  “到了,就是这里!”光太郎站在白鸟家的房子面前,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炫目,“我们进去吧。”

  凤源看看他英俊的面容,又看看这栋漂亮的二层建筑,纵使还不太熟悉人类的礼仪,他也知道这样贸然打扰是不好的。

  “谢谢您的好意,我想还是——”

  “别担心,白鸟一家都是好人。”光太郎怕人逃跑似的拉着凤源的胳膊。他看着瘦瘦的,力气却比凤源预想得大得多,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衣布料传递过来,让凤源想起他已灭失的母星曾经沐浴过的恒星光辉。

  “可是——”

  “别可是了,难得遇到这么投缘的朋友,就让我好好招待你吧!”

  可我们分明才认识不久啊……可惜光太郎听不见凤源心里的吐槽,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屋里,边走边喊:“纱织!健一!快出来,有客人啦!”

  白鸟健一从楼上咚咚咚跑下来,见到站在玄关的凤源,先是一愣,然后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大声问好:“日安!”

  “日安,打扰了。”凤源拘谨地回礼,然后再次看向身边的光太郎。他一手叉着腰,依然一脸笑容,看得凤源都想嘀咕他腮帮子不累吗。

  “光太郎哥哥!”男孩贴在光太郎身边,“这位是……”

  “他是我的新朋友,叫做凤源。”光太郎终于松开凤源的手臂,改为搭在他肩膀上,为两人互相介绍。

  “纱织呢?”

  “姐姐和朋友们出去逛街了,说是晚上才回来。光太郎哥哥,今天我们只能叫外送了。”

  “别担心,我可以做饭。”

  “什么呀,光太郎哥哥只会做烧烤!”

  “那也是很好吃的烧烤嘛!”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亲亲热热的样子让凤源鼻子一酸。要是阿斯特拉还在他身边……

  “怎么了?”光太郎看着大大咧咧,观察力却意外地很敏锐,“身体不舒服吗?”他拉着凤源,把他按在客厅的沙发里,嘱咐健一去倒水,“是不是被太阳晒到了?先喝点水吧。”

  凤源怔怔地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水杯,在冰冷的宇宙中漂流了太久,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体贴,他还有些不适应。

  “抱歉,不是身体的问题。”他抿着嘴唇,犹豫是否要对刚认识不久的朋友说起家事,但光太郎望过来的眼神似乎有种魔力,让他不知不觉间放低了心防。“我只是想到了我弟弟。”

  光太郎露出羡慕的神色:“诶,你有弟弟吗?真好啊,我也想有弟弟,可家里只有一堆哥哥。”

  健一不高兴地插嘴:“难道我不是光太郎哥哥的弟弟吗?”

  “也对也对。”光太郎揉揉健一的头发,“那你弟弟现在好吗?”

  凤源眼神一黯:“他——我们失散很久了。家里遭了变故,父母都去世了,弟弟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光太郎“啊”了一声,尴尬地抓抓下巴:“很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不,是我该道歉才对。”凤源低着头暗自懊恼。他习惯了独自吞咽所有的苦难,习惯了不对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过去。倾诉是一种陌生而危险的本能,可为什么对着刚认识不久的光太郎,这层防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松动?

  “那么,你是在寻找弟弟的途中咯?”

  凤源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神色更加沮丧:“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没有线索,我只是在做无用功。”他咬了咬嘴唇,“我是个失败的哥哥。”

  “别这么说!”光太郎一把抓住凤源的手腕,“你已经很努力地去找了,不是吗?因为没有线索才找不到,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弟弟不会怪你的。要是他知道你这么自责,说不定还会心疼呢。”

  凤源抬起头,像溺水的人抓住身边飘过的浮木:“真的吗?”

  “当然了,我也是当弟弟的人,最了解弟弟的心思了。你别担心,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你肯定能找到你弟弟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帮你找嘛!”光太郎揽过凤源的肩膀捏了捏,丝毫不介意这个动作对于刚认识不久的两人来说过于亲密了。不过健一见怪不怪,因为光太郎哥哥就是这么一个自来熟和超级热情的人嘛。

  “对呀,光太郎哥哥是ZAT队员,有ZAT队帮忙,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了。”

  凤源感激地看着他们,虽然知道靠人类寻找奥特曼并不现实,但两人的关切和安慰还是让他感到十分熨帖。

  “谢谢你们。”他真诚地说。

  午饭他们还是叫了外送。天本来就热,烧烤又烟熏火燎的,不适合招待客人,光太郎只好作罢。

  “但是我做的烧烤真的很好吃,哥哥们吃了都赞不绝口呢!”光太郎强调,“等过一阵凉快了一定让你尝尝。”

  可是等天凉快了,我应该也离开这里了,凤源默默地想。光太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凤源不忍让他失望,只好点点头。

  健一帮忙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一盘又一盘,一盘又一盘,看得凤源差点惊掉下巴。

  “我说……这也太多了吧,吃不了会浪费的。”

  “才不会呢,光太郎哥哥一个人就能全部吃光。”

  凤源更加震惊,上下打量着光太郎的身材,手脚细长,腰腹也很纤细,这样的人居然能吃完这一整桌饭菜吗……地球人好可怕。

  光太郎按着凤源坐到自己对面,顺手夹了个脆皮炸鸡腿放到他盘子里:“我最近要少吃点,下一场拳击比赛不远了,得稍微控制一下体重。”

  “你是拳击运动员?”凤源好奇地问,“可你不是在ZAT队工作?”

  光太郎嘴里塞满了食物不好开口,健一替他回答:“光太郎哥哥主业是ZAT队员,拳击是业余爱好。不过哥哥很厉害哦,还拿过冠军呐!”

  健一脸上明白地写着对光太郎的崇拜,让凤源再次想起阿斯特拉。不过他不愿让他的情绪影响大家的胃口,只好暗自压抑着。

  “你呢,哥哥?你是做什么的?”

  凤源先是被久违的称呼砸中,还没反应过来,健一又抛来新的问题。该怎么回答呢?实话实说肯定不行,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或骗子,但他在地球时间尚短,还不太了解人类世界,贸然说谎可能会露出马脚,只好实话实说:“我现在没有工作。”

  “那以前呢?”

  光太郎终于咽下嘴里的食物,温和地瞪了健一一眼:“喂,一直追问人家很不礼貌的。”健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他又转向凤源,“不好意思,这孩子只是好奇。”

  “没关系,小孩子嘛。”凤源表示理解,继续苦苦思索,“我以前……”

  “不重要。”光太郎打断他,“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谁都有不想提起的过去不是吗?再说不管你以前做什么,也不影响咱们成为朋友嘛!”

  “光太郎哥哥说的对,为成为朋友干杯!”

  健一举起了手里的可乐,光太郎配合地和他碰杯,然后在两人殷殷期盼的目光中,凤源也举起了手里的杯子。三只纸杯轻轻碰在一起,冰可乐的气泡涌上来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凤源喝了一口,冰凉甜蜜的液体滑下食道,却让他的胸口涌起了久违的温暖。

  光太郎本来只想招待一下新认识的朋友,但得知凤源家破人亡无处可去后,又动了恻隐之心,非常希望他能留在白鸟家。

  “拜托了纱织,让凤源暂住一阵吧。”他双手合十地请求,“我的工资可以负担两人的家用,不会给你增添负担的。”

  白鸟纱织逛完街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个陌生人,还是个跟光太郎不相上下的帅哥,再看光太郎一脸诚恳的样子,明白他是过度热情的老毛病又犯了。

  “光太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当然欢迎。”让纱织为难的是另一件事:家里的客房不够了呀。

  “不然光太郎和健一挤一挤,让凤源先生住光太郎的房间?”

  “那怎么行?人是我带回来的,怎么能麻烦健一呢?还是让他住我的房间吧,我打个地铺就行。”

  “没关系,光太郎哥哥,我喜欢和你一起住。”

  “不行,ZAT队随时都有任务,会打扰你休息。小孩子缺乏睡眠会长不高哦。”

  “那个……”凤源弱弱地打断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三个人,“谢谢你们的热情招待。不过我想还是不麻烦大家了……”

  他刚站起来就被光太郎一把拽住:“一点都不麻烦。再说你离开这以后要去哪呢?外面那么热,去旅店又花钱,不如先跟我一块凑合凑合。”

  纱织赞同地点点头。她刚回来健一便附在她耳边说了凤源的事,气质忧郁,身世悲惨的帅哥,看上去又谦和有礼,心肠柔软的纱织可拒绝不了这个。她打趣地劝道:“是呀,留下来吧。反正只是多做一份饭的问题,光太郎一个人就顶十个人了,不在乎再多一个。”

  健一的劝说则直击痛点:“凤源哥哥不是要找弟弟吗?ZAT队的分部遍布世界,或许能帮上忙的。”

  “对呀!”光太郎也劝,“反正你现在也没有线索,与其没头苍蝇似的乱找,不如暂时留下,说不定哪天就有转机了。”

  凤源实在难以招架这样热情的攻势。身为王储,他获得的更多是臣民的尊敬和仰慕。父母和弟弟虽然关心他,但那种关心更像和煦的春风,而眼前三个人炽烈的情意则像夏季的雷阵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留下来吧,”健一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要是走了,光太郎哥哥会难过的。”

  仿佛配合健一的话一般,光太郎叉起双臂,板起脸来,重重地嗯了一声。明明是个成年人,动作神态却意外的孩子气,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有违和感,但放在光太郎身上,凤源觉得,居然……还挺可爱的。

  然后就这么答应留下了……直到在白鸟家的浴室里洗漱的时候,凤源还有点恍惚。怎么就被劝住了呢?他一边刷牙一边想,明明不打算在地球久留,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把这一切归咎于光太郎,要不是他在防波堤上主动跟自己搭话,要不是被他过于英俊灿烂的笑容晃花了眼……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他叹了口气,又自我安慰地想,ZAT队有强大的宇宙观测能力,或许真能得到什么线索呢?姑且住下吧,在宇宙中流浪这么久,他也实在是累了,阿斯特拉应该会体谅的……

  凤源擦着头发,心事重重地回到他和光太郎共同的卧室。那对姐弟终究拗不过光太郎,由着他把凤源塞进了自己屋里。光太郎把健身用的东西一股脑堆到墙角,在床边的地板上铺上垫子和被褥,摆上枕头。凤源十分过意不去,急忙表示还是他睡地铺吧,光太郎却不同意,说哪有让尊贵的客人睡地上的道理。

  尊贵吗?现在不过是可怜的丧家之犬罢了。凤源小声嘀咕,不料光太郎耳力甚好,居然听见了。

  “无家可归已经很可怜了,要是连床都没得睡,那不是更可怜吗?”他盘腿坐在铺好的被子上,爽朗地笑笑,“放轻松点,是我硬要你留下的,要是你因此感到不自在,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再说打地铺没什么不好的,我以前环游世界的时候,多糟糕的环境没睡过呀?”

  凤源的注意力被环游世界四个字吸引了:“你去过很多地方吗?”

  “是啊,不过我觉得还不够多。我以前在健一爸爸的船上工作,船开到哪儿,我就去哪儿玩。后来我回到东京,也是他让我住在这里的。”

  “听起来,你的环球旅行应该还没结束吧,为什么决定留在东京了?”

  “这个嘛,因为我当时,种出了一头怪兽。”

  “种怪兽?”凤源瞪大眼睛,觉得要么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要么是他日语学得不够透彻。

  “是啊,我本来想种出一百年才开一次的乔古里斯花,没想到那花竟然是怪兽。”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前来消灭怪兽的ZAT队打了一架。”

  “……”

  “再然后,我跟怪兽打了一架。”

  “…………”

  “然后我就加入了ZAT队。”

  光太郎略去了自己被奥特之母赐予泰罗的生命,成为奥特战士的那一段。但这经历已经听得凤源目瞪口呆了,人类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吗……阿斯特拉,我决定多留一段时日,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学到点什么。

  凤源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在一边,拽了拽跑上去的衣服。这身睡衣是光太郎借给他的,人类需要穿衣蔽体这点就很麻烦,奥特曼虽有拟态的能力,在人类面前却不便施展。如果要长时间住在这里,还是应该去找个工作啊。

  “你身材很好嘛!”

  L77的王储殿下正在为钱发愁,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什——?”

  “你肯定练过,对吧?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光太郎凑过来,一边在凤源身上摸摸捏捏一边赞不绝口,丝毫不顾他的行为给对方带来多大的震撼。

  凤源被夸得脸上发热——也可能是被摸得——支支吾吾地说练过一些格斗。光太郎听完,眼睛立刻亮起来。

  “我有个主意!你来加入ZAT队吧!”

  凤源疑惑地指指自己。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姑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就算他愿意,防卫队又不是光太郎家开的,他说加入就加入?

  光太郎似乎一眼就能瞧出他在想什么:“放心吧,朝日奈队长最喜欢你这样年轻精干的队员了!你练过格斗,身手一定很好。其他的都可以学嘛!”他使劲拍着凤源的肩膀,“加入ZAT,也更方便找你弟弟不是吗?而且我们工资和福利很好哦!”

  最后一句是凑到凤源耳边压低声音说的。温热的气流扑在敏感的耳朵上,让习惯了和他人保持距离的王储十分不适。他本能地想把光太郎推远一点,可是一抬头,对上的便是那张放大的、无比英俊的脸——

  “我……我考虑一下……”

  凤源逃也似的钻进被子,背对着光太郎躺下,留下对方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怎么还害羞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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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4:55:10 | 显示全部楼层

忽然想到奥特曼之间应该能看到对方的变身器吧……嘛,就当凤源和光太郎平时会把戒指和徽章藏起来吧,不然一个照面暴露身份了就没得写了【】
    
02

  光太郎的床非常舒服,几乎可以说,是凤源从流浪开始睡过的最舒服的一张床,但他仍然睡不着。闭上眼睛,不是漆黑空旷得令人心惊的宇宙,就是母星毁灭时绚丽而残忍的光辉。他躺在床上,不敢频繁翻身,怕吵醒光太郎。不过仔细听了一会儿,他认为对方应该睡熟了,这才小心地换了个侧躺的姿势。

  奥特曼的视力远远优于人类,因此即使在深夜里,凤源也能看清光太郎脸上的每个细节。他发现这人醒着和睡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醒着时热情奔放,像太阳一样持续散发光和热,睡着了变得安静内敛,就像天边的月亮,光华虽不够耀眼,却更温柔动人。

  真是奇妙的人,凤源来到地球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不多,但光太郎绝对是其中最独特的一个。他像一颗突然出现的星体,用自身强大的引力拉着凤源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凤源却并不讨厌。他不知道新的轨道会把他带向何方,也许他会拥有一段稳定的公转周期,也许他会一头扎进它的大气层燃烧殆尽。凤源悲观地认为后者的可行性更大,自从遭逢变故,他便失去了积极思考的能力。不过即便如此,他发现自己也并不排斥最坏的结果,就算变成陨石,落在地面上撞得粉身碎骨,也比在黑暗的宇宙中永远孤独冰冷地漂流更好,不是吗?虽然这样想有点对不住阿斯特拉……

  凤源深长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又重复几次,直到因想起弟弟而勾起的情绪缓和下来。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即使睡不着,至少可以让眼睛得到休息。他试图把注意力放在某种声音上,引导自己放空头脑。他尝试了蟋蟀的鸣叫,电风扇的嗡嗡响动,最后发现了一个绝佳的选择:光太郎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他听着那声音,让自己的呼吸逐渐与他同步,感受着肺部平稳地扩张,收缩,扩张,收缩,慢慢的,他竟开始犯困。他继续放空,任由自己跟着那呼吸频率一点点沉下去,沉下去……然后他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光太郎是个风风火火,说干就干的行动派,吃完早饭,他便带着凤源去ZAT本部报道了。

  ZAT队的制服十分修身,无论身材有什么优缺点都能一览无余。不过光太郎的身材显然只有优点,穿上制服显得更加高挑了。凤源跟在他身后,看着那薄薄的一片腰,非常怀疑他作为拳击手的实力。

  “可是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加入ZAT队呢。”他小声说。本以为光太郎会给他几天时间慢慢想,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就站在ZAT本部门口了。这也太突然了,是光太郎的时间流速和他的不一样吗?

  光太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入职之前实地考察也很关键嘛。”

  “你入职之前实地考察过吗?”

  “当然,总要看看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店啊!”光太郎理直气壮。“你要是不自在,就当是一次参观活动。不参加考核也不要紧。”

  我本来就没说要参加考核——凤源默默吐槽。

  光太郎绝不给他打退堂鼓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大步向前走去:“走嘛走嘛!相信我,ZAT队真的超棒的!”

  上扬的尾音似乎带着一个小钩子,把凤源心里那点勉强和犹豫轻轻一勾,还没来得及收紧就滑脱了。他踉跄两步跟上光太郎的步伐,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算了,来都来了,由他去吧,反正他也拗不过对方。

  朝日奈队长是个神色严肃的中年人,不过他说起话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要考核。”他端着茶杯,歪在椅子里打量着凤源,“既然是光太郎推荐的,应该没问题。不过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光太郎打了个响指:“你就放心吧,队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什么叫光太郎推荐的就没问题?还有你对我满满的信心到底是哪来的?凤源确信自己用眼神表达出了这两个意思,但很可惜无论是品茶的队长还是推着他往外走的光太郎都没get到。

  “走走走,我陪你去!”他亲热地揽着凤源的肩膀,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ZAT队的考核内容,凤源几次想打断都没成功,最后决定放弃。他开始逐渐意识到光太郎的可怕之处,有些人的热情让你想逃跑,而光太郎的热情会让你无处可逃。

  ZAT队的考核大部分都不难,至少对凤源这种从小接受严苛训练的王储来说是这样。格斗技能——几乎满分;枪械射击——虽然奥特曼不怎么需要武器,不过扣下扳机瞄准就像发射光线一样,高分通过;侦查技能——在宇宙中流亡的日子,时刻观察周围环境并躲避危险几乎成为一种肌肉记忆了,当然也没问题。比较棘手的是飞行模拟,奥特曼自己就会飞,所以凤源从没接受过飞行器操作的训练。不过ZAT队的飞机相对来说比较智能,加上凤源敏捷的反应能力,勉强擦着及格线过了。

  光太郎很贴心地安慰他:“不要紧,我也是加入ZAT队才学会开飞机的。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前来看热闹的北岛发出嘲讽:“你教他开飞机?还是教他坠机?”

  南原嬉皮笑脸地说:“就是就是。不过你可以教他跳伞,那个你最擅长了。”

  他俩吭哧吭哧地笑起来。森山有点看不过去:“你们两个和东队员根本半斤八两,还好意思笑话他呢。”

  “森山队员,我发现你总是帮他说话——”

  “好啦好啦,都站在这里,你们没有正事要做吗?”荒垣副队长开始赶人,“凤源是吧?恭喜你通过了考核,现在跟我来吧。”

  就这样,凤源稀里糊涂地通过了考核,又稀里糊涂地办好了入职手续,领到了一身制服和一顶头盔。光太郎表现得比自己入队时还兴奋,拉着凤源跑到更衣室让他换衣服。

  “快快快,换好制服,你就是ZAT队的一员了!”

  凤源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光太郎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一拍脑袋,“啊,明白了。都是男子汉有什么害羞的呀?我还经常和健一一起去澡堂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体贴地退到更衣室外,并帮凤源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换好制服的凤源站在光太郎面前,感觉手脚僵硬,无处安放。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哪有?你穿这身超——帅的!走吧,带你去认识一下队员们!”

  光太郎推着凤源来到作战指挥室,让他和大家互相介绍。虽然因过快的进程导致脑子有点懵懵的,不过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凤源维持住了风度。他不卑不亢地做完自我介绍,朝日奈队长赞赏地点了点头。

  “好了,光太郎,交给你了。人是你带来的,你负责带好他,明白吗?”

  光太郎立正敬礼:“明白!”

  “先带他去熟悉环境。”朝日奈队长对他俩摆摆手。刚走到门口他又叫住他们,“对了,凤源,喜欢吃咖喱吗?”

  咖喱?这是什么地球暗语吗?凤源下意识地瞥向光太郎,后者在他的余光里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不、不太喜欢。”

  “那太可惜了。”朝日奈队长叹了口气,又喊道,“北岛!”

  “是!”

  “你来调查D地区的异常。”

  “啊?队长——”

  “啊什么啊,快去!”

  “是!”

  

  “你们ZAT队一直都这样吗?”直到离开指挥室好几分钟后,凤源才从那段令人震憾的对话中回过神来。

  “什么‘你们’,现在是‘我们’。”光太郎纠正说,“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朝日奈队长很有趣,队员们也很好相处。啊,小心这里。”他挡在自动门中间让凤源先过去,“这门有点不灵光,有一回上野差点被夹到呢。”

  凤源点点头表示感谢。他虽然没加入过其他的地球防卫队,但L77和其他友邦也有类似的组织,凤源可以拿他的戒指发誓,像ZAT队这样的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光太郎带凤源参观了ZAT本部,这座庞大的基地包括了作战指挥中心、雷达通讯中心、训练区、研发区、机库与维修区、医疗区,还有个最受欢迎的休息区。撇开有些古怪的造型不说,倒是让凤源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怎么样?”光太郎叉腰看着他,一脸掩饰不住的骄傲,眼神亮得惊人。凤源看得出他十分自豪于这份工作,也想顺着他说些好听的场面话,但那些词汇在他舌尖上滚了滚,最终却汇成一句简单的回答:“挺好的。”

  光太郎并不介意这个敷衍的答案,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接下来带你去最最核心、最最重要的地方。”

  “诶,可以吗?”凤源有些惶恐地跟上去。他毕竟只是个刚入队不到半天的新人,让他这么早接触ZAT队的核心机密真的没关系吗?你们的保密条例会不会有些太松懈了……

  他嘀嘀咕咕地跟着光太郎穿过走廊,拐过一个弯,然后——

  “就是这里!”

  凤源看着明亮的橱柜和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桌椅,满脑门问号:“可这……不是餐厅吗?”

  “没错!常言道,饿着肚子打不了仗。对于ZAT队员来说,吃饱饭就像给飞机弹药仓填满弹药一样重要。”光太郎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不上去了,直接在这里吃吧。”

  凤源心里涌起淡淡的无力感。他承认光太郎是个热情率真的好人,但好人并不意味着靠谱。事实上,整个ZAT队都给他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让他开始怀疑加入ZAT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然后他才想起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决定”过,一直都是光太郎推着他往前走。

  我是怎么了?凤源有点想不明白,他不太喜欢失控的感觉,在L77的岁月教会他精确,教会他计划,教会他在行动之前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推演到尽头。但光太郎不按他的推演走。这个人没有预案,没有Plan B,甚至看起来也没有Plan A——他只有一个方向,然后就开始跑了。更糟糕的是,他会拉着你一起跑。而等你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想跟他讨论刚才那个弯是不是转错了,他却指着餐柜问你要不要吃炸鸡——算了算了,凤源再次决定破罐破摔,反正L77都不存在了,他还坚持那套做什么?

  光太郎可不管凤源的内心世界有多复杂,他像只勤快的鸟妈妈一样穿梭在餐柜和餐桌之间,每次都带回不同的美食,每一样他都信誓旦旦地保证“这个非常好吃,一定得尝尝”,然后凤源的餐盘里便堆起了小山。

  “光太郎!”凤源第一次主动拉住光太郎的手,连他自己都觉得那动作有点突兀,但手已经伸出去了,他只好继续说,“够了,这些就够了。”

  “好吧。”光太郎还有些意犹未尽,“你看起来太瘦了,多吃点。”

  你看起来比我还瘦,凤源心想,你才应该多吃点。不过他马上又想起来,光太郎确实吃得比他多得多得多。

  “吃唐扬鸡块一定要蘸这个酱。”光太郎把一个小盏摆在凤源面前,看他蘸了一下送进嘴里,期待地问,“如何?”

  凤源如实回答:“很好吃。”

  “那就好。”光太郎似乎就在等这个答案,等到了也就放心了。他双手合十说了句“我要开动了”,抓起勺子开始解决面前堆成小山的炒饭。他吃得很快,但不是那种狼吞虎咽的急躁,而是一种全情投入的专注。每一口都认真咀嚼,每一口都发出满足的赞叹声,让人觉得他手里的食物是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看他吃饭,就会不自觉地被那种发自内心的食欲所感染。而且,凤源从昨天就注意到,光太郎吃得快,吃相却不粗鲁,咀嚼时闭着嘴,不会吧唧作响,夹菜时也会注意不把汤汁滴在桌上,这是从小在大家庭里养成的良好教养。

  “你真的很喜欢吃饭啊。”凤源不由地感慨道。

  光太郎使劲点头:“因为吃饭让我感到很幸福。我家里有个做饭很好吃的哥哥,小时候我调皮捣蛋没少挨他的揍,但只要他给我做饭吃,我就不生他的气了。食物就是这样神奇,会让人心情变好。不信你感受一下,鸡块的脆皮被牙齿咬碎,包裹的汁水溢满口腔,酸甜的酱料又中和了炸物的油腻——怎么样?”

  凤源依言照做,按照光太郎说的仔细感受:“好像……确实是这样……”

  光太郎满意地笑笑,接着说:“我以前在旅途中,曾经帮兽医治疗受伤的动物。治疗结束后,他们就会观察一件事——动物愿不愿意主动吃东西。他们总说,只要还能吃饭就能活下去。我想,动物是这样,人也是这样。不管遇到多么糟糕的事,只要还能吃饭,就有力气继续撑下去,你说对吧?”

  凤源夹菜的筷子一顿:“我……”

  “这不是个问题,所以你也不需要回答。”光太郎把水杯往凤源面前推了推,又站起来,“还有限量的布丁,要吃吗?我帮你拿。”

  凤源看着那双温暖的眼睛,思索了一秒,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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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凤源加入ZAT队这件事,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健一。家里住了两个ZAT队员,同学们知道了会羡慕死的。

  “源哥哥,你和光太郎哥哥一样厉害,一次就通过了!”

  凤源略带吃惊地看了光太郎一眼,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还好,是因为有光太郎的推荐,所以……”

  “没有的事,”光太郎打断他,“我跟着看了全程,他们绝对没放水。你是靠自己的实力通过考核的,就别谦虚了。”

  “就是就是。”健一附和道,又去摇纱织的手,“姐姐,做点好吃的帮源哥哥庆祝一下吧!”

  纱织轻轻剜了弟弟一眼:“自己嘴馋可别拿别人当借口。”

  健一嘿嘿一笑,又去缠光太郎:“光太郎哥哥也同意对不对?”

  “哼,只要跟吃的有关,光太郎有什么不同意啊。”纱织又瞪了光太郎一眼。他也和健一一样嘿嘿傻笑起来。

  “不要麻烦纱织小姐了,”凤源说,“只要做普通的晚饭就好。”

  纱织对着凤源态度就和蔼不少:“不用不好意思,光太郎加入ZAT队的时候我们也给他庆祝过。我刚刚是跟他俩开玩笑呢。不过因为没有事先通知,家里没有那么多菜了,我看不如改到明天吧?”

  “好哦!”健一高兴地跳起来,又被纱织一巴掌拍下去。

  “别高兴太早,明天你和光太郎都要来帮忙才行!”

  一大一小立刻靠拢脚跟,板正站好:“遵命!”

  但是第二天,纱织回来得比光太郎和凤源还晚。她一回来就唉声叹气地抱怨:“常去的那家蔬菜店居然被偷了,我又跑了好几条街才把菜买全,真气人!”

  “嗯?偷蔬菜?还真少见啊。”光太郎啃着苹果说。

  “谁说不是呢。我在店门口看了看,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好好的蔬菜都被糟蹋了。”

  健一问:“警察去了吗?”

  “当然去了。不过听邻居说,他们觉得不像是普通小偷干的。”

  “不是普通小偷,那就是蔬菜大盗了?真有意思。”健一一听就来了兴趣。

  “有意思个头,快点来帮忙!”

  凤源还不太熟悉人类的生活,因此一开始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看到纱织需要帮忙,他主动提出自己也可以。

  纱织笑着说:“你是今晚的主角,只管等着吃饭就好了。”

  住在白鸟家已经很打扰了,凤源怎么好意思坐享其成:“不,请让我帮忙吧,拜托了。”

  “让他帮忙吧,纱织,”光太郎说,“人多做得快嘛。”

  凤源点点头:“只是……我不会做,还请纱织小姐教教我。”

  没有人能拒绝温和谦逊、主动帮助做家事的帅哥,纱织自然也不行。她耐心地告诉凤源不同的蔬菜要怎么择菜,怎么清洗,切成条还是切成块,每当凤源做对了,她便不遗余力地夸奖他。

  “做得很好,源很有天分呢。”

  凤源微红了脸,纱织的夸奖方式让他想起了母亲。当幼时的他第一次成功放出射线的时候,她也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同他说:做得很好,雷欧,真是个有天分的孩子。

  “纱织小姐让我想到了母亲。”他忍不住说了出来。

  纱织听完愣了一下。凤源正担心自己说错话,没想到下一秒她咯咯笑起来。

  “真是的,你怎么和光太郎一样,看别人像自己妈妈?”

  凤源也愣了——光太郎?也?

  “因为绿婆婆就是跟我妈妈很像嘛~”光太郎嘟着嘴为自己辩解,又从盘子里顺了一块胡萝卜,“我想源的妈妈应该也像纱织一样温柔漂亮,所以他才那么说的,对吧?”他对着凤源挤挤眼睛。

  凤源心想光太郎说得也没错,于是点点头。

  “就会甜言蜜语!”纱织瞪了他俩一眼,脸上却泛起愉快的光彩。

  第二天早上醒来,光太郎和凤源接到通知,有一辆蔬菜运输车夜间遭袭,幸存的司机说撞到了怪兽,警方便把案件移交给了ZAT队,荒垣副队长又把调查任务交给了他俩。

  兔熊巡逻车开到事发现场。凤源一下车就感受到了周遭残余的一丝宇宙能量,不过即使感觉不到,看到碎裂的柏油路面和被撞瘪的卡车头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怪兽袭击了运输车,又什么都不做,就走了?”

  “不,”光太郎摇摇头,指着散落满地的纸箱说,“它吃光了蔬菜。”

  他们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一同向巡逻车走去:“走,去被偷的蔬菜店看看。”

  蔬菜店老板的儿子叫做武志,是健一的同学。他期期艾艾地告诉光太郎,那只怪兽其实是他养的。

  “什么?你这混小子,你知道闯了多大祸吗?”

  老板高高扬起巴掌,还没落下,就被凤源攥住了手腕。

  “请别这样。”

  光太郎把小孩拉到一旁,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武志君,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武志瞪了老板一眼:“还不是因为爸爸!一天到晚只知道做生意,根本没时间陪我,做饭又难吃!他还不如一只怪兽!”

  老板听完,气得又想上来给儿子一巴掌。可惜他挣不开凤源的手。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武志君,你也要体谅爸爸。如果他不干活,谁来养活你呢?到时候就连难吃的饭也吃不上了。”光太郎安慰地捏捏小孩的肩膀,“不过,现在先来跟我说说怪兽的事吧。”

  根据武志的说法,怪兽是一只从天上落下的球。它从球里孵出来以后一直喊饿,武志便拿了自己的牛奶喂它。结果怪兽对牛奶不感兴趣,反而看中了武志的晚餐,一碗炖萝卜,一碗炒青菜。武志发现怪兽喜欢吃蔬菜,就偷拿店里的菜投喂它。它越长越大,武志怕瞒不住,只好把它藏在某个山洞里。没想到怪兽越来越贪吃,不但跑到自家店里偷吃,还袭击了运蔬菜的卡车。

  光太郎和凤源立刻前往武志所说的山洞。车子开出没多久,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一只长着滑稽的长脸、绿得仿佛青菜成精一样的怪兽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是怪兽!它变得这么大了!”

  光太郎立刻向本部汇报情况。被惊扰的居民尖叫着争先恐后地逃走,巡逻车寸步难行,他们只好弃车战斗。

  “快跑!往这边!”

  光太郎一边开枪,一边指挥人群避难,还要分神去观察凤源的情况。因为这是凤源第一次参加正式作战,近距离面对怪兽和在电视上看到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他怕凤源还没有准备好。

  “喂,凤源!”光太郎担心地喊了一声。可当他们的视线穿过人群和街道相遇时,他却发现对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憎恨。

  燃烧的宫殿,碎裂的城墙,被怪兽踩在脚下发出哀嚎的平民——这是凤源看到怪兽时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为什么?他恨恨地想,为什么这颗星球上也有怪兽?他还记得第一次在宇宙空间中看到地球时,自己如何惊叹于它的祥和美丽,如何被它焕发的勃勃生机所吸引,因此决定在这里落脚暂歇。他刚在这里交到朋友,有了住处,有了工作,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他甚至想过,如果找到阿斯特拉,和他一起留在地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怪兽的出现就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短暂的梦。

  我怎能允许L77的悲剧在这里重演——

  凤源瞄准怪兽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可惜爆炸声响过后,怪兽似乎毫发无伤。

  头顶传来飞机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声,ZAT队出动了天鲸号和燕子号,两架战机携带的弹药倾泻而下,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让周围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怪兽暂时被强大的火力拦在市郊,无法靠近它原本的目的地——一座蔬菜加工厂。饥饿使它发出阵阵急躁的吼声,一双黄澄澄的眼睛闪了闪,张开大嘴向周围喷出浓绿色的气雾。

  不好!凤源的奥特之眼穿透浓雾,看到天鲸号和燕子号都被绿雾喷了个正着,失去视野的两架战机差点撞在一起。绿雾显然还具有腐蚀性,吸入绿雾的引擎很快爆出火花和黑烟,ZAT队员们只好跳伞逃生。

  “畜生!”凤源暗暗骂了一句,焦躁地环顾四周。事到如今只能变成奥特曼了,可他该如何躲开光太郎呢?

  没等他想出答案,一只手突然拍上他的肩膀,吓得他差点弹起来。

  “前面的房子里好像有人,我去看看。”光太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凤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一把抓住光太郎的手臂:“不,我去!”

  “我更有经验,还是我去吧。你到那边看看还有没有人需要帮助。”

  光太郎说完,不给凤源反应的时间,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这样也好。虽然凤源更有把握救人,但眼下他必须先做另一件事。只要尽快把怪兽除掉,光太郎就不会有危险了。

  凤源跑到街尾的小巷里,确认四周无人后,戴上戒指,就在他即将喊出“雷欧”的一刹那,从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嗡鸣,紧接着一股强大而炽热的能量波动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太熟悉这种波动了,这是纯粹的光的力量,是他最熟悉的故乡的语言。它像一束突然爆发的伽马射线暴一样穿透了他的灵魂,让他在巨大的能量场中浑身颤栗。他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维持着变身前的姿势,抬头仰望着那道拔地而起的巨大光柱,双眼不知何时变得湿润起来。

  是奥特曼——他不必等那道光柱消失就知道,那一定是奥特曼。是他的同类。

  巨人的身形从光芒中显现出来。他很高大,凤源目测他跟自己变身后差不多高,体态却更纤细。他有着银色的、长有双角的头部,同色的肩甲,身躯大部分为红色,一道银色纹路自胸前分开,一路贯穿到腿部。他一现身,就以与他的巨大体形不相称的速度冲到怪兽面前,一记膝击差点让怪兽把隔夜饭吐出来。

  吃痛的怪兽发出愤怒的嘶吼,挥舞着小短手跌跌撞撞地朝红色巨人扑去,笨重的身躯使它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这种蛮力冲锋在凤源看来满是破绽,奥特曼侧身一闪,顺势扣住它短粗的前肢,借它自己的冲劲将它重重摔在地上。它还没来得及翻身,奥特曼已经骑上它的后背,抡起拳头朝它后脑勺狠狠砸了几下。怪兽吃痛,猛地弓背将他掀飞出去,爬起来后不服输地甩动粗壮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扫向奥特曼。他一个后跃轻巧地避开,落地时脚尖踩到一块被怪兽撞下来的建筑碎片,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但那个晃动几乎在出现的一瞬间便被他顺势转为一个漂亮的侧手翻,流畅得像是故意设计的假动作。

  凤源震惊地观察——或者不如说欣赏着这个奥特曼的战斗方式。他的动作里有明显的成体系训练的痕迹,可每次凤源以为自己可以预判他的下一个动作时,他又会有些出其不意的即兴发挥。纤长的体态使他的每个动作看起来都十分轻巧,但他的拳头落在怪兽身上的声音又说明那力道绝不像看起来那样轻盈。

  真厉害,凤源暗暗赞叹,身为奥特战士的本能让他忍不住去拆解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然后在心里默默演练。有些动作虽然和L77教得不太一样,但他认为自己也能做到,可有些就需要他努力琢磨了。

  啊,真想和这个奥特曼认识一下,找个机会切磋切磋……

  在他思索的时候,怪兽又被奥特曼一个投技摔了出去,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按照凤源的经验,此时可以用必杀技了。如果是他,大概率会用最得意的飞踢,但他认识的大部分奥特曼都更喜欢光线。他看到红色的巨人高高举起左手,手腕上有个类似手镯的装置发出一阵闪光,就在他做好准备抵御爆炸带来的冲击时,预想中的光线却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差不多和奥特曼一样高的圆形木桶。

  诶?!

  凤源一整个滑稽地僵住了。如果说奥特曼之前的战斗只是在系统训练外加了一点小巧思,那他现在的行为则完全颠覆了凤源对“战斗”一词的认知。他愣愣地看着红色的巨人把有气无力的怪兽丢进巨大的木桶里,又从附近的蔬菜加工厂拿来一袋袋食盐撒进去,然后自己也跳进木桶里又踩又揉。随着怪兽发出哎哟哎哟的惨叫,它体内的水分逐渐被挤出,个头也不断缩小,最后变得只有人类成人那么大,被奥特曼抓在手里,像个蔫了吧唧的棉花娃娃。

  “真是乱来的家伙……”凤源喃喃自语。奥特曼收回巨大的木桶,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叫声,抓着怪兽一跃而起,逐渐飞出了凤源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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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4:57:24 | 显示全部楼层
  所有关于L77的描写都是我的私设。  

  04

  “早上好,源。你也来晨练吗?”

  正在做热身的凤源回过头,看到一身运动装的光太郎朝自己小跑过来,然后点点头:“是啊,要一起吗?”

  “一起一起!”光太郎高兴得双眼发光,“真好啊,终于有人和我一起晨练了。健一那个小鬼,答应了陪我,结果三天两头地睡懒觉。”

  光太郎孩子气的抱怨让凤源忍不住咧开嘴:“不是你说的,缺乏睡眠会让小孩子长不高吗?”

  “啊啊——我们还是快走吧,等会天热起来就难受了。”光太郎被噎了一下,生硬地转移话题,然后带头跑出了院子。凤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地沿着河边慢跑。夏日的清晨,河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水汽,薄薄的雾从水面升起,被晨光染成淡金色。风从对岸徐徐吹来,带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偶尔夹杂一声蝉鸣,懒洋洋的像还没睡醒。

  凤源被河边的景色吸引,逐渐放慢了脚步。这样柔和温婉的晨景在L77是很难看到的,那里的环境更加严酷壮丽,一望无际的赤红色平原,高耸入云的黑色山脉,河流和海洋的颜色也和地球完全不同。凤源怀念那种美,但L77留给他的记忆更多是破碎、灼热、充满痛苦的,每每想起,都会让他浑身的血液像要烧起来一般难受。而眼前这条小河边的晨光却如此温暖、充满希望,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就能让他感到久违的宁静与平和。

  光太郎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了。他折回凤源身边,看着对方在晨光中出神的侧脸,体贴地没有说话。

  “这里真美啊。”半晌后,凤源发出了一声叹息。

  光太郎轻轻“嗯”了一声,一向热情的他此刻却表现得十分安静。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打算在此久留。”又过了一会儿,凤源缓缓开口道,“自从——家里出事,我就像变成了无根的飘萍,不管走到哪,都觉得没有容身之地。你在防波堤上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想,再看看这里的大海吧,看够了,我就离开。”

  “啊,还好我当时跟你打招呼了。”

  “我当时还奇怪,这个人叫我干嘛?我明明不认识他。”凤源看向光太郎的眼睛,“你那时为什么要跟我打招呼?”

  “啊,这个嘛……”光太郎抓抓后脑勺,“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看到你孤零零地望着大海的样子,感觉有很多伤心事,我就忍不住上去了。”

  “世上有伤心事的人那么多,每一个你都问吗?”凤源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如果每个伤心人都帮,就算有一百个我也不够用。至于为什么是你,我想可能是因为——看着顺眼。”

  “顺眼?就因为这个?”

  “当然啦,第一印象很重要!”光太郎看凤源不太相信的样子,继续解释,“这世界上有的人让人看了会感到害怕,也有人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不是还有男女一见钟情的说法吗?这充分说明在人类的交际中,第一印象是多么重要。”

  凤源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看来,我属于第二种了?”

  光太郎用力点头:“没错。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我们有缘。想想看,海边有那么多地方,可你没去沙滩,也没去栈道,偏偏去了防波堤。而我,不早不晚,恰巧从那里经过。这不就是缘分吗?”

  “缘分?”凤源喃喃重复道,“很有趣的说法。谢谢你,光太郎,感觉又学到了一点东西。”

  “你最近笑起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光太郎欣慰地看着他,“这样很好,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多笑笑。”

  “好看?”凤源摸着自己拟态出的人类的脸,真心实意地好奇,“你认为我好看吗?”

  “对呀,你多看看电视就知道了,像你这样的硬汉型帅哥,现在可是很吃香的!”

  凤源又笑:“谢谢。我认为光太郎也很好看。”

  光太郎毫不谦虚:“是吧,我也认为自己很好看!”

  来到地球后第一次,凤源毫不保留地大笑起来。

  “我现在很高兴。”

  “嗯嗯,因为你现在有了朋友,有了战友,还有一份很棒的工作!”

  凤源点点头。他没有告诉光太郎他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因为他发现地球上竟然还有另一个奥特曼。在漫长的流浪后,突然在陌生的星球上见到自己的同类,就像在荒凉无垠的宇宙沙漠中找到了同行者,尽管目前他们还没有任何联系,但仅仅是知道对方的存在,便已让凤源感到不那么孤独。

  他们跑完了剩下的路程,回去的路上,凤源让光太郎给他讲讲泰罗奥特曼的事情。

  “你喜欢泰罗奥特曼?”

  “我对他很感兴趣”,凤源解释说,“他的战斗方式很——特别。”

  “是嘛,”光太郎忽然之间显得格外兴奋,“跟我说说,你认为他怎么样?”

  凤源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他的移动速度很快,出拳很稳,而且非常有力度,一看就经过了持久刻苦的训练。虽然看上去瘦瘦的,力气却意外地很大呢。我没有看到他释放光线,不过就算抛开这点也能看出,他是一个既有天分,又经过严格锤炼的奥特战士。”

  光太郎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不过,他是怎么想到把怪兽腌成咸菜的?”凤源直到现在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还有那个超大的木桶……”

  “那个是奥特手镯变的。”

  “奥特手镯难道不该变一些更有用的东西吗?”

  光太郎刚才还高高扬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什么意思?你是说泰罗变出来的东西很没用咯?”

  凤源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战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不该像他那样胡闹。明明可以用更高效的方式消灭怪兽,却要变出什么咸菜桶……”

  “你懂什么战斗?少在这里外行指挥内行了。”

  凤源猛的刹住了脚步。尽管明白光太郎并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懂。”

  如果他懂得如何战斗,在面对外星人入侵时,或许就能组织起更有效的进攻,L77的防线就不会崩溃得那么快,或者至少,他可以为亲人和臣民争取更多的逃生时间……

  一切的一切,还是归咎于他太弱了。身为失败者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战斗方式评头论足呢?

  “你是不是生气了?”光太郎觑着他的神色,小声地问。

  凤源摇摇头:“我不会因为你指出事实就生气。”他留给光太郎一个十分勉强的微笑,越过他大步往回走去。

  

  “拜托了,纱织,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光太郎双手合十地祈求道,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怜。不过下一秒就被纱织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我才不,你自己惹人生气,却要我帮你道歉,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

  “可是什么?男子汉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这可是你教给健一的,怎么你自己却做不到?”

  光太郎抓抓头发,习惯地撅起嘴:“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说凤源不懂战斗,可那本就是事实啊。凤源加入ZAT队才没多久,论起对战斗的了解,怎么和已经打败过很多怪兽的泰罗比呢?

  纱织放下手中还没叠好的衣服,轻轻叹了口气:“光太郎,你这样将来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诶?”光太郎愣住了——不是在说凤源吗,怎么突然拐到女孩子的话题上去了?

  纱织耐心地说:“重要的不是你到底做了什么,而是态度。凤源在难过,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你的道歉和安慰,而不是跟他争辩到底谁对谁错。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对的,可以以后慢慢跟他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知道,你很在乎他的感受,不是吗?”

  光太郎醍醐灌顶般“啊”了一声:“真不愧是你啊,纱织!谢谢了!”他拔腿冲到楼上,推开自己房门前还犹豫了一下,结果进入房间后看到的情景让他傻眼了。凤源正在打包衣服和日用品,光太郎在心里拉响警报:大事不好,我把人给气跑了!

  最后那点犹豫也被凤源即将离开的事实冲得一干二净,光太郎两步冲到凤源面前,来了个标准的90度鞠躬:“非常抱歉!”

  “啊?”

  “对不起!早上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请你千万不要离开。”

  “什么?”

  凤源被光太郎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有点迷茫。他其实根本没生气,光太郎又不知道他是雷欧奥特曼,他的话虽然刺痛了凤源,却是无心之失。何况光太郎只是说出了事实。他虽然有点难过,但不至于因此迁怒光太郎。

  这个冷淡的反应看在光太郎眼里,就像凤源气狠了懒得搭理人一样。光太郎咬咬牙,一跺脚——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由于小时候经常调皮捣蛋惹哥哥们生气,光太郎对于道歉一事非常擅长。而比他的道歉技能更熟练的则是撒娇,毕竟哥哥们气归气,总不会真对宝贝弟弟做什么,所以通常撒个娇卖个乖,事情就能揭过去。

  光太郎此刻也打算用这个方法对付凤源。只见他突然扑过去抱住凤源的手臂,熟练地蹙起眉毛撅起嘴,可怜巴巴地说:“求你了,源,原谅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么做了!要是你还生气,打我一下也行,就是千万别走好吗?求你了求你了……”

  “可是……等一下,光太郎……”

  凤源被光太郎的一套连招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从小到大,除了阿斯特拉还没人对他撒过娇呢,而且当时阿斯特拉还是个小孩。而光太郎身为大人,撒娇却撒得如此熟练,如此没有心理负担,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凤源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光太郎抱得更紧,一副“你不原谅我就绝不撒开”的模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像以前安慰阿斯特拉那样,揉了揉光太郎的头发。

  “好了,我原谅你了。”

  “真的吗?”光太郎的眼睛立刻闪闪发亮起来,变脸速度之快让凤源惊叹不已。“那你不会走了吧?”

  凤源明白他一定是误会了自己的行为,忍不住想笑:“我本来就没想走。”

  “啊?那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凤源来到白鸟家后,因为没有足够的房间,一直和光太郎住在一起,两个人轮流打地铺。不过纱织认为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和常年在国外的白鸟船长商量,让健一暂住到父亲的卧室,腾出自己的房间给凤源。

  “原来如此。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被我气跑了。”光太郎拍拍胸口,“纱织也真是的,居然不告诉我!”

  “光太郎!”纱织突然出现在门口,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亏我还担心你专门上来看看,结果居然在说我坏话。真没良心!”

  “啊啊,纱织,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源收拾东西,不然今天的晚饭就没你的份了!”

  纱织气鼓鼓地剜了光太郎一眼,扭头离开了。凤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叹:“纱织小姐真厉害啊。”

  光太郎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因为纱织负责做饭嘛。在这个家里,谁做饭,谁就是老大。”

  “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松开了?”

  经过凤源提醒,光太郎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人家的手臂呢。他火速松开,退开一点距离,嘿嘿一笑。

  “抱歉抱歉,抓习惯了。”

  凤源记起他曾提过家里有几个哥哥,略一想便明白怎么回事了,忍不住想逗逗他:“这么大了还撒娇,不会不好意思吗?”

  “当然不会,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你看,你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他理智气壮地简直有点可爱了,凤源感觉自己的兄长本能正在蠢蠢欲动——怎么办,还想再摸摸他的头。可对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

  凤源想解释自己真没生气,可转念一想,像光太郎这样温柔的人,哪怕并没做错什么,为了照顾凤源的情绪,还是会主动来道歉。如果他知道自己无心的话让凤源感到难过,恐怕会更过意不去吧?

  想到这里,凤源打算让这件事就此翻篇。

  “好了,别傻站着了,来帮我收拾东西吧。要不然你今晚可要饿肚子了。”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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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请听我说,”光太郎在晚饭时突然一本正经地宣布,“今天我说错话惹得源生气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要送他一件礼物。”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扎着丝带的小盒子。

  “了不得,光太郎,学会送礼物讨人欢心了。”纱织笑着打趣他。

  “光太郎,真的不用……”

  凤源不明白光太郎的行为逻辑,为什么明明已经原谅了他,还要搞什么道歉礼物,而且搞得这样大张旗鼓,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不,一定要拿着。”纱织抢过光太郎手里的盒子塞给凤源,“快打开,我倒要看看光太郎能送什么好东西。”

  凤源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红玛瑙吊坠,形状不规整,但打磨得十分光滑,中间刻着一只弯弯的眼睛。

  纱织和健一轻轻哇了一声。

  “这是什么?”盒子底部还有一张牛皮纸,凤源打开看了看,上面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叫做荷鲁斯之眼,是我在埃及旅行的时候,有个老婆婆送给我的。”光太郎解释说,“荷鲁斯之眼象征着保护与治愈,所以是很受欢迎的护身符。至于那纸上写了什么,我想大概是古埃及文字,我也看不懂。”

  纱织笑着说:“这礼物很适合源呢。光太郎真是有心了。”

  凤源也有同感。他一直很喜欢眼睛元素的装饰物,他的变身器叫做狮子之瞳,上面也有一只红宝石做的眼睛。保护与治愈的含义也契合他现在的心情。光太郎的这件礼物无论造型还是寓意都深得他心。

  “谢谢你。”凤源感动地看着他,“这件礼物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戴在身上的。”

  “喜欢就好。”光太郎高兴地拍拍手,又从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两个系丝带的纸包分别递给纱织和健一,“给,你们也有。这套护身符有三个,你们一人一个刚刚好。”

  纱织和健一又惊又喜,打开一看,里面的护身符跟凤源那个很像,只是形状和纹路不同。

  “哇,真漂亮,谢谢光太郎哥哥!”

  “谢谢了,光太郎。明天我多做点你爱吃的。”

  凤源看看喜滋滋的姐弟俩,又看看一听到吃的就双眼放光的光太郎,心里的感动似乎被稀释了一点。这是怎么了?收到礼物是意外之喜,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里会有淡淡的失落?

  临睡前,凤源去关客厅的窗户,发现窗台上趴着一只肉乎乎的大虫子。

  “这是什么?”

  正要去刷牙的光太郎过来看了一眼:“一只鼻涕虫。把它弄走吧,别吓到纱织和健一。”

  凤源点点头,用笤帚把它从窗台上扫了下去。

  第二天清早,光太郎和凤源刚晨练回来,健一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去说护身符找不到了。

  “是不是你随手放在哪里,然后忘记了?”

  “才不是,我睡觉前还戴着,醒来就没了。”健一郁闷地耷拉着脑袋。

  凤源最看不得小孩难过,主动说:“时间还来得及,我去帮你找找。”

  健一现在住在父亲的卧室里,这个房间没有榻榻米,铺的是实木地板,家具也是父母结婚时置办的,已经有些年头了。房间的整体风格对小孩来说有点老气,凤源想到因为自己才导致健一搬出原来的房间,对他又多了点愧疚。

  “这是什么?”

  凤源在大床的另一侧发现了一个翻倒的垃圾桶,拿起来一看,大概三分之一的部分都被什么东西融掉了,里面的纸团和果皮掉在地板上,边缘也有被融化的痕迹。

  “怎么回事?昨晚我扔垃圾的时候它还好好的。”

  凤源蹲下去看了看地板,当视线倾斜到某个角度时,便能看到一道半透明的痕迹,像某种生物爬过留下的。他追着那条痕迹来到窗边,发现纱窗底部也被融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不太对劲。”他把发现的线索告诉光太郎。两人在健一窗外的庭院里找了找,最后在一株月季花下发现了失踪的吊坠。

  “看来有东西趁夜里爬进了健一的房间,偷走了他的吊坠。”凤源猜想,“而且这东西会喷出某种腐蚀性物质,证据就是纱窗和垃圾桶。”

  “会是吊坠的问题吗?”光太郎有种不好的预感,“对了,那张纸!让ZAT队破译一下纸上的文字吧。”

  纸上写了一个没头没尾的传说,有只名叫吉连玛的恶魔能把幸运之石变成恶魔之石,每当满月,它便会出来吞吃恶魔之石,然后不断变大,最后成为可怕的怪兽,烧毁整个城市。

  森山念完纸上文字的翻译结果,ZAT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这么说,昨晚的事是吉连玛在搞鬼?”北岛若有所思道。

  “正是!”西田一拍桌子,“昨晚正好是满月!”

  “我说你们都理智点,传说怎么能信呢?”南原不甚赞同地看着队友们,“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ZAT队要讲科学。”

  “可昨晚的事确实发生了。”

  荒垣副队长点点头:“传说也不能忽视啊,不过不做调查,一切都是未知数。”

  “荒垣说得有道理。用科学的方法调查才是ZAT精神。”

  朝日奈队长拍板做了决定,让荒垣带队去白鸟家调查。于是凤源和光太郎刚上班一个小时又回家了。

  ZAT队带来了专业的仪器,一路从花园检测到健一的房间,没有发现宇宙能量的痕迹。这一点跟凤源的观察结果一致。剩下的则要等垃圾桶和纱窗取样的化验结果。

  临走前荒垣副队长发现纱织脖子上也挂着一个吊坠,戳了戳北岛让他去问。

  “请问,这也是光太郎从埃及带来的吗?”

  纱织点了点头。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把这个吊坠也带回去检查一下。”

  纱织断然拒绝:“不方便。”

  “请放心,一定会还给你的。”

  “那也不行,这是光太郎送的,谁也不能拿走!”纱织说完扭头就走。

  副队长拍了拍北岛的肩膀:“算了,不能强人所难。我会让光太郎或凤源留下来,以防万一。”

  商量的结果是凤源留下来保护纱织。光太郎本该跟大家一起回基地,但他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因此也申请留下来,在社区周围查找其他线索。

  “ZAT队谨慎过头了。”纱织对着凤源抱怨,“不过是个吊坠而已。”

  “大家只是不想让纱织小姐陷入危险。请体谅他们吧。”

  “难道你也相信恶魔的传说吗?”

  凤源沉默了一会儿,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平静地说:“我相信光太郎不会故意害我们。”

  纱织露出满意的笑容,打算去整理一下被ZAT队翻乱的院子,但刚进花园就被地上的大虫子吓得尖叫起来。

  凤源急忙冲过去挡在她前面。地上趴着一只肉乎乎、滑溜溜的虫子,样子像他昨晚见到的那只,体型却更大。

  “这是什么,鼻涕虫吗?怎么这么大?”

  凤源不知道地球上的鼻涕虫长这么大是否正常,但他十分确定其他生物不会散发这样强烈的恶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吉连玛?

  凤源决定把虫子弄出去,不管它到底是什么,就冲它散发的恶意和让人感到不适的外形,他也不许它继续留在白鸟家的院子里。他用铲子把它弄到外面的空地上,冲它开了两枪。然而虫子只是不耐烦地蠕动了两下,竟然毫发无伤。他又把手枪调到激光模式,高能激光可以让普通虫子体内的水分瞬间蒸发,虫身化为灰烬,但在这只虫子身上又失效了。不仅如此,它反而像只气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不好,它会吸收能量!”

  凤源瞳孔微缩,拉着纱织快速后退。短短几秒后,虫子已经变得比周围的民居还高,而且看起来还在不断变大。他果断作出判断,一边拉着纱织往外跑,一边通知ZAT队。可怪兽像在他们身上装了追踪器,不管他们钻进哪条巷子,它都紧追不舍。

  “是吊坠,它想要那个吊坠!”凤源看向纱织胸前的项链,“把这个丢出去!”

  “不行!”

  “纱织小姐!不要固执了,它会伤害你!”

  “那源怎么不把自己的吊坠扔掉!”

  凤源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胸口。那个吊坠被他戴在制服里面,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

  纱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神恳切:“我不想让大家认为,光太郎是带来灾祸的人。这个礼物是他精挑细选,带着对我们的祝福送出的,如果证明它是什么恶魔之石,光太郎会认为这都是他的错。源不也是这样想的吗?否则ZAT队想要吊坠做检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给他们?”

  凤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理解纱织的想法,她和自己一样想保护光太郎,可不同的是,他是奥特曼,强大的力量使他不畏惧恶魔之石的伤害,可纱织只是个脆弱的人类。何况这是他来到地球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失去了家园和亲人后的第一份情感寄托,无论如何他也不想丢掉。

  争执间怪兽已经来到他们头顶。纱织吓得腿脚发软,再也跑不动了,凤源把她护在墙角,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戒指,拼着暴露身份他也绝不能让纱织受到任何伤害——

  然后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变身器引发量子态跃迁,使得组成人类本身的所有基本粒子在一瞬间重构为高能态的奥特曼——泰罗从光中闪现出来,在半空中连翻了三个空翻,紧接着一个飞踢把吉连玛踹了出去。

  凤源被那个漂亮的飞踢惊呆了。虽然飞踢技能是很多奥特曼必学的项目,凤源自己也会,但他的雷欧飞踢势大力沉,一般是用于终结战斗的杀招。而泰罗的飞踢却像一只轻盈的燕子——你到底是谁呢?他望着那个巨大的红银相间的身影想,你为什么和我一样伪装成人类的模样?你来到地球是为了什么?我多想能有机会认识你,和你好好谈谈啊……

  泰罗把怪兽拉到远离两人的地方展开战斗,收到通知的ZAT队也派出了天鲸号来支援。凤源扶起纱织,把她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返回去帮助其他受困的群众。

  吉连玛在泰罗遇到的怪兽中算不上多厉害,所以这一战打得也很轻松。它像块年糕一样被泰罗锤来锤去,最有威胁的时刻是喷出强酸打断了泰罗的进攻节奏,不过天鲸号立刻对着泰罗喷洒碱液化解了伤害。

  话说天鲸号为什么会装载碱液这种东西啊……一边救人一边关心泰罗战况的凤源默默吐槽。ZAT队的战斗方式真是出乎意料,某种程度来说跟泰罗还挺搭的。他很好奇奥特曼这次会使出什么奇妙小工具,但泰罗重新爬起来后用一发干脆利落的光线技能结束了怪兽的生命,然后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又没机会说上话——算了,总会再见的,凤源看着那个逐渐变小的红色身影想,不管是奥特曼也好,人间体也好,只要对方还在地球上,总会有相识的一天。

  “很抱歉,给大家带来这么大麻烦。”光太郎非常歉疚地鞠躬,“请把吊坠还给我吧,我会妥善处理,再也不让它伤害大家了。”

  “我不要。”健一一个劲地摇头,“这吊坠可是从埃及带回来的,又跟怪兽有关,我还打算开学以后拿给同学们看呢。”

  纱织也断然拒绝:“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你可别开玩笑了。”说完把吊坠往衣服里一塞,回屋去泡茶。

  “他俩都不给,我就更不给了。”凤源看光太郎又撅起嘴,立刻抬手打断,“撒娇也没用。”说完也跟着去帮纱织了。

  “算了吧,光太郎。”荒垣副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吉连玛已经被泰罗消灭,恶魔之石自然就重新变回幸运之石了。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

  只好这样了。光太郎抱着手臂跟自己生气——下次送礼一定要谨慎!要谨慎!

  “好了,都进去吧!纱织小姐泡好了茶,我们可不能辜负她的好意啊!” 

  荒垣副队长一招手,ZAT队员们立刻跟上,欢声笑语又填满了白鸟家的院子。健一主动给西田展示他的吊坠,北岛和南原为了抢一块羊羹差点打起来,纱织和副队长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只有光太郎还在一旁郁闷。

  “好了,别板着脸了。”看不过去的凤源戳了戳他鼓起的脸颊,“再不过去点心就被抢光了。”

  光太郎幽怨地看他一眼,又看看闹成一团的队友,对美食的渴望最后战胜了一切。

  “给我留点!”

  他嗷的一声加入北岛和南原的羊羹抢夺战中。然后凤源来到纱织身边,端起自己那杯茶,也开始笑眯眯地观战。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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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4:59:13 | 显示全部楼层
  06

  凤源拿到ZAT队发的第一笔薪水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光太郎请教交家用的问题。

  其实严格来说,光太郎和白鸟家并不是房客和房东的关系。他是白鸟船长邀请长住的客人,相处日久又变成了家人,交家用是他作为家庭成员的自觉。而凤源是被他硬拉进来的,因此他认为凤源的那一份也应该由自己负责。

  “那怎么行,男子汉怎么能白吃白喝呢?”凤源义正辞严地拒绝,“要是光太郎和我互换,难道会心安理得地让我替你交家用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所以光太郎没办法,只好报了个数字。

  “你也交这些?”

  光太郎犹豫了一下,又报了一个数字。

  “怎么比我多这么多?”

  “因为我吃得多嘛!”光太郎理直气壮,“你要是也和我一样,一顿能吃十碗饭,你也可以交这么多。”他嘿嘿一笑,也不知在骄傲什么。

  凤源幽幽地提醒:“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我记得某人说过,要为拳击比赛控制体重来着。”

  光太郎瞬间僵住。

  凤源继续说:“减重是很痛苦的。听说上次比赛有人为了减重,饿得啃起了沙子,还差点把电话当烤鸡吃掉,甚至……”

  “没有!绝对没有!”光太郎挥舞着手臂打断他,“你听谁说的,健一吗?那孩子喜欢开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

  “急什么,我又没说是你。”

  光太郎的神情一下变得很滑稽。凤源憋着笑,拍拍他的肩膀:“还有,这些其实是朝日奈队长说的。”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溜掉了。

  晚饭开始前,当凤源把装有家用的信封递给纱织时,其实她也不想收。但凤源表示如果不收,他就不好意思继续住在家里了,她才勉强同意。

  “源有了工资,也该给自己添置点东西了。明天正好是周末,我们一起去逛街吧。”她提议道。

  凤源正有此意:“我也这么想,应该去买些衣服和日用品,顺便请大家吃顿饭。”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凤源对她安抚地笑笑:“别紧张,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无处可去的时候,是你们收留了我,还帮我找到工作,让我在这里站稳脚跟。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继续流浪呢。我一直想为大家做些什么,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所以千万别跟我客气。再说明天还有事情要麻烦大家呢。”

  “是什么?”健一好奇地问。

  凤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买衣服的时候帮我参谋参谋,我对那个可是一窍不通啊。”

  纱织咯咯笑起来:“好吧,既然有求于我们,那就真跟你不客气了。你放心,我们不白吃,一定帮你买到最好看的衣服!”

  健一扯扯纱织的袖子:“姐姐,我也想要新衣服。”

  “要是你今晚就把补习班的作业都写完,就给你买。”

  “啊???姐姐,你也太残忍了。”

  纱织毫不客气地赏给弟弟一个大白眼。

  东京作为日本商业最发达的城市,一直都是购物爱好者的天堂。身为购物达人的白鸟纱织熟悉每一家商场,她知道哪家店衣服最好看,哪家店最实惠,哪家店还能买到和衣服搭配的鞋子和配饰。凤源全程配合她的指示,让换哪件换哪件,让怎么搭就怎么搭,乖得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而真正的小学生却在旁边不停地添乱。

  “这个亮片的好看,为什么不买这个?”

  “太浮夸了,跟源的气质不匹配。”

  “这个颜色多鲜艳呀,姐姐,看看这个吧!”

  “这个颜色显得皮肤黑,你不懂搭配就别乱说。”纱织拿起那件红色的衬衣看了看,“不过这颜色挺适合光太郎的。”她立刻冲光太郎招手,喊他过来试试。

  自觉充当评委(只说好话版)和搬运工的光太郎指指自己:“我也要试吗?”

  “来都来了,试一试又不会怎样。”

  光太郎接过衬衣,嘀嘀咕咕地走向试衣间:“你今天好像很兴奋嘛。”

  那当然,纱织高兴地搓搓手——可不是每天都有两个大帅哥来给她当模特的。

  不到一上午,光太郎和凤源手里都拎满了大包小包。健一虽然也得到了新衣服,但这份快乐不多久就被腿脚酸痛冲得无影无踪。

  “姐姐,你不累吗?我们在这里歇歇吧。”

  “说什么傻话,逛街怎么会累呢?”纱织的战斗力丝毫不减,“别磨蹭了,我们再去看看前面那家。”

  健一夸张地叹了口气。光太郎打趣地说:“健一君,就当是提前练习陪女朋友逛街吧。”

  健一垮着小脸:“那我宁可不要女朋友。”

  光太郎和凤源都哈哈大笑。

  乘电梯来到三楼,迎面就是一家乐器店。铺面不大,橱窗玻璃上贴着音符和五线谱的图案,两把吉他斜斜地靠在深蓝色的丝绒展架上。凤源被那两把琴吸引,不由得放慢脚步,细细打量着,暗自感叹它居然和L77的图拉琴几乎一模一样。

  “你喜欢吉他吗?”

  光太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凤源轻轻“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没有,只是看看。”

  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怀念和惋惜没有逃过光太郎的眼睛。他想了想,把所有购物袋都换到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拉住凤源的手腕:“要看进去看。”

  “喂喂,光太郎,等一下……”

  凤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笑容甜美的店员面前了。

  “请问吉他可以试弹吗?”

  “当然可以。客人想要试哪一把呢?”

  凤源对光太郎摇摇头:“还是走吧,纱织小姐还在前面等——”

  话没说完,纱织和健一就满脸好奇地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光太郎,你要买琴吗?”

  光太郎抬手指指凤源。健一眼神一亮:“源哥哥,原来你会弹吉他!真厉害啊。”

  “呃,不是……”

  纱织也很惊喜:“我还以为源和光太郎一样,只对拳脚功夫感兴趣,原来还有这样高雅的爱好。”

  聪明的店员看穿了凤源的犹豫,主动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民谣吉他递过去:“请客人试试这一把,我昨天刚调过弦的。”

  凤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由地看了一眼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眼神哀怨。光太郎好似无知无觉,兴高采烈地宣布:“既然如此,就请源为大家表演一段吧!”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这时候再说自己不会弹是不是太晚了?唉,为什么只要和光太郎在一起,事情总会朝着他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凤源叹了口气,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放弃抵抗,接过那把吉他。鼓掌和欢呼声顿时更响了。

  “源哥哥,你打算弹什么?”

  凤源静静地思索了一会:“是一首,在我故乡传唱的歌谣,叫做《星空叙事曲》。不过我已经很久没弹了……”

  他不太自信地拨了拨弦,声音也和图拉琴很像,只是音色更明亮些。他试着弹了几个和弦,起初有点滞涩,但慢慢弹完前奏后,肌肉记忆便苏醒了,那些他以为早已在流浪岁月里遗忘的曲调,此刻像溪水一样从琴弦上流淌出来。他满意地顿了顿,想着那首歌的意思,然后把它翻译成日语,轻轻唱出来。

  推开窗扉,即便凝望整片星空

  归去的故乡,也早已望不见踪影

  那些如今只剩回忆的过往

  在我心底,却仍鲜活如昔

  向着湛蓝夜空,唱起这首歌

  传递出去,传递出去吧,传给我深爱的人

  独自漂泊的男子脸颊

  正被这首孤独的星空叙事曲打湿

  凝望黎明的流星,我不禁思索

  那是否是寄往故乡的信笺

  那颗璀璨的星星,再也无法看见

  它早已消失在黑暗的远方

  向着湛蓝夜空,唱起这首歌

  传递出去,传递出去吧,传给我深爱的人

  若能如愿,多想再像那时那日一样

  轻轻唱起,这首星空叙事曲

  这首歌并不长,凤源却觉得唱了很久,久到忘记了自己还坐在乐器店里,也忘记了纱织和健一还站在旁边。直到副歌的最后一句,他无意识地抬起头,突然毫无防备地撞进光太郎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没有笑,没有起哄,也没有像平时那样亮晶晶地等着看好戏,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他,像是已经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眨眼。那一瞬间,他知道光太郎一定听懂了,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深情,同样的思念。这让他突然有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两束从不同星系发出的光,在茫茫宇宙中不偏不倚地相遇——

  心脏不知怎么忽然跳错了一拍,手指在琴弦上打了个滑,一个本该清亮的音符一下哑在琴箱深处。凤源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按错的那个品位,只觉得耳朵烧得厉害。

  “我献丑了。”

  众人都被歌声中真挚的情感打动,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纷纷鼓起了掌。凤源惊讶地看向周围,发现不少店外的客人也被他的歌声吸引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围了一大圈。

  “太好听了,源哥哥!就是这首歌太悲伤了……”

  纱织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啊,唱得我都快哭了。”

  “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我最后还弹错了一个音呢。”凤源不好意思地把吉他还给店员,余光却悄悄瞥向光太郎。对方仿佛还沉浸在音乐里,倚着架子一动不动。

  纱织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往常就属光太郎最会活跃气氛,今天是怎么了?

  “喂,光太郎,别发呆了!”纱织抬手在光太郎面前挥了挥,他“嗯”了一声,回神看了她一眼,脸上那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又变回熟悉的笑容。

  “啊,抱歉抱歉,我听得太投入了。”他看向凤源,“唱得真好,让我也想起了家乡呢。”

  “你的家乡不就在东京嘛,想家的话找时间回去一趟不就好了。”纱织奇怪地看他一眼。

  “东京也很大呀。再说父母和哥哥们各自有事业,就算回去也不一定见得到——算了,不说这个。”光太郎走到店员面前,对凤源说,“我看这把吉他很适合你,买下来吧。”

  凤源摇摇头:“不用了,这不是生活必需品。”

  光太郎显然有不同意见:“音乐怎么不是必需品?要是没有音乐,生活该多枯燥啊。不如,由我买下来,作为一件礼物——”

  “不行!”凤源立刻拒绝,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急忙解释道,“真的不用,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我不想……”

  我不想欠你这么多人情,我已经还不上了。

  凤源低着头,不敢看光太郎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对方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明白了。”他听见光太郎说,“不过我还是会买下它。我会把它放在客厅里,谁都可以弹。当你再思念故乡的时候,就可以继续用它唱那首好听的歌了。”

  他不等凤源回应就吩咐店员打包付款。凤源劝阻的话卡在嘴边,只好向纱织求助。

  “光太郎就是这样的。他想对人好的时候,谁都拦不住。”纱织柔声安慰道,“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多弹几首曲子作为答谢吧。光太郎一定会很开心的。”

  “好吧。”凤源点点头答应下来,心中却十分感慨。

  世上为什么有这样热烈真挚的人呢,好像永远不会累,永远不会计较值不值得。光太郎似乎天生少了一根权衡利弊得失的神经,从来不问你需不需要,只是把自己有的东西慷慨地分享出去,像一颗炽烈燃烧的太阳。凤源羡慕他,甚至有些钦佩:这样毫无保留地付出爱,难道不怕受伤吗?

  “他对谁都这样吗?”他终究忍不住问了出来。

  纱织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说:“我听说,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最不缺爱人的能力。光太郎或许就是如此,从小在足够的爱意中长大,所以他擅长接受爱,也擅长表达爱。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本能了。虽然有时也让人头疼,不过却讨厌不起来。”

  本能吗——凤源默默咀嚼着这个答案,同时感到畅快的释然和说不清的失落。原来他真的对每个人都这样好……

  “不过细想一下,光太郎对你确实有些不一样。”

  “诶?”

  凤源刚落到谷底的心又被轻轻拎了起来。他等了几秒,想听纱织继续往下说,但她只是弯起嘴角,看看朝他们走过来的光太郎,又看看凤源,露出一个“你自己想想”的微笑。

  TBC

  我从小就对星空叙事曲印象超深,整个雷欧TV基本都忘光了,就记得OP1和这首插曲。刚开始写这个脑洞的时候就想着一定要让凤源唱歌给光太郎听,现在终于写到了!

  PS图拉琴是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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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4:59:41 | 显示全部楼层
  07

  “去乡下避暑?”

  光太郎和凤源刚从拳击馆回到家,纱织便迫不及待地跟他们分享了一个好消息。她今天刚接到来自信州的电话,住在乡下的叔叔热情邀请他们去小住几天,顺便参加当地的花火大会。

  “你们应该都有时间吧?”

  “时间倒是有的。只要跟ZAT队报备一声,调一下值班表就好。”

  进入八月后,天气越发炎热,不光人懒得动,连怪兽都不出来了,ZAT队也因此迎来了一段清闲的时光,大家钓鱼的钓鱼,打牌的打牌,仿佛提前进入了退休生活。光太郎却是个例外,只要不值班就拉着凤源往拳击馆跑,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纱织起初还劝几句,后来发现凤源根本乐在其中,也就放任不管了。

  “那太好了,你们俩提前收拾好东西,别落下。乡下可不像在东京这么方便。”

  “我也去吗?”凤源指指自己。

  纱织奇怪地看着他:“当然了,源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怎么能不一起呢?莫非你有别的安排?”

  凤源摇摇头——“家里的一份子”,听起来怪让人高兴的。

  细腻如纱织一眼就能看穿他在想什么,故意逗他说:“都这么久了,源还跟我们见外,真让人伤心。”

  凤源果然慌了,急忙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光太郎也帮他解释:“源只是太有礼貌了。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没心没肺,一来就把这当做家。”

  纱织把嘴撅得高高的:“你们两个现在好得焦不离孟,你当然帮他说话。唉,连光太郎也不站我这边了。健一,你呢?”

  她看向弟弟。小孩看看她,又看看光太郎和凤源,一脸迷茫:“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不是在讨论去信州吗?”

  纱织这次是真的心累了:我愚蠢的弟弟哟!

  信州果然比东京凉快很多。这里山林茂密,溪水潺潺,大部分建筑还是旧式的古民家,让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凤源惊奇不已。

  四个人住进由纱织的叔叔安排的民宿。老板是个面容瘦削、脾气和蔼的中年男人,听纱织说来看花火大会,便热情地与她攀谈起来。

  光太郎挂好衣服,也来到廊下听老板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凤源对这种旧式民居更感兴趣,一边分神听着廊下的对话,一边在屋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抬头,不期然对上一双凄迷的眼睛。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小纹和服的女性,乌黑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美丽但哀愁的脸。她出现得无声无息,若不是察觉到她的呼吸心跳,凤源甚至会以为她是个幽灵。

  “您好。”凤源轻轻颔首,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廊下的几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民宿老板立刻变了脸色。

  “阿杉,回去!”

  名叫阿杉的女人机械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健一身上,露出一个浅得难以察觉的微笑。她的眼神十分空洞,虽然看向健一,却好像通过他看到了别人,吓得健一急忙躲在民宿老板身后。

  阿杉走后,老板向他们道歉。他的独子几个月前意外去世,妻子伤心过度得了失忆症,从那以后要么躲在屋里折千纸鹤,要么像个幽灵一样到处晃悠,吓得附近的小孩都不敢过来。

  “真可怜啊。”纱织叹息。

  几人一时默默无话,直到外面突然传来烟花爆炸的噼啪声。老板打起精神嘱咐道:“几位先休息吧。晚上记得早点过去,不然就占不到好位子了。”

  大家美美睡了个午觉,趁没天黑去附近的小溪里淌水玩耍。回来吃过晚饭,换好衣服,便要向花火大会出发了。

  “光太郎,能帮个忙吗?”

  已经换好浴衣的光太郎转过身来,看到凤源一手捏着腰带,一手拢着浴衣的衣襟,一脸为难的样子,顿时笑起来。

  “诶,源不会穿浴衣吗?”

  L77又没浴衣这种东西,凤源当然不会穿。他刚才一个人捣鼓了半天,勉强能系上腰带,可系得乱七八糟不说,两边的领子不一样高,背后也不平整。眼看就要耽误约好的出发时间了,他只好向光太郎求助。

  “家里人不怎么穿这种衣服,所以……”

  “明白了,你的家庭应该是偏西式的。”

  凤源含糊地应了一声。光太郎走到他面前,拉平他两侧的衣襟,一边操作一边讲解道:“看,要像这样,左边压住右边,千万别弄反。”

  “弄反了会怎样?”

  “反着是往生者的穿法,会被人笑话的。”

  凤源受教地点点头。

  “在系腰带之前,先用这个把衣服固定住。”光太郎又举起一根细细的腰纽。

  “原来是这么用的。怪不得刚才衣服总是散开。”

  “好啦,你按住这里。”光太郎让凤源压住腰侧的衣襟,伸手将那条细长的布带从凤源腰侧穿过去,又从背后绕回来。这个动作实在太像一个拥抱了,光太郎的下巴几乎抵着凤源的肩膀,呼吸轻轻扫过凤源耳边,带着淡淡的甜味——他刚刚喝过弹珠汽水,凤源默默地想,接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盯着光太郎的嘴唇看,脸一下子烧起来。

  “要不……我还是自己来吧。你告诉我怎么做就好。”

  光太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接下来系腰带才是最难的部分哦。”

  “……”凤源没信心一次就能做好,又不愿耽误大家的时间,只好硬着头皮让光太郎继续帮忙。他想着不要看光太郎的脸就好了,可越是闭上眼睛,脑海中却越清晰地浮现出光太郎的样子,眉眼的线条,鼻梁的弧度,嘴唇的颜色——

  更糟的是,失去视觉后,听力和触觉变得更敏锐了,现在他不光能想象得出光太郎的脸,还能听清他喉间发出的每一次震动,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腰上跳来跳去——

  终于系好腰带,凤源的脸烫得可以煎熟鸡蛋了。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光太郎更奇怪地看着他。

  “……太热了。”

  太热?光太郎感受了一下穿堂而过的晚风——明明已经凉快下来了呀。

  纱织和健一在民宿门口等着他俩。她上下打量两人一眼,一个一身靛青,一个是白底带浅蓝条纹,一个硬朗,一个阳光,两个都很养眼。她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眯起眼睛夸了一句:“嗯,很相配嘛。”

  “什么呀姐姐,你是不是说错了?他们两个都是男生。”

  健一好心提醒,却被团扇轻轻敲了一下。

  “我说的是衣服颜色,这傻小子!”

  “好了,我们出发吧,不是要先去庙会吗?”凤源提醒道。其实他并不着急,但要是再不走,他怕纱织也会看出他的异样,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他们到达时庙会早已开始了,街道上挂满了灯笼,路边摆着各种小吃摊和游戏摊,身着各色浴衣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一派热闹喜庆的景象。别说凤源这个外星人,就连在乡下长大的纱织也看得目不暇接。

  “哇,有套圈!我要套那个泰罗奥特曼的玩偶!”

  “这个谜底是什么?姐姐,快来帮我想想。”

  ……

  “你们要吃章鱼烧吗?”

  “刨冰吃不吃?”

  “烤鱿鱼呢?”

  ……

  纱织和健一致力于玩遍每一个游戏,光太郎则致力于吃遍所有美食。凤源还没想明白自己之前的不对劲,因此对两样都不太感兴趣,默默跟在三人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从光太郎买下那把吉他后,他就变得怪怪的,开始分外关注光太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起练拳的时候,明明更该注意光太郎的脚步和重心,他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吃饭的时候,以前只惊叹于他的胃口,现在却会留意他嚼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看得人很想伸手戳一下。还有他开会时全神贯注的神态,看到熟人后忽然扬起的笑脸,得不到支持时闷闷不乐地撅起的嘴——好像不知不觉间,他的头脑都被带着“光太郎”标签的信息填满了。

  可是这正常吗?一个男人满脑子里都是另一个男人,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和阿斯特拉——那么他是把光太郎当做弟弟了?可他和阿斯特拉相处时也不那样,至少他不会因为阿斯特拉靠得太近而脸红,也不会一直盯着阿斯特拉的嘴唇看。再说光太郎比他还大一岁呢。如果不是把他当弟弟,那就是当哥哥?可惜凤源作为长男,从没有过当弟弟的经验,所以他根本无从比较。

  也许他该抽空请教一下纱织小姐,女孩子心思更细腻,她又和光太郎认识更久,或许她能给自己指点迷津。可想到平日里纱织对光太郎隐隐的保护欲,还有买吉他那次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又觉得纱织并非是最佳选择。

  对了,不是还有森山队员吗?她也是女生呢。虽然论熟悉程度不如纱织,不过只要诚心请教的话,她应该不会拒绝自己——

  沉思之际,凤源突然感到背后有个气息迅速贴近。他几乎在瞬间判断出了来人是谁,一个转身,抬手按住那个狰狞的赤鬼面具。

  “别闹了,光太郎。”

  光太郎失望地扯下脸上的面具:“竟然没吓到,真不好玩。”他把面具随手送给路过的小孩,又问,“你怎么认出是我的?”

  “脚步。还有呼吸。”

  光太郎“啧”了一声:“下次一定要更小心。”

  凤源咧嘴一笑,下次也不会成功的,奥特曼的感知能力优于人类,所以不管光太郎脚步放得多轻,他还是能听到。而且就算没有敏锐的感知,他认识的人里会做这种事的也只有光太郎,猜也猜得到。

  “对了,纱织和健一去哪了?”

  “在前面。”凤源指指蹲在捞金鱼摊子前的两个背影。

  “你要去试试吗?”

  “看样子已经挤不进去了。算了吧,看别人玩也挺有意思。”

  可光太郎并不关心姐弟俩捞了几条鱼,盯着凤源的侧脸看了半晌,然后笃定地说:“你今晚有心事。”

  凤源正看着水盆里晃动的灯笼倒影出神,听到这句话后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贸然否认,光太郎既然这么说,一定是看出什么了。可他也不想解释,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在他的沉默中,光太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因为阿杉太太吗?”

  落入耳中的名字让凤源愣了一下。他看了光太郎一眼,感觉那根从晚饭后一直绷在胸口的弦忽然松了下来。原来光太郎注意到的是这个——不过阿杉太太倒是个好借口,因此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为她感到难过。不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希望她以后能走出悲伤,慢慢好起来。”

  凤源缓慢摇头:“即便伤口能愈合,伤疤也去不掉。有些痛苦没那么容易被时间冲淡。”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这样的论调未免过于悲观,于是又顺着光太郎的话说:“不过你说得对,如果一直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人就无法好好生活。阿杉太太的孩子如果在天上看到母亲这么难过,想必也不会开心的。”

  他说完便愣了一下——这话表面看是在说阿杉太太,可细想一下,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如果他的亲人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看着他,难道会希望他一直活在自责与悲伤里吗?

  想到这里,凤源抬起头,对光太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谢谢你,光太郎。”

  “诶?”光太郎好奇地挑起眉毛,“你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存在。”

  如果没有光太郎的那次主动搭话,没有他不由分说把自己拉进白鸟家,没有那些堆满饭碗的晚餐和拳击馆里汗水飞溅的午后,没有那把被强行放在客厅的吉他,凤源大概还是那个孤零零地望着大海的人,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笑起来,更不知道那些堵在胸口的悲伤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口。而他现在知道了。他正在笑起来,正在被需要,正在一步步地走出那个只有自己的壳。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光太郎。

  “你今晚真是有点怪。情绪怪怪的,说话也怪怪的。”光太郎用团扇柄挠了挠头发,一脸困惑。

  凤源笑了笑,再次不打算解释。如果光太郎因为想不通而感到苦恼,就当是他的小小报复吧。谁叫他也让自己想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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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00:48 | 显示全部楼层
  08

  晚上八点钟,花火大会正式开始了。

  一束细细的金光率先划破夜空,在最高点“砰”的一声炸开,变成一颗巨大的金色圆球。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同时升空,鲜红与翠绿交错炸裂,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哇——这个好大!”

  “这个紫色的真漂亮!”

  “健一君,你看那个烟花像什么?”

  “像个灯笼!”

  随着人群发出的赞叹声,一发又一发烟花持续不断地飞上去,在深蓝的天幕上次第绽开,层层叠叠,把夜空染得像梦境般流光溢彩。

  此刻,在人们头顶的万米高空,一只路过的小鸟怪兽也被脚下绽开的绚丽花朵吸引,忍不住想飞低一点看个清楚。它的母亲在后面叫了一声,示意它不要离自己太远。可小鸟怪兽太兴奋了,它从来没见过这么亮、这么近的星星,忍不住想钻进那片光里,想用翅膀去碰一碰。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靠得太近,爆开的烟花灼伤了它的眼睛。剧痛使它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它拼命扇动翅膀想要重新攀升,却分不清哪是天空,哪是地面,在一声凄厉的嘶鸣中,它拖着歪歪斜斜的轨迹一路下坠,最终落在了信州的山林里。

  “那是什么?”光太郎忽然指了指远处的夜空。

  凤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眯了眯眼:“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纱织和健一看了又看,但那个方向除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只有隐没在夜色中的群山:“你们两个是不是看花眼了?”

  光太郎和凤源对视一眼,他们都很相信自己的视力,但听到纱织和健一都没看见,他俩又各自记起需要隐藏身份,于是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在高空,目睹孩子坠向地面的母兽心急如焚。它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沉重的身躯落下去后就再也飞不起来,但它又不知道孩子在下面情况如何,于是放出闪电呼唤它。母兽又担心孩子不适应地面干燥的气候,因此扇动翅膀招来云彩,降下大雨。

  花火大会被突如其来的雷雨打断了。凤源和光太郎急忙护着白鸟姐弟往回跑,不过因为雨势太大,回到民宿时每个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雨真奇怪。”前来送毛巾的老板说,“往年这时候天气都很好,要下雨也该是在午后啊。”

  纱织使劲捂着耳朵,一脸害怕:“你们不觉得这雷声好像格外大吗?吓死人了!”

  “确实不像普通的雷雨。”光太郎望着外面密集的雨帘,总觉得远处的云层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凤源提议道:“你们换好衣服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

  光太郎立刻附和:“我跟你一起去。”

  “不是的。”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阿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廊下,还是一脸哀愁、神色迷离的样子,“那是孩子在伤心地哭啊,你们听不到吗?”

  民宿老板急忙向众人致歉:“不好意思,她应该是把雷雨声当做孩子的哭声了。”他揽住妻子的肩膀,“好了阿杉,回去吧。”

  阿杉却不肯走,低头抚摸身上挂着的千纸鹤:“不行啊,你们听,母亲不也在困扰地哭泣吗?”

  她空洞的眼神和飘忽的声音自带一股鬼魅感,让纱织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还是再观察一阵,等天晴了再去吧。外面风雨这么大,实在太危险了。”

  健一和民宿老板也劝两人不要冲动行事。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凤源和光太郎只好暂时放弃调查计划,并将情况上报至ZAT队。

  第二天早上,雨终于停了,但头顶的阴云依然压得很低,一副随时都能下起来的样子。荒垣副队长亲自带队来调查,并且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信州上方的高空里有一头怪兽,根据大小和形状判断,应该是一只成年雷顿。这种怪兽可以呼唤雷雨,昨晚的异常天气应该是它搞的鬼。”

  “可它为什么在那里徘徊不去呢?”南原问。

  凤源说:“昨晚我和光太郎都看到有什么东西掉到山里了,会不会是它的同伴?”

  副队长摇摇头:“雷顿是雌性单独抚养幼崽的,如果你们两个没看错,那掉下来的应该是一只小雷顿。”

  光太郎看了看凤源,两人都想到了阿杉昨晚说过的话。

  “不管怎么说,先侦查情况吧。”

  荒垣副队长迅速分配好人员,北岛和南原跟他驾驶天鲸号,光太郎和凤源驾驶神鹰号。两架飞机一前一后飞进山区,不多久就看到地面上异常倒伏的树木,再往前飞了一段,地上赫然趴着一只鸟一样的怪兽。

  “我的天呐,幼崽都这么大,那它的母亲该有多吓人啊。”北岛震撼地说。

  “它的翅膀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受伤了?”凤源让光太郎飞得更近点方便观察,但小雷顿从未见过ZAT队的战机,鲜艳的涂装和引擎的轰鸣声吓得它开始大叫,拼命拍动翅膀想逃离那里。可雷顿这种怪兽一般只在高空和宇宙空间中活动,因为它们体型过于庞大,一旦降落到地面上就很难重新起飞。因此小雷顿狂扇翅膀也无济于事,反而掀起一阵阵狂风,吹得山间林木东倒西歪,附近山脚下的房子屋顶也被吹飞了好几片。

  小雷顿的母亲听到孩子凄厉的呼救声,急得在天上团团转。它从头冠上放出能量巨大的闪电,希望把陌生的飞行器从孩子身边驱离。信州上空再次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ZAT队的战机在狂风中剧烈颠簸,雨点像碎石一样砸在机身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粗壮的闪电从头顶的云层一直劈到地面,仿佛要把整个空间全部撕碎。

  “不行,雨太大了!什么也看不清!”北岛吼道,“副队长,还是先降落吧!”

  荒垣副队长死死抓着飞机操纵杆吼回去:“你以为我不想降落吗!”

  问题是他们现在在深山里,又看不到舷窗外的情况,迫降难度太大了。盘旋了一会儿,又一道闪电劈下来,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天鲸号的机翼,这下根本没得选了。

  “跳伞!光太郎,不要逞强,快跳伞!”

  虽然跳出去后会落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或许会被狂风卷走,或许会挂在某个断崖上,但跳还有一线希望,不跳就百分百变成山里的幽魂了。光太郎和凤源果断拉下弹射杆,刚脱出机舱,他们就被狂风分别卷向两个方向。

  “光太郎——”

  凤源努力睁开眼睛,在狂风暴雨造成的剧烈摇摆中勉强辨认光太郎的方向。那个模糊的身影在电光中飘飘摇摇,降落伞被风吹得几乎变形,却始终没有脱离他的视线。他再次喊对方的名字,可一张嘴风就灌进来,把他的声音连同雨水一起吞没。他咬着牙,努力调整降落伞的方向,试图朝对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可风太大了,一直把他们像两片落叶一样往相反的方向撕扯。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开了他们之间的空间,白光刺得凤源眼前一片模糊。等他视力恢复后,光太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雨幕中,眼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红银相间的背影——是泰罗奥特曼。

  但凤源此刻并不关心他的同类为何突然出现在此,也不关心对方会怎么处置那只怪兽幼崽,他现在只想找到光太郎,他只在乎光太郎。降落伞刚一落地,他立刻解开扣带,朝光太郎消失的方向跑去。明明还是早上,可因为恶劣的天气,光线十分昏暗,加上狂风骤雨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根本看不清周围的路况。他拼命呼喊光太郎的名字,但耳边只有风的咆哮,雷的闷响,和怪兽凄厉的叫声。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噪音中,根本传不了多远。

  凤源在及膝深的积水中艰难跋涉,头盔不知在哪次摔倒后不见了,制服也被碎石和树枝划破,但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找到光太郎,所以绝不能停下。他一次又一次呼喊光太郎的名字,喊得嗓子嘶哑,依然得不到回应。渐渐的,他开始感到一股久违的恐惧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内心,越是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胡思乱想,脑子里就越发浮现出那些可怕的画面——难道命运非要对我如此残忍,在我已经失去一切后,又要夺走我最重要的朋友吗?

  “光太郎——”

  绝望和恐惧快要将凤源逼到极限,他不顾一切地咆哮出声,像一只在深山里弄丢同伴后又慌又痛的狮子。

  就在这时,凤源的奥特之眼在重重雨幕中捕捉到一个身影。他又惊又喜、满怀期冀地冲过去,结果又被浇了一盆冷水——那竟然是民宿老板的妻子阿杉。

  “不要伤害它,拜托了……”她并不搭理凤源,只是费劲地仰着头,对着那个高大的红银色身影发出微弱的呼喊,“它在害怕,它在哭啊!请不要伤害它!”

  “太太!”凤源抓住阿杉的手臂将她往回拖。风雨这么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民宿一路走过来的。“请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不!你怎么不明白,当着一个母亲的面杀死她的孩子有多残忍?”

  阿杉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凤源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向泰罗,一边跑一边请求他不要伤害小怪兽。凤源没法见死不救,虽然心急如焚,也只能跟上去。

  “不可以……不可以呀!”她抓着凤源的手哀求,“阻止他吧,别让他伤害那孩子!请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吧!”

  凤源被她求得没办法,只好又朝着泰罗的方向跑了几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泰罗——”

  他的呼喊总算透过风雨传到了奥特曼耳中。巨人转过脸来,低头看到了凤源,接着又看到了不远处一脸哀求的阿杉。他似乎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点了点头,高高举起双手,一股柔和的光线从他手掌发出,落在小雷顿受伤的翅膀上。不一会儿,断裂的骨头长好了,小雷顿的叫声也不再那么痛苦。接着他拍拍它的头,示意它别害怕,然后托住它的后颈和尾巴,将它举了起来。

  泰罗将小怪兽送回了它母亲身边。雷顿发出一声感谢的鸣叫,带着孩子离开了,信州上空的雨云也慢慢散去,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凤源吃力地将阿杉送回河堤上,交到民宿老板手中。纱织和健一也跟着跑了出来,焦急地问他光太郎的下落。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凤源深深地看了他俩一眼,扭头又向山林走去。他淌过涨水的小溪,走了十几分钟,一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边挥手一边朝他跑来。

  “喂——源——”光太郎跑得气喘吁吁,“谢天谢地,总算出来了!”

  凤源上前狠狠掐住他的肩膀:“你刚刚去哪了!”

  “我的降落伞挂在树上了,费了好大劲才爬下来,又被怪兽挡住路——”

  解释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被凤源紧紧抱住了。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凤源的脑袋埋在光太郎肩膀上,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

  “源?”光太郎有些难得的不自在,他对拥抱并不陌生,但不管是父母温柔的拥抱,还是哥哥们关心的拥抱,对他来说,都不如凤源此刻的拥抱表现出的感情更强烈。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想抬手抱抱凤源,却发现手臂被箍得死死的,看来是真把人吓坏了。他又默默地让凤源抱了一会儿,最后因为受不了手臂和肋骨的疼痛而忍不住开口,“那个……你能轻一点吗?”

  凤源总算放开他,撇过脸去狠狠擦了一把。光太郎活动活动手臂,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乐观地说:“我们先回去吧。”

  “回什么?”凤源没好气地说,“副队长他们还下落不明呢。”

  “啊?”光太郎发出无力地惨叫。

  最终,经过一上午艰难地搜索,ZAT队另外三人也平安回到了民宿。虽然大家都浑身泥泞,狼狈不堪,但好歹是活着回来了。

  “这次大难不死,真是幸运啊。”荒垣副队长感叹道,“这都要感谢凤源和光太郎。”

  北岛抱着头盔,一脸生无可恋地说:“我再也不想经历这种事了。”

  南原疯狂点头。

  民宿老板给大家端来了热饮,并承诺所有人都可以免费住宿和用餐。折腾了半天大家早就又累又饿,洗完热水澡,潦草地填饱肚子,就迫不及待地去休息了。

  光太郎一回到房间就像个海星一样趴在被子上。变身成泰罗加上一上午的搜寻给他累坏了,趴下没半分钟他就感受到了睡神的召唤。

  “光太郎,盖好被子再睡。”凤源硬把他戳了起来。

  光太郎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余光瞥到凤源还坐在榻榻米上,又睁开眼睛。

  “你不休息吗?”

  凤源摇摇头:“还不太困,我想再坐会儿。还没仔细欣赏过这里的庭院呢。你累了就先睡吧。”

  “好吧,那我先睡了。”

  光太郎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加上今天确实累了,几个呼吸后就逐渐沉入了梦乡。而凤源一直坐在离他不远的榻榻米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向他感兴趣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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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01:13 | 显示全部楼层
  09

  信州事件过去差不多一周后,纱织接到了民宿老板打来的电话,说阿杉经过怪兽那事的刺激反而恢复了神智,现在已经和生病前没什么两样了。

  “太好了,看来怪兽的出现有时也不完全是坏事。”光太郎乐呵呵地说,“对了,源去哪儿了?”

  “他带着吉他出去了,说是去河边散步。”

  “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光太郎跳起来向河边跑去。

  东京昨夜也下了一场大雨,温度终于降了下来,特别是傍晚时分,空气不冷不热,湿度适宜,很适合去外面散步。

  光太郎在河堤边的一处树荫下找到了凤源。他坐在石凳上发着呆,怀里抱着吉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琴弦。光太郎躲在树后听了半天,什么调也没听出来。

  “为什么躲在外面弹吉他,不想被我们听到吗?”他从树后走出来,大咧咧地往凤源身边一坐,一脸得意,“怎么样,这次没有察觉到我吧?”

  凤源没想到他还在意那件小事,忍不住笑他孩子气:“嗯嗯,你变得更厉害了。”

  “听起来很敷衍呢。”光太郎双手抱胸,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不过马上又摆摆手,“算了,我来是想告诉你,阿杉太太恢复健康了!”

  凤源听完脸色都亮起来:“太好了。我想阿杉太太熬过这一次,以后就没什么能轻易打倒她了。”

  “是啊,希望她以后的人生都顺遂幸福。”

  凤源点点头:“上次还要多亏泰罗奥特曼及时把小怪兽送了回去,不然阿杉太太受到刺激,情况可能会更糟呢。”他顿了顿,忽然问,“对了光太郎,你觉得奥特曼真能听懂人类的话吗?”

  光太郎愣了一下:“啊……应该能吧,他不是听懂了阿杉太太的请求吗?而且他以前也和ZAT队配合过很多次。我想,奥特曼是可以和人类交流的。”

  凤源好似很感兴趣地问:“那你跟他交流过吗?”

  “还没有。”

  “是嘛,”凤源故作惋惜地说,“我还以为你加入ZAT队那么久,应该跟他交流过呢。”

  光太郎抓了抓头发,貌似有些尴尬:“可能是不太凑巧吧。”

  凤源没有错过他笑容里那一丝不自然,继续用好奇的语气问:“你说,奥特曼是怎么来到地球的呢?他怎么会知道哪里有怪兽,每次都能准确出现在那里?”

  光太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盯着凤源看了几秒:“你怎么突然对奥特曼的事这么感兴趣?”

  “上次在信州,他突然出现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看起来太震撼了。我就忍不住想,那么巨大的身躯,是怎么在一瞬间来到地球而不被人察觉的呢?”

  光太郎轻轻“啊”了一声,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有一种说法,奥特曼一种高维生物,可以在不同维度之间穿梭,当他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从他所在的维度直接来到地球。对他们这种高维生物来说,监测地球上哪里有怪兽应该很容易吧。不过,人类对奥特曼的研究还不够透彻,这也只是一种猜想而已。”

  凤源听着他煞有其事的说明,假装听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如果光太郎只是个普通人,他会相信这套说法也无可厚非,但凤源对他的怀疑并没有就此打消。他把视线重新投向河面,叹了口气:“奥特曼帮了人类这么多,人类对他的认识却远远不够。如果有机会,真想和泰罗奥特曼成为朋友,好好交流一下。”他又看向光太郎,不确定地问,“你说他会愿意吗?”

  光太郎使劲点点头,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会的,他一定会,因为奥特曼本来就是人类的朋友啊!”

  凤源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笑了笑,放下吉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就赶不上纱织小姐的晚饭了。吃完我还要去值夜班呢。”

  他率先走上河堤公路。光太郎也拍拍屁股跟上来,不用再讨论奥特曼的话题似乎让他感到很放松,瞬间又变回平时笑呵呵的模样,开始跟凤源商量下次去练拳的时间。凤源的嘴角挂着笑容,看着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对空气挥了几拳,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来。

  ——会是你吗,泰罗奥特曼的人间体?

  凤源并非无缘无故地开始怀疑光太郎。自信州回来后,他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发现有太多巧合了。首先,他知道奥特曼的形态无法在地球上维持太久,因此泰罗平时一定有一个和他类似的人间体,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变身。泰罗第一次和第二次出现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就是最好的证据。至于第三次,凤源猜想是狂风骤雨削弱了能量波的传播,加上当时他正担心光太郎的安危,所以才没注意到。

  其次,泰罗近期出现的三次都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第一次,他们之间隔着几条街;第二次,他们都在白鸟家所在的社区里;第三次,泰罗几乎就出现在他面前。这样的巧合难道不惹人怀疑吗?三次距离都那么近,而光太郎恰好每次都在场。

  心理学中有个有趣的现象,叫证实偏差,意思是人一旦开始怀疑某件事,便会不自觉地更关注那些支持他怀疑的细节,并忽略那些可能推翻它的证据。凤源对心理学没有研究,但此刻他正处于这样一种状态里:越是怀疑光太郎,越觉得他处处可疑——同样瘦高的体型,相似的拳击动作,层出不穷的新奇想法,还有他回答奥特曼相关问题时少见的不自然。再加上那些“巧合”,凤源几乎有90%的把握认定光太郎就是泰罗。剩下的10%,他还要想办法去验证。

  “喂,你怎么了?”光太郎的脸突然贴了过来。

  凤源眨眨眼睛,不着痕迹地后仰:“什么?”

  “你刚刚根本没在听我说话吧?”

  “怎么会呢?”他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只是在想纱织小姐今晚会做什么。”

  “是吗?”光太郎挑起眉毛。

  凤源看他一脸怀疑的样子,笑了笑,忽然计上心头:“光太郎,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猜猜我们今天的晚饭。”

  既是游戏,又和吃的有关,光太郎立刻兴奋起来:“好啊!猜对了有什么奖励?”

  凤源捏着下巴想了想:“嗯,猜错的人要为猜对的人做一件事,或者回答他一个问题,怎么样?”

  “啊,我明白了,真心话和大冒险。没问题!”光太郎激动地搓了搓手,“不过,如果两个人都猜对,或者都猜错了呢?”

  “都对或都错就没有惩罚了。”凤源想了想,又补充说,“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先在心里想好答案,然后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说出来,如何?”

  光太郎非常同意,背对着凤源嘀嘀咕咕地嘟囔了一阵,然后转过身来说:“好,我想好答案了!”

  “我也想好了。那我要开始数了:一、二、三!咖喱饭!”

  光太郎同时大喊:“牛肉饭!”

  话音刚落,凤源便知道自己赢了。因为他出门前刚好碰到纱织买菜回来,她提到白鸟先生从国外寄来了正宗的咖喱,正打算做出来让大家都尝尝。不过他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而是说:“那好,如果纱织做了牛肉饭,就是你赢;如果做了咖喱饭,就是我赢;如果做了别的,那我们就都没有惩罚。”

  “没问题!”光太郎举起小拇指。

  凤源不解地看着他:“什么?”

  “拉勾啊!”光太郎理所当然地说,“不拉勾,要是有人赖账怎么办?”

  凤源不知道什么是“拉勾”,只好学着光太郎的样子也举起小拇指。然后光太郎勾着他的手指开始念:“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赖账是小狗!好啦,这下你就跑不掉了!”

  到时候谁想赖账还不一定呢,你可千万别后悔。凤源看着兴高采烈的光太郎,努力压抑着嘴角。

  回到家后,看到纱织从厨房端出来的晚饭,光太郎感觉天都塌了。

  “竟然不是牛肉饭!”他崩溃地大叫,“纱织,为什么不做牛肉饭呢?”

  “你嚷嚷什么呀?我今天又没买牛肉,怎么做牛肉饭?”纱织奇怪地瞪他一眼,推着他在餐桌前坐下,“咖喱饭也很好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咖喱饭吗?”

  “可能现在不太喜欢了。”坐在他对面的凤源憋着笑解释。

  “为什么?”纱织疑惑地问,“这可是从国外寄来的咖喱,比超市里那些咖喱块更香更浓郁呢。”

  光太郎还是垮着脸,根本高兴不起来。纱织只好安慰道:“要是你那么想吃牛肉饭,我明天就去买牛肉,做满满一大锅,好不好?”

  “……已经来不及了。”光太郎心如死灰地摇摇头。

  “这么严重?”纱织有点不安地看向凤源,他忍着笑对她摇了摇头。

  “啊,我知道了!”健一突然说,“光太郎哥哥一定是打赌打输了,对不对?”

  凤源笑着点点头:“健一真聪明。”

  “打赌?”纱织听完,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光太郎这个笨蛋,跟源打赌当然会输了!我已经跟他说过今晚会做咖喱饭了。”

  “什么?”光太郎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瞪大眼睛伸手指着凤源,“你早就知道了还让我猜?这是作弊!我不承认!”

  面对他的指控,凤源不在意地耸耸肩膀:“我这是合理利用信息差取得胜利。再说你也可以猜咖喱饭嘛。”他对着光太郎举起小拇指,“愿赌服输,你不会赖账吧?”

  “当然不会!”光太郎被他激得一拍桌子,“我光太郎说得出,就做得到!说吧,要我为你做什么?先说好,不光彩的事我可绝对不做。”

  纱织和健一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俩。凤源托着下巴想了想:“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奇怪的事,也不会问你奇怪的问题的。”

  “哇,真心话和大冒险!”健一眼巴巴地凑过来,“我能听吗?”

  凤源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行哦,这是我和你光太郎哥哥之间的秘密。”

  健一失望地“啊”了一声:“你们大人怎么这样!”

  纱织也很不满,大家只顾着说话,都没人吃她做的咖喱饭了。她敲敲桌子:“各位,再不吃饭就要凉了!”她起身给光太郎盛了一盘堆成小山的米饭,又淋上两大勺鸡肉咖喱放在他面前。光太郎本来还噘着嘴生闷气,无奈白鸟船长寄来的咖喱实在太香了,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反正凤源应该不会太为难他的,大不了就当一回小狗嘛!想到这里,光太郎抄起勺子,开始化悲愤为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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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好——诶?”森山看到椅子上转过来的那个人,惊讶地睁大眼睛,“凤队员,怎么是你?”

  凤源起身冲她点头致意:“晚上好。上野队员临时有事,我就跟他调了个班。”

  “原来是这样。那他可没口福了,我还带了烤饼干做宵夜呢。”森山拿出一个漂亮的布包,解开以后,浓浓的奶油和焦糖甜香飘了出来。

  “这是你自己烤的吗?真厉害。”凤源敬畏地看着盒子里摆放整齐的曲奇饼干。

  被夸奖的森山笑容越发甜美:“请尝尝吧,别客气。我去倒点咖啡来,不然等会要犯困了。”

  ZAT队虽然战斗力强大,纪律却很松散,队员们闲着没事在指挥室下棋打牌吃东西都是常事。这要放在从前,凤源大概会觉得荒唐,不过现在他习惯了这支队伍的作风,已经可以毫无压力地在值班时间摸鱼了。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想和森山队员排到一起了,原来还有这种福利。”

  凤源和森山坐在雷达显示屏前,一边喝咖啡一边享用美味的手工饼干。

  森山抿嘴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是每次都做。大家口味不一样,副队长吃甜的会牙疼,北岛对牛奶轻微过敏,只有光太郎最捧场,不管做什么都能吃个精光。”

  “光太郎对食物确实有着无与伦比的热情。”凤源放下咖啡杯。说到光太郎,让他想起自己特意和上野换班的目的,顿时有些紧张。

  “那个,森山队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他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搞得森山也跟着紧张起来。

  “有什么事请说吧。”

  “我有一件私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拒绝,我不想造成森山队员的困扰。”

  森山听完笑了一下:“不麻烦,我倒要感谢凤队员对我的信任呢。请说吧,我会尽自己所能帮你的。”

  于是凤源斟酌着措辞,把最近对光太郎的想法和感受说了出来。当然,他隐去了光太郎的名字,只说是一个朋友。

  森山听完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凤队员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看爱情小说,也不怎么看电视剧?”

  事实上,是完全不看——凤源困惑,但诚实地点点头。

  “难怪呢。”森山一副了然的表情,“要我说,你这是喜欢上人家了呀!”

  “喜欢?”凤源睁大了眼睛,“是——哪一种?”

  “还有哪一种?当然是恋人之间的喜欢咯!”森山奇怪地看着他,一条一条掰着手指数过去,“会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觉得他的小动作很可爱,靠得太近会脸红心跳,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觉得开心,想要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这不就是对恋人的喜欢吗?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凤源下意识地想反驳,“我和他都是男的,我们不应该是那种关系——”

  “那有什么?”森山不以为意,“喜欢就是喜欢,和性别有什么关系?”

  可在L77,凤源受到的教育不是这样的。在那个已经无法到达的未来,他本该和一名出身高贵的女性结婚,生儿育女,继承王位,延续狮子之星的荣耀。这是他身为王储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喜欢上一个同性。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奇怪吗?也许吧。可对我来说,喜欢一个人,就像烤饼干时多放了一点糖,有些人可能吃不惯,但爱吃甜的人却会全部吃光。”她轻轻笑了笑,接着说,“世界上的喜欢有很多种,每一种都不太一样。只要不是拿感情去伤害别人,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凤源没有马上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盒子里最后两块饼干上,像是要从它们身上找出一个可以反驳森山的理由。可他回想起和光太郎的相处,每一个让他感到奇怪的细节,都能和森山说的那些对应起来。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盯着光太郎看,为什么受不了光太郎的触碰,为什么会因光太郎陷入危险而失去理智——原来他的心早就给这些感觉取好了名字,只是他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是这样吗。”他沉默了许久,轻轻吐出两句话,“原来这就是喜欢。”

  森山看着这个情窦初开却失魂落魄的男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怜爱。她给凤源的杯子重新倒满咖啡,轻轻推过去:“不要紧的。喜欢一个人,不用急着在今天得出结论,你可以慢慢想。或者,想不清楚也没关系,等下次见到那个人,你的心自然会告诉你答案的。”

  她说完便站起来,体贴地走到稍远些的座位上,留给凤源足够的思考空间。

  下次再见到光太郎,我的心会告诉我答案吗?凤源抬腕看了看手表,发现离下次见到光太郎只剩几个小时,感觉更混乱了——我好像喜欢光太郎,光太郎可能是泰罗奥特曼,一个问题没想明白,一个问题没有明确答案,我该先解决哪个呢?唉,真让人头疼啊……

  凤源叹息着趴在桌子上。

  临下班前,凤源特意叮嘱森山一定要帮他保密。她笑眯眯地答应了,并表示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她。结束值班后,他并不急着回家,而是绕路去了一个偏僻的小公园。经过一夜混乱的思考后,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无人打扰的环境放空思绪,顺便消磨一点时间,避免回家时和光太郎撞上。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到家时光太郎果然已经上班去了,健一和小伙伴们约好趁早上凉快去捉天牛,只有纱织一个人在家。

  “欢迎回家,值夜班辛苦了。”纱织正在打扫卫生,手里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吃过早饭了吗?”

  凤源摇摇头,刚想说自己不饿,纱织便高兴地笑起来:“那正好,厨房还有些三明治,你去吃吧。光太郎特意叮嘱我给你留的。”

  凤源的心弦被那个名字轻轻拨弄了一下,腿脚像有自主意识一般把他带进了厨房。他在餐桌上发现了一个被旧式纱罩盖着的盘子,上面摆放着切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盘子下压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撕下来的纸条,上面是光太郎略显潦草的字迹:

  “给源留的。健一不许偷吃。”

  后面还画了一个类似气球的图案。凤源看了半天,才勉强看出那是个拳击手套,嘴角不由得弯起来。

  他把纸条仔细叠好,塞进口袋里,然后拉开椅子开始用餐。吐司很软,夹着流心煎蛋和厚厚的火腿片,生菜叶咬起来脆脆的,淡淡的甜味被裹在蛋黄酱的浓郁中,是光太郎会喜欢的口味。

  我怎么又在想光太郎了——凤源咽下嘴里的食物,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到杯子时又一怔,那据说是以前光太郎陪健一去陶艺课的时候做的。杯子造型简单,釉色很深,健一嫌老气不肯用,就一直闲置着。后来凤源来了,倒是很喜欢它古拙的味道,于是就成了他的喝水专用杯。

  凤源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发现家里处处充满了光太郎生活的痕迹:窗台上的花是光太郎不知从哪儿挖来的,墙上挂着他国外旅行时买的手工壁毯,茶几上倒扣着他看到一半的拳击杂志——这时客厅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响动,大概是纱织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碰到了吉他的琴弦——是了,还有那把吉他……

  明明刻意躲着光太郎,可他不在的时候,反而看什么都想起他。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吃完早饭,凤源主动帮纱织把洗好的衣物晾在院子里。

  “源将来一定会是个好丈夫。”纱织看着他的侧脸,笑眯眯地说。

  凤源有些没来由的心虚:“是嘛……”

  “现在愿意学习做家务的男人太少了。这一点源就比光太郎强,他大概从小被家里宠着,一离开家人,就过得很凑合。衣服鞋子随意乱丢,房间里也乱糟糟的,要是不逼着他收拾,几天就能堆成小山。”

  凤源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微笑听着纱织碎碎唠叨。其实在L77的时候,他也从没为洗衣扫地之类的小事费过心,只不过,他认为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王子了,不能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照顾,所以一有机会就主动帮忙。可光太郎对此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喜欢被人照顾,也喜欢照顾人,好像这两件事在他那里从来就不矛盾。受了别人的好,就开开心心道谢;想对别人好,就大大方方地掏心掏肺,从不觉得自己欠了什么,也不让人觉得他在还什么。

  “其实,我倒是很羡慕他。”

  “羡慕?”

  凤源点点头,递给纱织一个夹子:“你不觉得他活得很自在吗?被爱时不惶恐,爱人时也不犹豫。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太少了。这世上有很多人,受过伤,或被长久地规训过,所以被爱时第一反应不是接受,而是想自己配不配得起,想对人好时,又总怕自己越界、怕打扰对方——”他看到纱织的眼神时蓦然停了下来,“不好意思,我好像扯远了。”

  纱织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把床单搭在晾衣绳上:“我觉得源分析得很对。不过,比起羡慕,我更希望源也能成为那样的人。我去的那家教堂经常讲,爱不是挣来的,是白白的恩典,所以源也不必给自己很多压力,只管放心大胆地去爱吧!我相信,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是值得被爱的。”

  “啊,等一下!我不是在说我自己!”凤源脱口否认,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又硬生生压低下去,“我只是……有感而发。”

  他说完便撇过脸去,假装很忙地抻平床单上的褶皱,但依然能感到纱织戏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哦,原来源说的不是自己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强忍的笑意,“不过道理都是共通的。不管那个人是谁,都请他加油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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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02:03 | 显示全部楼层
  没找到合适的反派外星人,随便编了一个,地名也是编的……

  忍不住用了舞台剧的梗……真的太可爱了舞台剧【捂胸口倒下】

  11

  “天气真好啊~”光太郎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也很湿润,已经能闻到大海的味道了。”

  正在开车的凤源扭头看了一眼。光太郎把整颗脑袋都伸出了车窗,眯着眼睛惬意地感受迎面吹拂的海风,像一只因开车兜风而兴奋的大狗,就差没呼哧呼哧吐舌头了。凤源觉得他这样很可爱,不过为了安全还是硬着心肠把他拉了回来。

  “别把头伸出去,太危险了。”

  “有什么关系,路上又没车。”光太郎乖乖地坐回来,手肘却还搭在车窗边,蓬松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还是应该经常出来兜兜风啊,整天闷在基地里都快发霉了。”

  “我们是来执行任务,不是来旅游的。”凤源无奈地提醒。

  “执行任务和旅游又不冲突。放松点嘛,别老板着脸。”光太郎不在意地笑笑,又把视线转向车窗外,“啊,那里有家荞麦面,我们回来的时候尝一尝吧!”

  凤源握着方向盘默默叹了口气,光太郎一路上就这样在他耳边说个不停,笑得没心没肺,撩得无知无觉,让他感到既甜蜜又烦恼。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潮见町的海滨小镇,当地居民本来以渔业和旅游业为生,后来附近建了一座海水淡化工厂,许多人就转职到工厂上班。几天前有工人反馈工厂夜里有奇怪的闪光和响动,还有人说看到了长得像人但姿势很奇怪的影子,ZAT队便决定派人来调查。

  光太郎一直都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近来因为没什么异常出现,天天在基地闷得发慌,一听说有外出任务,还是在海滨小镇,立刻主动报名。凤源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对光太郎开口,原本不想来,无奈光太郎对他发动了狗狗眼攻势,他一个招架不住,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到达小镇,一个叫岩山的工厂负责人接待了他们,先带他俩去见了目击者,然后去了看到奇怪闪光和人影的地方。

  “怎么样,查到些什么?”

  光太郎摇摇头,收起探测仪站起来:“没有检测到异常。可能对方有意隐藏,也可能是能量太弱早就消散了。”

  凤源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宇宙能量残留:“有没有可能是工人看错了?或者是恶作剧?”

  “也有可能。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外星人,我们也不能放过。”

  凤源点点头。光太郎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偶尔在工作中展现出严肃的一面,又让他有些不合时宜的心动。

  因为目击者反馈之前看到奇怪现象都是在夜里,凤源和光太郎便决定先回去,等入夜后再继续调查。岩山先生早已为他们在镇上定好了可以看到海景的旅店。两人稍作休息,吃过晚饭,天一擦黑又回到了工厂。

  一直巡查到半夜两点,两人都有些困了,依然无事发生。就在他们都以为今夜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一个工人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在能量回收装置附近又看到了诡异的影子。

  两人迅速赶过去。刚到装置附近的厂房旁边,凤源就感受到了明显的宇宙能量,随即他便在阴影里看到一个脑袋有正常人类三倍大,双臂奇长的身影。他本想提醒光太郎,却发现对方几乎和他同时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好像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光太郎用气声提醒道。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默数了三下,然后同时持枪冲了过去。

  “别动!”

  被吓到的外星人转过身来,露出灰绿色的皮肤和凸起的红色大眼睛。它举起双手,却不是投降,手掌中某种装置突然放出一阵强光,然后趁他们无法睁眼时拔腿就跑。

  “你去看看那家伙放了什么,我去追!”

  “不行,光太郎!”

  凤源急忙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摸到光太郎的手肘,几乎在眨眼间,光太郎便追着外星人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凤源也想追过去,但这时岩山带着几个大胆的工人跑了过来。

  “凤源先生,麻烦您过来看看吧!那家伙在装置上粘了奇怪的东西!”

  凤源咬咬牙,决定先跟工人们去查看情况。他们来到厂房内部,能量回收装置像一排巨大的银色酒桶横卧在混凝土基座上,每一个桶身上都有一个用半透明凝胶粘住的红色半球,差不多有乒乓球那么大。

  “这是什么东西?”

  “它好像在闪,是我的错觉吗?”

  “可千万不要损坏这些装置啊,不然我们工厂就完了!”

  工人们焦虑地小声议论着。凤源掏出检测仪,扫描了红色装置的内部数据传回ZAT本部。几分钟后对比结果传回来,他脸色一沉,对岩山说:“是炸弹。立刻组织所有人疏散,快!”

  同来的两名工人一边大叫着“炸弹”一边跑出去了。岩山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还勉强维持着冷静。他立刻安排人去广播室通知工人疏散,又对凤源请求道:“ZAT队有没有办法拆掉这些炸弹呢?这些能量回收装置是整个工厂最关键的部分,要是损毁了,整座工厂也就完了。不光这些工人们要失业,周围城镇用水也会受影响。拜托了,想想办法吧!”

  一个留下的工人提议道:“既然炸弹是用凝胶粘上去的,能不能把它揭下来,或者铲下来呢?”

  “不行!”凤源严厉地否决,“这些凝胶里面有传感器,撕扯或拉断会立即引起爆炸。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工人面色惶恐地闭上嘴。凤源又重新看了一遍本部传回来的数据,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冷冻!用液氮把凝胶冻至脆化,等它失去粘性和柔韧性,再用极薄的金属铲从侧面水平切入,把它整个铲下来!只要操作小心,应该不会引起爆炸。”

  液氮设备在工厂很常用,因此岩山很快调了一批送过来。只是大部分工人一听说有炸弹便忙不迭地逃走了,留下来帮忙的只有岩山,刚才那个工人,和一个快退休的工程师。

  “没办法,只有我们四个。开始干吧!”

  凤源话音刚落,地面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一阵强光透过厂房的窗户照了进来,几秒后又消失了。接着从大海的方向隐约传来某种高亢的断断续续的嘶鸣声,以及凤源已经无比熟悉的、变身带来的能量变化的余波。

  泰罗奥特曼出现了。

  凤源立刻在通讯器中呼叫光太郎,没有任何回应。他闭了闭眼,知道自己错失了见证光太郎变身的一次好机会,但现在对他来说,是否亲眼见证已经不重要了。光太郎追着外星人离开,不久后泰罗奥特曼便出现,又是一次巧合,他认为那90%的可能现在基本已经变成了100%。

  “不要管外面,我们先把炸弹拆掉。”他睁开眼,再次变回冷静专业的ZAT队员。他们分成两组,凤源和工人搭档,岩山和工程师搭档,一个用液氮冷冻凝胶,另一个小心翼翼地将它整个铲下来。

  第一枚炸弹被成功拆下,没有引发爆炸,大家信心大增,纷纷加快了手下的动作。第二个、第三个也很快拆了下来。

  外面的打斗似乎很激烈,地面不断轻微抖动着,强光像闪电一样亮起又熄灭。凤源强迫自己不去想象泰罗和外星人的战斗场面,他必须全神贯注地守在这里,这些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一旦最糟的情形发生,雷欧奥特曼将是挡在这些人面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终于,伴随着外面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最后一枚炸弹也被拆了下来。凤源把所有炸弹集中到一个预先装了细沙的铁罐里,然后抱起它以最快速度冲向海边。

  红色的巨人依然矗立在海面上,胸前的指示灯闪着红光,却始终没有飞走。凤源一看见他,悬着的心立刻放下了大半。他一直跑到悬崖的最边缘,大喊了一声奥特曼的名字,然后拼尽全力把手中的铁罐扔了出去。

  泰罗用王冠手镯变出一条手帕,精准无误地兜住了铁罐,然后把它弹向更远的海面,接着从手中发出几束箭形光线引爆了它。

  凤源彻底松了口气,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再次看向月光下的奥特曼。红色的巨人与他隔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对望,他不由地笑起来,冲奥特曼挥了挥手,大喊:“谢谢你,泰罗——”

  奥特曼对他缓缓点头示意,在指示灯叮咚叮咚的催促声中,转身向月亮飞去。

  战斗结束后不久,凤源在海边的一处礁石旁找到了光太郎。

  “你刚刚跑到哪儿去了?”他明知故问。

  光太郎心累地摆摆手:“别提了,那个可恶的外星人,我追着他来到海边,本来都快捉住他了,结果他一直用强光闪我的眼睛,害我差点掉进海里。还好泰罗奥特曼及时出现,不然我就要变成美人鱼了!”

  凤源听完无奈地笑笑,不知该先吐槽泰罗奥特曼的“及时”,还是先吐槽他性别不对根本变不成美人鱼。

  “你呢,工厂那边怎么样?外星人在那里放了什么?”

  “炸弹。不过及时拆掉了,大家都平安无事。”

  “这么厉害!源都成了拆弹专家了!”

  “什么专家,我当时都快吓死了。”

  光太郎嘿嘿一笑:“原来源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这是什么话?任何生物都有害怕的感觉,我又不是石头。”

  “我哥哥说超兽就不会害怕。”

  “你哥哥还研究超兽?”

  “应该算研究超兽的专家吧。”

  凤源点点头,心想你这位哥哥不知是个怎样的奥特曼呢?

  “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好。我要回去换身衣服,现在制服里都是沙子和海水,难受死了。还要吃一顿宵夜——”

  “宵夜?再过两三个小时你就能吃早餐了。”

  “已经这么晚了吗?怪不得我饿得要命。”光太郎摸着肚子哀嚎。

  凤源忍着也想摸摸他肚子的冲动,安慰他说:“那我们就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24小时便利店吧。”

  凤源说完,带头向小镇的方向走去。光太郎跟在他身后,但一迈步就漏了馅,差点被脚下突出的石块绊倒。

  “光太郎!”凤源及时扶住他的手臂,着急地问,“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没事,就是刚才被外星人的强光闪得太厉害,现在看东西有点模糊。”光太郎笑着解释,“放心吧,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凤源的心脏被狠狠撕扯了一下,又气又疼。这家伙,眼睛有问题不早说,还有心思跟他在这闲聊!

  “让我看看。”

  “真的没关系……”

  “让我看看!光太郎,你要急死我吗!”

  凤源忍不住吼了一句,吼完又立刻后悔起来。他实在气恼极了,只不过是分开了一会儿,就一会儿,光太郎就受伤了——早知如此,他当时就该不管不顾地跟上去,管它什么炸弹,什么工厂……

  “源,冷静一下。”光太郎摸索着捉住凤源的手,安抚地笑着说,“相信我,不是什么大问题,睡一觉就好了。我的恢复能力可是很强的!”

  同样作为人间体,凤源当然明白奥特曼的恢复速度远超人类,可这是他的心上人最宝贵的眼睛,他怎么能不担心呢?

  “让我看一看吧,光太郎。”他轻声请求,“就当是让我安心。”

  光太郎松开了凤源的手。凤源小心地捧着他的脸,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眼球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血丝和红肿,也没有其他异样。或许就像光太郎说的,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要是明天早上还看不清楚,我们就立刻回东京治疗。”

  “好,听你的。”

  凤源大大松了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依然捧着光太郎的脸,两人距离极近,那双眼睛虽然因为失去焦距而有些失神,却依然漂亮,似乎在引诱凤源不断向它靠近,靠近——

  他凭着强大的自制力忍了下来,刚放开光太郎的脸,又有点心虚地在对方面前抬手晃了晃,然后被光太郎一把抓住。

  “喂,我只是看不清楚,又不是瞎了!”光太郎不满地抗议。

  凤源尴尬地抽回手,也彻底放下心来。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看来是真没什么问题。

  “好了,我们回去吧,你得早点休息。”他主动牵起光太郎的手。光太郎却杵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

  “你打算这样牵着我回去吗?”

  “不然呢?”

  光太郎挣开他的手,抱着手臂,撅起嘴:“我小时候走不动路,都是哥哥背我回去的。”

  凤源的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起来。

  “你现在是眼睛有问题,又不是腿有问题。”他强作平静地反驳他,“再说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

  “唉,真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光太郎夸张地唉声叹气,抬脚就要走,“我看我还是——”

  话未说完便被凤源扯了回去。

  “上来吧。”他认命地背对着光太郎蹲低身体。

  “真的吗,你确定?我可是很重的。”

  凤源叹了口气。刚才嚷着让人背的是他,真要背了犹犹豫豫的也是他。如果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凤源一定会再吼他一顿。

  “是的,我确定。快点上来,不然你想留在沙滩上看日出吗?”再说你瘦成这样,能重到哪里去?凤源心累地想。

  光太郎终于小心地爬上凤源的后背。他虽然看着瘦,但肌肉密度大,确实有些分量。不过对于凤源这个奥特曼人间体来说不算什么。再说背着自己喜欢的人,再重他也不会有意见。

  “那个,要不……离开海滩,你就把我放下吧。我可以走回旅馆。”

  “别说话了,光太郎。不然我真把你掀下去。”

  “好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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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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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凤源和光太郎在海水淡化工厂处置得当,保护了重要设备和周边供水安全,潮见町和工厂特意寄来了感谢信和当地特产。朝日奈队长非常高兴,大手一挥,决定请大家去居酒屋一块热闹热闹。

  队员们下班后换好常服,在居酒屋集合。朝日奈队长要了一个包间,大家围坐在矮桌面前,七嘴八舌地讨论该点什么菜。

  “当然是烧鸟!来居酒屋怎么能不点烧鸟呢?”

  “刺身也不错嘛。”

  “天妇罗!还有煎香肠!”

  相比之下,光太郎的选择就朴实无华许多:“这个炒面、茶泡饭、还有牛肉饭。大阪烧也来一份吧。”

  “喂,光太郎,”南原皱眉看着他,“我们是来喝酒的,你点那么多饭干嘛?”

  光太郎一脸无辜:“可是这些也不够我吃啊。要是按照你们的点餐方式,我会饿死的。”

  朝日奈队长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没关系,让他点吧,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大家也一样,不要客气。我今天带着足够的钱呢!”

  有队长发话,大家欢呼一声,纷纷放下顾虑,各自点了自己爱吃的菜。光太郎打开潮见町送来的清酒,为大家斟满。

  凤源酒量不好,怕自己喝醉出丑,所以提前想好了理由。

  “我还是保持清醒吧。要是大家都喝醉了,出现紧急情况怎么办?”

  “很好,有这种意识,说明你已经是个优秀的ZAT队员了。”朝日奈队长满意地点点头,“凤源虽然加入ZAT队时间不长,但是进步很大嘛。”

  其他人听队长这样说,你看我,我看你,都开始犹豫起来。朝日奈队长对他们摆摆手:“不过今晚没关系,我已经安排了人值班,所有设备监控也没有异常,所以大家尽情地喝吧。”

  “还是队长想得周到。”荒垣副队长笑着说,“光太郎,给凤源倒满吧。”

  可是凤源真的不会喝酒,一是不喜欢酒的味道,二是曾经喝醉后闹出过笑话,从那以后他对任何酒精饮料都敬谢不敏了。

  光太郎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挪了挪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一边倒酒一边压低声音说:“还是倒上吧。你就装着抿一口,别真咽。大家看你杯子满着,就不会一直让你喝了。”说完还对他挤了挤眼睛。

  凤源感觉心脏像被人轻轻揉了一下。光太郎的眼睛在离开工厂的第二天清晨就恢复了,此后也一直没有任何异常,还像从前那样明亮且充满活力。他低低“嗯”了一声,回味着光太郎刚刚那个眨眼的动作,胸腔里因为对方的俏皮和体贴而填满轻盈的泡泡。

  众人点的菜很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一盘又一盘地摆满了桌子:烤得油亮的烧鸟串,堆成小山的毛豆,切得厚厚的煎香肠,整齐地码在冰块上的金枪鱼刺身,看得人食指大动。刚开始大家还有点放不开,温过的清酒倒在小杯里,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下,气氛热闹得恰到好处。没喝几轮,就有人嫌不过瘾,于是朝日奈队长让店员上了啤酒,包间里就彻底闹开了。北岛和副队长开始划拳,结果北岛一直输,遭到了南原无情的嘲笑。上野不自量力地来找光太郎掰手腕,脸都憋红了也没赢一次,气得一边大喊光太郎过分一边打滚,逗得森山和西田哈哈大笑。队长端着杯子,这边挑拨一句,那边挑拨一句,撩得两边火都旺旺的,自己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热闹。

  凤源一开始有点不适应这样吵闹的场合,但很快就被大家的欢乐感染,情不自禁地融入进去。他不喝酒,也不参与划拳和掰手腕,但会轮流给两边当拉拉队,和森山西田一起看上野出洋相,听队长讲队员们过去的糗事而哈哈大笑。笑着笑着,视线又控制不住地飘到光太郎身上,然后在对方察觉之前飞速移开。

  很快,大家因为胡闹成一团,开始乱坐。森山趁机挤到凤源跟前,悄悄地问:“之前说的那件事,现在有进展了吗?”

  凤源下意识地瞥了光太郎一眼,看他正兴奋地跟北岛争论些什么,收回目光摇摇头。

  “还没有。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没关系,感情的事讲究水到渠成,太急迫有时反而会坏事。”森山的目光看似无意地从光太郎的身上掠过,意有所指地说,“不过,如果对方太过迟钝的话,是不是可以适当采取行动提醒一下呢?”

  “提醒?”

  森山点点头:“就算不告白,至少也要让对方察觉到你对他不一样,这样时间久了,说不定他就开窍了。”

  凤源恍然大悟,但又隐隐担心:“可如果这样让对方感到不舒服怎么办?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如果对方感到不舒服,你就停下,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但如果对方并不反感,岂不是说明有戏了?试一试不一定会成功,但如果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凤源觉得森山的话非常有道理。如果一直克制自己的感情,他和光太郎一辈子都只能当朋友,说不定将来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光太郎和别人在一起,叫他如何甘心呢?可这件事不能冒进,万一光太郎无法接受,和他连朋友都没得做,那凤源就亏大了。

  “那么,你觉得该如何——”

  话没说完,便被南原的大嗓门打断:“喂,森山,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呢?”

  众人的目光一下聚集过来。凤源心里暗道糟糕,急忙和森山拉开距离,同时心虚地瞥了一眼光太郎的方向。光太郎刚才正和人说话说得起劲,此刻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敛去的笑容,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俩。

  “什么悄悄话,我在问凤队员上次在工厂遇到的外星人呢。”森山不慌不忙地回答,“难道你们不好奇吗?听说它长得像一种昆虫,还会发光,是不是某种外星萤火虫呢?”

  上野一听在讨论外星人就没了兴趣:“喝酒的时候能不能不聊工作了,真没劲!”

  南原还是不信,嘟嘟囔囔地说:“讨论怪兽为什么还要悄咪咪的,有什么话不能让大家听唔唔……”

  北岛用一根鸡腿堵住了他的嘴:“少说两句!”

  朝日奈队长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森山和凤源,对着身边的副队长说:“我看他们两个很合得来嘛,年轻人就是好啊。”

  凤源心里咯噔一下,余光又不自觉地瞟向光太郎,想反驳队长的话,可对方只是随意感叹了一句,本来没什么,刻意否认倒显得好像有那么回事了。可他又担心光太郎因此误会。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在心里骂了南原两句。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上完厕所回来的西田看着他们,“我刚刚在外面没听到动静,还以为你们没结账就跑了呢!”

  大家又哄然笑成一片,继续吃吃喝喝。凤源稍微松了口气,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光太郎又挤到他身边,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森山啊。”光太郎压低声音,“我觉得队长说得没错,你和森山看起来蛮合得来的。”

  凤源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光太郎,像要从那张笑脸里找出点别的什么。可光太郎看上去太坦荡了,坦荡得凤源心里发闷——他就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介意吗?

  “我和森山没什么,你别跟着胡闹。”凤源别过眼,生硬地回答。

  “那也可以试试嘛,”光太郎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凤源内心的失望和酸楚,反而认真帮他参谋起来,“森山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做饭也很好吃,是一个很优秀的姑娘,我觉得跟你蛮配的。”

  凤源扶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光太郎浑然不觉,还在喋喋不休:“队长的眼光不会错,你要是真喜欢,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说完甚至拿手肘轻轻碰了碰他。

  凤源心头那根绷着的弦终于被这一下碰断了。他偏过脸,语气冷下来:“是吗?我看你和纱织也挺般配的,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光太郎愣了一下,像没料到他突然把话绕到自己身上,随即摆摆手:“我和纱织就是朋友,你别乱说。而且我也没想过谈恋爱的事。”

  胸口像被人按了一下,刚才那股火气还在,却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发。

  “为什么?”凤源听见自己问,声音低得有些不稳。

  光太郎笑了笑:“我现在没那个心思。每天有任务,有训练,还要跟怪兽战斗,哪有时间考虑这些。”

  凤源没有接话。他想说如果已经有人喜欢上你了呢?如果那个人就在你身边,等你回头看看他呢?可这些话一句都说不出口。光太郎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根本没把他放进那个可能里。

  他低下头,忽然端起那杯几乎满着的清酒一口喝尽。酒液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他眼眶都热了。

  “喂!”光太郎立刻按住他的手,“你不是不能喝吗?”

  “我想试试,不行吗?”凤源抽回自己的手,又拿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大家都在喝,就我不喝,显得我很不合群。”

  光太郎被堵得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转了性似的。他有点尴尬地收回抢酒壶的手,低声说:“那你慢点喝,喝太快容易醉。”

  凤源没应声,只是把酒杯紧紧握在手里,握得指节发白。他其实并不想喝,也不想和光太郎吵架。可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太满了,不喝几口,他怕自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出那句话。

  你不想谈恋爱,那我怎么办?

  你撮合我和森山,却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这些念头混着酒意,在凤源脑子里翻来覆去。他又仰头喝下一杯,这次倒没那么烧了,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慢慢浮起来,像踩着船走在海上,又轻又飘,反而比清醒时更难受。

  很快,凤源的意识也飘忽起来,开始觉得包间的灯光亮得晃眼,笑闹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大时小。他想揉揉眼睛,手却不听使唤,差点把面前的酒壶碰倒。光太郎眼疾手快地扶住,皱眉看着他:“源,你喝多了。”

  “没有。”凤源摇摇头,语气还强撑着,身体已经微微发晃,像随时会往旁边倒。他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忽然笑起来:“光太郎,你说,我弟弟现在在做什么呢?”

  光太郎被他问得心口一软,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怎么回答。凤源又自言自语地接下去:“他一定在怪我不去找他。可是我该去哪里找啊……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在某个很冷的地方,冷得睡不着……”

  他说得断断续续,眼睛半睁半合,声音越来越轻,像陷进了一个只有自己的梦里。光太郎忍不住扶住他的肩膀:“源,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凤源却像没听见,嘴里一个劲地嘟囔着什么。光太郎贴过去仔细听了一会儿,勉强听出来是在念叨“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那是什么?”

  “是他的宠物吗?”

  “哪有宠物叫这么奇怪的名字?我看是什么外国电影吧!”

  “阿斯特拉……唉,阿斯特……呕——”

  这下不管阿斯特拉是什么,光太郎都必须送凤源回家了。朝日奈队长看了看表,也觉得差不多了,于是结账让大家都回去。

  光太郎半扶半架着凤源走出居酒屋,夜风迎面扑来,比包间里凉了许多。凤源被风一吹,非但没清醒,反而整个人更软了,脚下像踩在棉花上,走几步就要往旁边歪。光太郎只好把他一条胳膊绕过自己肩膀,另一手牢牢揽着他的腰。

  “喂,你可别在路上睡着啊。”

  凤源“嗯”了一声,脑袋却直往光太郎肩窝里埋,头发蹭得他脖子发痒。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一会儿是“阿斯特拉”,一会儿又像在叫谁的名字。光太郎听不真切,一律当他在说醉话。

  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自动贩卖机还亮着光。凤源忽然挣了一下,像要站直,又因为没力气,整个人栽回光太郎身上。他半睁着眼,看着光太郎的侧脸,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奥特曼。”

  光太郎只当他在说胡话,闻言还笑了一下:都醉成这样了,还奥特曼呢。

  “嗯嗯,其实我也是奥特曼。”他顺着凤源的话说,还故意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大秘密。

  “我已经知道了。”凤源贴在他身上,呼吸里全是酒气,“你就是——泰罗。”

  他说得那么笃定,语气甚至比刚才还要清醒。光太郎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问“你说什么”,可凤源已经像用完了所有力气似的,脑袋往他肩上一栽,半闭着眼睛,嘴里又开始含糊地念起别的什么,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醉话里的一个水花。

  光太郎扶着他站在空荡荡的街边,心跳快得厉害。夜风扑过来,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凉快。他很想抓住凤源的肩膀,问清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凤源已经快睡着了,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呼吸都变得绵长。

  光太郎咽了咽喉咙,最后只是把凤源往上托了托,继续朝前走。可这一路,他再也没能像刚才那样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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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03: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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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凤源在一片昏沉中醒来。

  头重得像被人灌了铅,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皱着眉睁开眼,天花板的颜色在视线里糊成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晰起来。喉咙干得发紧,嘴里还残留着清酒和烧鸟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他有些反胃。

  他想动一下,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昨晚到底怎么回来的,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只记得包间里很热闹,光太郎笑着凑过来说了什么,然后他生气,喝了一杯又一杯……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凤源闭了闭眼,强撑着从被子里坐起来。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你醒了。”

  凤源吓得一激灵,差点从被子里弹起来。他转过头,发现光太郎正盘腿坐在不远处的榻榻米上,双手抱在胸前,后背挺得直直的,脸上挂着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你、你怎么在这?”

  “来叫你起床啊。”光太郎理所当然地说,然后递给他一杯清水。

  凤源被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是他平时穿的睡衣,至于是谁帮他换的,怎么换的,他根本不敢想。他低着头,不敢看光太郎的眼睛,惴惴地喝完那杯水,低声开口:“我昨晚——”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凤源使劲按住太阳穴,在昏昏沉沉的脑子里挖掘昨晚的记忆,热闹的居酒屋,贴过来跟自己说话的森山,瞎嚷嚷的南原,然后是队长无心的玩笑话,再然后——他用余光瞥了光太郎一眼——自己就被这个人气得灌了好几杯酒……

  可之后呢?他使劲地想了又想,脑子里却始终一片空白,喝完酒之后的那段记忆仿佛被人干脆利落地切掉了。

  “我不会发酒疯了吧?”他不安地问。

  光太郎挑起眉毛:“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凤源的不安继续加重,“难道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那倒没有,”光太郎重新抱起手臂,继续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凤源,“你应该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吧?”

  凤源心头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他当然不记得了,可光太郎这样问,让他更确定自己一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难道是趁醉对他表白了心意?

  凤源想到这种可能性,心一下凉得透透的。森山昨晚只是劝他适度提醒对方,结果他一下把窗户纸捅破,这不是彻底完蛋了吗?光太郎的脸上可没有任何一点被告白后的惊喜和甜蜜。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明天就递上辞职信、收拾行李离开白鸟家的样子,头疼得更厉害了。

  正当他考虑是不是该跪下请求光太郎原谅自己胡说八道的时候,光太郎像是终于绷不住地笑起来:“你竟然说自己是奥特曼!连健一都说不出这么幼稚的话来,还好当时只有我听见了,不然ZAT队的大家都会笑话你的。”

  凤源高高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比起突兀的告白毁掉他和光太郎的关系,还是暴露奥特曼的身份更容易让他接受。不过好在光太郎看起来也不信。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这才察觉后背上全是冷汗:“我喝醉了容易说胡话。不管昨晚还说了什么,都请你不要当真。”

  “我当然不会当真了,人怎么可能是奥特曼呢?”光太郎又变回了那个笑呵呵的阳光大男孩。凤源以为这一关终于要过了,正打算说点什么岔开话题,光太郎的下一句让他的心再次高高吊起。

  “对了,阿斯特拉是什么?”

  我昨晚到底说漏了多少……凤源闭了闭眼,发誓今后再也不喝酒了。

  “阿斯特拉……其实是……”

  门砰的一声被拉开了,突然出现的纱织吓了两人一跳。

  “你们两个在磨蹭什么?光太郎,不是你主动要求上来喊人的吗,怎么反而在这里说个不停?”

  光太郎振振有词:“可是他还没睡醒,我总不能硬把他拉起来吧?”

  “那我不管。反正他现在醒了,你们就得下去吃早饭。”纱织说着也跪在榻榻米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凤源的脸色,“你还好吗?宿醉醒来一定很难受,先下去喝点热汤吧。”

  凤源不好意思地道谢:“让你费心了。”

  “别客气,照顾家人是应该的。”纱织说完,又扭头数落光太郎,“都怪你,明知道源不能喝酒,还不拦着点。”

  光太郎的眼睛一下睁得老大:“真是冤死了!我——我怎么没拦!根本拦不住好吗!”

  他瞪着凤源,满脸都是“你快说句话啊”,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凤源心里一软。

  “确实不怪光太郎,是我自己不知道酒量深浅,非要尝试的。不过我刚刚已经发誓,今后一定滴酒不沾了。”

  “哪里需要那么严格呢?今后注意别喝多就好了。”纱织笑了笑站起来,叮嘱他们早点下去吃饭。

  凤源爬起来快速冲了个澡,收拾干净后,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他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另外三个都在餐桌旁等他了。

  纱织考虑到两人昨晚都喝了酒,因此早饭做的很清淡,白粥里放了梅干,热味噌汤里沉着豆腐和裙带菜,还有一小碟盐渍黄瓜。只是平时大家都会边吃边聊,今天却有点过于安静了。凤源本身不是话多的人,可连光太郎都不怎么开口,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你们是怎么了,一早上都不说话?”健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疑惑。

  “他们正在经历宿醉。”纱织解释道。

  “宿醉是什么感觉?”

  凤源想了想说:“宿醉就像你脑袋里有个怪兽,它拼命想钻出来,发现钻不动就在里面大喊大叫,又蹦又跳,把你的脑袋里搞得乱七八糟,让你又头疼,又恶心,又想吐。”

  健一瞪大眼睛,半信半疑:“这么可怕?”

  凤源点点头,刚要告诫健一千万别学他俩,就听光太郎问:“你说奥特曼会不会宿醉?”

  这话问的太突兀,凤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怎么知道?”

  光太郎长长地“诶”了一声:“可是昨晚有人说自己是奥特曼呢。”

  “……都说了那是醉话。”凤源心虚地盯着碗里的白粥,隐隐有些焦躁。光太郎一直提起奥特曼是什么意思,他不会真在怀疑我吧?

  “如果源哥哥真是奥特曼就好了。”健一展开了美好的想象,“家里有一个ZAT队的哥哥,还有一个奥特曼哥哥,天呐,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小孩!”

  凤源看着健一,很想告诉他其实他的美梦已经实现了。又听光太郎笑着问:“那如果我也是奥特曼呢?”

  “不可能的。”健一果断反驳道。

  “为什么?”

  “有一个奥特曼哥哥已经很难得了,居然还要两个,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世上确实有这样的好事,而且就发生在你家,只是你还被蒙在鼓里呢,凤源低着头想。光太郎似乎有点不忿,鼓着脸颊问凭什么凤源可以是奥特曼,他就不能。

  “真是的,你们男生整天不是奥特曼就是怪兽,真没意思!”

  听不下去的纱织终结了这个话题。凤源再次松了口气,短短一个早上纱织已经救过他两次了,他决定从此以后都要做她忠实的拥护者。

  ZAT本部位于东京市中心,吃过早饭,光太郎和凤源需要先步行到车站乘坐电车。

  已经过了夏季最热的时候,清晨的空气开始带上一点凉意,不过此时两人都没心情感受。凤源走在前面,脚步不自觉地比平时快了些。光太郎落后他半步,也没像往常那样一开口就说个不停。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沿着坡道往车站走,只有鞋底踩在柏油路上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凤源不必回头也知道光太郎在看他。那视线像一片若有若无的影子落在他背上,虽然不重,却让他整个人都绷得发紧。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又怕一开口就给了光太郎追问的空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光太郎突然开口,语气很随意,像只是随口一问。

  “头疼。不想说话。”

  “哦。”光太郎点点头,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凤源脚步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没有的事。”

  光太郎在心里“啧”了一声,还说没有,明明就差把“别跟我说话”写在脸上了,从出门开始就一路走在前面,连头都不回一下,跟他说话也爱答不理——古怪,绝对有古怪。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凤源的侧脸,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蹙着眉,嘴唇也紧闭着,像在忍耐着什么。光太郎越想越觉得奇怪:要是不喜欢昨晚自己拿森山开玩笑,犯得着这样躲着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如果不是因为森山,那又是为什么?难不成真是因为奥特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光太郎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联系到凤源早上心虚的表现,这个可能性似乎更高了。他不自觉地盯着凤源,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可凤源却偏偏有所感应一般把脸转向另一边,看路旁的围墙,看远处驶过的电车,看什么都好,就是不肯看他。

  光太郎有点烦躁起来。要是凤源真的知道些什么,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又该不该问清楚?可万一他只是喝醉了乱讲,自己这么追着不放,反倒主动露馅了。

  他越想越乱,终于也闭上嘴,闷头跟在凤源后面,像和前面的空气较劲。

  因为昨晚的一顿酒,ZAT队今天的士气明显不如往常。朝日奈队长不在,大家更加懒散地瘫在座位上,打哈欠的打哈欠,发呆的发呆,因此也就没人注意到光太郎和凤源之间那股说不出的别扭。

  除了心细如发的森山。

  凤源刚一坐下,就感到一道视线从斜对面投过来。他抬起头,正对上森山略带询问的目光。她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的光太郎,轻轻挑了下眉,意思很清楚:你们怎么回事?

  凤源心里乱得很,正想找个知情人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给森山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说。森山会意,随手拿了份巡查表,起身往门口走。隔了几秒,凤源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光太郎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眼睛却一直追随着凤源的身影。他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脚步放得那么轻,像怕被人发现似的,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明明说跟森山没什么,明明昨晚撮合他俩的时候那么生气,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可恶的凤源,竟然说一套做一套!

  一股莫名的不爽让光太郎把文件“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旁边的北岛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光太郎?”

  光太郎抱着胳膊,脸别向一边,闷声说:“没什么。”

  凤源跟着森山走出指挥室,拐过一段走廊,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停了下来。不等森山开口,他便急迫地问:“我昨晚喝醉后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森山歪着头想了想:“在居酒屋的时候倒没有,不过你一直在念叨什么阿斯特拉。”

  “只是阿斯特拉吗?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森山摇摇头,“不过我也只知道在居酒屋里发生的事,后来光太郎送你回去,之后我就不清楚了。”

  凤源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我担心,自己昨晚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我又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

  森山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就要看对方今天的反应了。如果他照常跟你说话、开玩笑,大概就没太放在心上。”

  凤源苦笑了一下。如果光太郎一切如常,自己倒也不用这样七上八下。可光太郎今天偏偏比平时更怪,说不上生气,却总用那种探寻的目光看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要是他不但没当玩笑,还一直追问呢?”凤源问。

  森山想了想说:“那就说明他对你说的话很上心。可能他觉得那不是玩笑,所以才会一直问。”

  “如果他继续追问,我该怎么办?”

  森山看着他,轻声说:“如果你问心无愧,照实说就好了。真正要紧的不是你昨晚说了什么,而是你现在想不想让他知道。”

  凤源听完陷入了沉默。他对光太郎隐瞒的事无非就是两件,雷欧奥特曼的身份,和那份说不出口的感情。前者他还能用“时机未到”来劝自己,可后者,他连“以后再说”的余地都没有。光太郎已经明明白白地说过,没时间也没心思谈恋爱,这种情况下他再开口,岂不是让两人都很为难吗?

  森山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轻声补充:“我觉得,人和人之间,没有哪句话是绝对不能说的。只是你还没准备好,那就再等等。”

  凤源没接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等什么呢?等光太郎忽然回头,还是等自己哪天不再那么喜欢他?哪一样他都没有把握。

  他抬起头,对森山露出一个很轻的笑:“谢谢你,森山队员。我先进去了。”

  森山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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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04:0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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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太郎从凤源出去后就没安生过。

  他先是把文件翻得哗哗响,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时没控制好力道,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旁边的北岛看过来,他立刻板起脸,装出一副认真看文件的样子。可没一会儿,他又开始在椅子里扭来扭去,好像有人在上面撒了钉子似的。

  “光太郎,你椅子上有刺吗?”南原从对面探过头来。

  “你们不觉得今天的椅子特别不舒服吗?”光太郎皱着眉,又换了个姿势,还是不对劲。

  北岛试了试自己的椅子:“没有啊,挺舒服的。”

  光太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勉强把视线落回文件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凤源跟森山走出门时的背影。他有点想出去看看,又觉得没道理。自己又不是谁的监护人,干嘛要管他们去了哪里、说了什么。可真让他坐在这里干等,他又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门口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凤源走了进来。

  光太郎的背立刻挺直了,眼睛还盯着文件,余光却早就像被牵住了似的,跟着凤源一路到座位。他等着凤源过来和他说点什么,哪怕是抱怨一句头疼,或者像往常那样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水。可凤源谁也没看,直接坐下不说,还偏了偏身体,好像不愿看见光太郎似的。

  光太郎心里那点烦躁“噌”地又冒了上来。他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把文件一合,起身走到凤源身边,压低声音:“你和森山刚才出去说什么了?”

  凤源抬头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说巡查表的事。”

  “巡查表干嘛非得到外面说?”

  “她顺便关心一下我宿醉,不行吗?”

  光太郎撇了撇嘴,想笑但没笑出来:“她干嘛那么关心你?大家都喝了酒,也不见她关心关心我们。”

  凤源被这话酸得皱了皱眉:“不要这样说森山队员。”

  他的语气已经尽可能地平和,但光太郎还是听出了一丝谴责的意味。

  “哼,口是心非。”凤源对森山的维护让光太郎更加不爽。

  凤源暗暗握紧了拳头。他不是一个容易发火的人,他受过严格的教养,知道在众人面前应该留有余地,也习惯遇事先把情绪压一压,可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到底是L77的王储,骨子里还留着从前的骄傲。有些话他可以不争,却受不了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和揶揄,尤其那个人还是光太郎。

  他抬起眼,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淡淡的,反而带着一点冷意:“光太郎,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有些人嘴上说对别人没意思,行为上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不是很虚伪吗?”

  凤源的火气呼地一下窜了上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一滑,和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整个指挥室都被这一下惊醒了,原本昏昏欲睡的队友们纷纷抬头看着他俩。

  “你再说一遍。”凤源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已经冰冷如刀。

  “我说错了吗?”光太郎站在他对面,倔强地挺着胸膛不肯退让,“说一套做一套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他们就这样使劲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后退一步。队友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劝,你看我,我看你,气氛一时尴尬到了冰点。

  “算了……”最后还是凤源先别开脸,像卸掉全部力气那样退开一步,“我头疼,出去透透气。”说完也不看任何人,大步走了出去。

  自动门打开又关上,指挥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失去了对峙目标,光太郎的脾气也一下垮了下来。发过火后心里并没有预料中的畅快,反而更加堵得难受。他颓然地跌进椅子里,听到身后队友们发出嘶嘶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你问我,我问谁?”

  “他俩平时不是最要好吗?怎么突然吵起来了,吓我一跳。”

  森山没有接话,只是担忧地看了光太郎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荒垣副队长拍了拍那几个队员,轻声说:“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

  大家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目光,但空气中那股尴尬还是散不掉。谁都知道凤源脾气好,不是真被逼急了,绝不会当着大家的面跟人顶起来。何况那个人还是光太郎。他是凤源的入队推荐人,又和凤源一同住在白鸟船长家,两人平时同进同出,干什么都在一起,好得像一个人一样。而且光太郎本身性格开朗不爱计较,平时最会打圆场的人,今天火气却跟吃了枪药一样大,着实让人疑惑不解。

  直到下班,光太郎和凤源也没有任何和好的迹象。两个人倒是不吵了,反而陷入了更难受的冷战,回去的路上各走各的,一句交流也没有。

  他们一前一后地回到家,做好晚饭的纱织来到玄关迎接他们,却发现两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发生什么事了?”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你们吵架了?”

  光太郎不说话,板着脸在玄关换鞋,换完以后重重扔在地板上,每个动作都在告诉别人他很火大。凤源看也不看,低声说了句“我回来了”,转身便往客厅走。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纱织的第一反应便是光太郎又说话不过脑子,戳到凤源某根敏感的神经了。所以她先问光太郎:“你又做什么了?”

  没想到光太郎一下顶了回来:“我又做什么?每次都是我的错,你怎么不先问他?”

  纱织才不受他的气:“你嚷嚷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有过一次前科,所以我才先问你,省得到时候你又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反而来麻烦我。”

  光太郎“哼”了一声,故意朝着客厅那边大声说:“这次绝对不会了!”说完便噔噔噔地上楼去了。

  纱织瞪着他气鼓鼓的背影,无语了一会儿,又去客厅问凤源。平日里一向好说话的人此刻沉默地坐在沙发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陌生的压迫感,让纱织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到底怎么了?”

  “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件事。”

  凤源勉强维持着礼貌,但不多。纱织简直要被气笑了:到底是谁说女孩子生气难搞的,男生生起气来明明也不遑多让!

  这时楼上又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光太郎换好运动服背着包冲了下来。纱织急忙喊住他:“你上哪儿去?”

  光太郎头也不回:“去练拳。”

  “都要吃晚饭了还练什么拳?”

  “不吃了!”光太郎穿好鞋,又回头指责纱织,“你总是向着他!”然后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纱织一脑门问号,再次去看凤源,却见他站起来欠了欠身:“不好意思,纱织小姐,我没胃口,先上去休息了。”

  你不吃,你也不吃,那我做这么多饭怎么办?纱织站在客厅,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健一刚才被剑拨弩张的氛围吓得不敢说话,此刻才颤悠悠地吐了口气,贴到纱织身边。

  “怎么办呀,姐姐?”

  纱织摸摸弟弟的脑袋,叹了口气:“他们俩现在都在气头上,让他们先冷静冷静吧,或许明天就好了。等会儿把他们的饭盛出来,别人我不敢保证,光太郎打完拳一定会饿的。”

  第二天早上,情况并没有像纱织希望的那样变好。光太郎还是板着脸,凤源更加沉默,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她看着他们眼下淡淡的青色,和健一对了个担忧的眼神。

  光太郎风卷残云地吃完早饭,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走了。纱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从凤源这边突破。

  “源,不管光太郎昨天说了什么,请你别放在心上。他有时候有点小孩脾气,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早就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脸。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凤源听完竟然笑了一下:“其实光太郎有句话说错了。”

  纱织好奇:“什么?”

  “他说你总是向着我,事实正好相反。你表面上是在数落他,其实还是在帮他。你担心他放不下面子不肯道歉,所以先来劝我,不是吗?”

  纱织抿了抿嘴唇,最后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凤源摇摇头:“我不是在指责纱织小姐,只是有些感慨。”他想光太郎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已经长大了,身上那股幺弟的气质还是藏不住。明明那么强,偶尔却任性、嘴硬,让人气得要命,又忍不住想护着他。在这一点上,他和纱织其实是一样的。

  纱织没再说话。凤源看着她担忧不安的样子,对她安抚地笑笑:“放心吧,我会去道歉的。”

  纱织急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其实我夜里仔细想过了,昨天的事我也有错。我不该那么冲动,把本来可以好好解释的事搞得这么复杂。今天如果有机会,我会向光太郎道歉的。”

  “源……”纱织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和光太郎相处更久,情感上自然更偏向光太郎一些,但凤源表示会主动道歉后,她又觉得他对光太郎有点过于包容了,这似乎已经超过了一个朋友该有的程度。

  巡逻任务分配下来,光太郎一看自己和凤源排在一起,立刻皱眉:“我可以和北岛换一下吗?”

  朝日奈队长头也不抬地拒绝:“不行。就你们俩去。”

  “可是——”

  “可是什么?这是命令。”

  队长端着茶杯,语气轻飘飘的,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光太郎只好闭上嘴,不情不愿地抓起车钥匙离开。凤源看了他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兔熊巡逻车驶出本部,光太郎把着方向盘,眼睛只盯着前面,脸上干巴巴的没什么表情。凤源坐在副驾驶,偏头看了他两次,又默默收回视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该怎么开口,是直接说“昨天我也不对”,还是先问一句“你还在生气吗”?

  就在他第三次走神时,光太郎忽然猛地一刹车。凤源身体往前一倾,下意识看向前面。只见路边花坛旁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下去看看。”

  光太郎熄火松开安全带。两人下车走到孩子跟前,凤源先蹲下来,轻声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抬起头,露出哭红的眼睛,抽抽搭搭地说,他和妈妈出来买东西,结果人太多,一转眼就找不到妈妈了。

  光太郎站在凤源身后,本来还板着脸,看小孩哭得可怜,也不自觉放软了神情:“你记得妈妈的名字吗?”

  小孩点点头。

  “别怕,我们带你去找妈妈。”凤源抬手抹去小孩的眼泪。

  光太郎转身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果汁,插好吸管递到小男孩手里:“喝了这个就不哭了。男子汉要勇敢,好不好?”

  小孩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果汁来。凤源看到光太郎因为小孩重新露出的温和表情,心里的紧绷也缓和了一些。

  他们问出孩子的名字和走散的大概位置,然后带他去服务台广播。小孩腿短,没走几步就累了,凤源干脆俯身把他抱起来。他很乖地环住凤源的脖子,脸埋在凤源肩头。光太郎看了他俩一眼,想说“你还挺会抱孩子”,但终究没说出口。

  两人一路走到服务台,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广播发布后没几分钟,孩子的母亲就大喊着“佑太——”冲了进来,然后对着光太郎和凤源好一通感谢。

  送走了那对母子,他们一前一后地往巡逻车走去。凤源落在后面,看着光太郎沉默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开口:

  “别生气了好不好?”

  光太郎没应声也没回头,脚步却停下了。于是凤源继续说:“昨天是我不对,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可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听到你那样说我,心里有点难过。”

  光太郎淡淡地“哦”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语气,但他至少还愿意搭理人,这就让凤源心里又多了点底气。

  “我和森山真的没什么,昨天也只是想找她问问,我喝醉后有没有失态。要是你介意的话,以后我不会找她说那些了。”

  光太郎哼了一声,硬邦邦地说:“我才没有介意你跟森山怎么样。你爱找谁说话就找谁说话,我也懒得管。”

  凤源从后面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和微微泛红的耳朵,十分同意纱织的观点,光太郎有时就是个幼稚的小孩,越跟他吵,他反应越激烈,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哄着。

  “我现在想跟你说话,可以吗?”

  “你爱说就说,没人堵着你的嘴。”

  凤源听得出他语气的软化,心中隐隐松了口气,又觉得这样别扭的光太郎实在太可爱了,让他很想抱进怀里揉一揉。当然他也只是想想,好容易现在光太郎没那么气了,他可不想在这种关节时刻节外生枝。

  “你昨晚回来有没有饿肚子?”

  光太郎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纱织给我留饭了。”

  “哦,”凤源点点头,“可是我饿了一夜呢。”

  光太郎“切”了一声:“你是笨蛋吗?饿了不知道下去找吃的。”

  “我也想啊,可我担心在楼下遇到你,再把你气跑了怎么办?”

  “我才没那么幼稚。”光太郎下意识地回嘴,但仔细想想他昨天的表现,不是幼稚又是什么。

  凤源看着他脸和耳朵红成一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你不幼稚,是我小心眼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轻声说,“那现在,我们算和好了吗?”

  光太郎别开脸,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本来也没怎么样。”

  凤源笑了一下。这大概就是光太郎式的“和好”了。他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和他一起向巡逻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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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05:24 | 显示全部楼层
  用了雷欧TV第十集的怪兽~  

  15

  结束巡逻回来后,队友们看到他俩都不再冷着脸,纷纷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南原拍着胸口小声说,“这两人总算和好了。”

  上野深有同感地点头:“就是,早上那气氛真是要命。”

  只有森山没跟着笑。她看了看凤源,又看了看光太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凤源虽然不再躲着光太郎,说话却更小心了,好像唯恐再说错什么惹光太郎生气;光太郎倒像是刻意热络起来,主动给凤源递文件、喊他一起去接水,可笑里总像绷着点什么。

  旁人看着是和好如初,森山却觉得,这两人不过是从明着闹别扭,变成了各自小心翼翼地相处。

  不过这也让她安心了一些。吵架不可怕,真正没戏的两个人是连吵都吵不起来的。光太郎反应越大,越说明凤源在他心里不一般。这样看来,凤源的机会或许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大很多。

  下午上班后没多久,ZAT队突然接到警报,西南山区出现了怪兽的踪迹。荒垣副队长立刻点人前去调查,依然是他和北岛、南原乘坐天鲸号,光太郎与凤源乘坐神鹰号。

  接到命令的众人立刻前往机库。凤源坐进驾驶舱,刚系好安全带,心里突然没由来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有种隐隐的不安,仿佛这一趟出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光太郎检查完仪表盘,看到他在发呆,有点担心地捏了捏他的手臂:“怎么了?”

  凤源回过神来,对上光太郎关心的目光。他不想在出战之前说不吉利的话,因此找了个没休息好的借口。

  “这可不行啊,现在是战斗时间,打起精神来!”光太郎拍着他的肩膀,露出大大的招牌式笑容。凤源看着他,心里的不安竟真的被压下去不少。

  “嗯,出发吧。”

  天鲸号和神鹰号先后抵达目标山区,怪兽正沿着溪谷前进,速度虽然不快,动作却非常粗暴,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倒伏,碎石块随着它沉重的脚步不时滚落下来。

  “攻击,别让它接近山脚下的村子。”

  荒垣副队长下令,北岛南原齐声应了一句“明白”,先投了几发震爆弹。怪兽被冲击波和巨响惊动,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脊背也高高拱起,对着ZAT队的飞机发出威胁的怒吼。

  “哟,还挺凶呢~”

  “这算什么?我们ZAT队以前对付过更凶暴的。”

  荒垣副队长没理会他俩的调侃,继续下令:“第二波,穿甲弹打它东侧,把它逼回山谷。”

  “明白!”

  两架战机重新调整角度。天鲸号在左,神鹰号在右。凤源的手指已经悬在发射键上,就在这时,怪兽突然抬头喷出一道火焰,为了躲避攻击,光太郎只好把飞机拉高。

  “好险,差点被烧到。”光太郎呼出一口气,却没发现身旁的凤源整个人像被什么从里到外定住了。

  那是什么?凤源的目光透过舷窗死死盯着下方的怪兽。刚才在它抬头的一瞬间,他好像被什么从记忆深处撞了一下。那熟悉的、倒钩状的双角,鲜艳的黄色肚皮,还有长长的、长着尖刺的尾巴——那不是他在L77时收养的宠物罗恩吗?

  一瞬间,无数关于L77的回忆冲着凤源扑来。他想起L77的黄昏,他躺在沙漠边缘的湖边,看着天空慢慢暗下来,红色的云霞从远处一直烧到头顶。罗恩在他旁边的沙地里打滚,尾巴快活地甩来甩去,不时把细沙扬到他身上,他也不生气,只觉得它可爱。那时候的罗恩很小,还没有他的手臂长,头顶的两只小角刚长出来,跑起来还会把自己绊倒。它喜欢用湿凉的鼻尖拱雷欧的手心,也喜欢追着他的影子跑,像条被宠坏的小狗。

  后来,天空真的烧起来了。马格马星人毁掉了一切,他在不同星系之间辗转流浪,再也没有见过罗恩。他以为它早已死在某个角落,和那颗星球一样变成了宇宙中的灰烬。

  直到此刻,他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头发狂的巨兽,它身上有无数伤疤,脚下是陌生的山谷,眼里却还残留着一点让他心碎的熟悉。它没有死。它像凤源一样,从故乡的碎片里逃了出来,又在陌生的宇宙里被磨成了另一副样子。

  凤源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荒垣副队长再次下令攻击,可他的手指仿佛僵在了发射键上,再也按不下去。

  “攻击啊,源!你在做什么!”

  光太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凤源还是下不了手。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怪兽忽然仰起头,又一道火焰扫向两架飞机。天鲸号和神鹰号急忙拉高躲避,等他们再调整回来,怪兽已经用利爪刨开岩层,轰然钻入地下。

  “真可惜啊,被它跑了。”南原在通讯里叹了一声。

  两架飞机返回ZAT基地。因为没能成功击退怪兽,队员们都有些失望。不过他们更奇怪凤源的表现,那么好的攻击机会,他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手,以他平时的身手和反应,早就该配合大家完成包抄了,为什么今天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凤源一下飞机就闷头往前走。他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愿听身后的议论。他当然知道自己错了,那么明显的机会,连刚入队的新人都不会错过,他却一枪没开。可比起失职的懊悔,更让他喘不过气的是罗恩那双赤红的眼睛。

  光太郎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源!你刚才怎么回事?”

  凤源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谁要你道歉了?”光太郎眉头紧皱,“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凤源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宁可光太郎冲他发火,也不想听这样急切的关心,那只会让他觉得更愧疚。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是在地球的这些日子太温暖了,温暖到他以为那些伤口早已结痂。光太郎,白鸟姐弟,还有ZAT队的大家,这些人一点一点把他从失去故乡和亲人的伤痛里拉出来,让他重新会笑、会期待、会喜欢一个人。

  可罗恩的出现重新撕开了心里的伤口,让凤源再次直面那个沉痛的事实:他终究不是这里的人。他的故乡没了,从小陪伴他长大的宠物变成了怪兽,他的过去其实从未过去。那些快乐也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皮肤,底下全是没长好的血肉。

  光太郎咬了咬牙,他想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可看着凤源黯淡的神情,又逼着自己把所有问题吞了回去。凤源现在的状态就像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心碎,茫然,疏离于人群外,让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战后例行有复盘会,大家各自落座,气氛有些沉闷。凤源坐在最边上,挺直着脊背,等着迎头落下什么处分。可朝日奈队长只是端详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下次和那只怪兽作战,作为地面支援人员参加吧。”他顿了顿,语气不像责备,倒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犯错不可怕,每个人都是在不断纠错中成长的。不过你要记住,有些错误造成的后果,可能远超你的承受能力。在下次战斗开始前,好好想想吧。”

  凤源低低应了声“是”,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队长的提醒是对的,今天他可以因为不忍而放走罗恩,下次罗恩伤了人,他就再没有资格谈“不忍”了。可对付罗恩,难道只有消灭它一种途径吗?

  回家的路上,凤源忍不住问了出来:“如果能证明那只怪兽对人类无害,是不是可以放过它?”

  “道理是这样,可你要怎么证明它对人类无害呢?”光太郎不解地看着他,“源,你好像很在意那只怪兽。到底为什么?”

  因为它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还和L77有关的存在了。

  可凤源不知道该怎么对光太郎说。光太郎是一个在幸福的大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有父母,有哥哥们,有回得去的家。他从没失去过一整颗星球,从没感受过一切与自己相关的事物都化为灰烬的痛苦。

  凤源相信,如果自己把罗恩的过去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光太郎一定会听,但愿意倾听和真正理解终究是两回事。罗恩的出现不仅重新揭开了他的伤疤,更像是在提醒,他和光太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光太郎活在人群里,被家人爱着,被队友信任,像太阳一样理所当然地属于这个世界。而他只是一个失败的流亡者,是藏在人类皮囊下的亡国之人。

  凤源又一次逃避了光太郎的问题,直到回到白鸟家,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纱织看他招呼也没跟自己打就默默上楼,又看到光太郎在后面欲言又止,心又往下沉了沉:怎么回事?凤源早上不是说会主动道歉吗,为什么这两人还是互不搭理?

  “源跟你道歉了吗?”她把光太郎拉到角落里偷偷问。

  光太郎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还不原谅他?源已经足够退让了……”

  光太郎大呼冤枉:“谁说我没原谅他!我们已经和好了,是又发生了新的事——哎呀,跟你说不清楚!”

  “怎么说不清楚?”

  “他不肯说,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光太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闷闷不乐地抱着手臂,“真是的,才刚和好,他又变成那样。吵架的时候躲着我,现在不吵了还是躲着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纱织看着他委屈不解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连光太郎都撬不开凤源的嘴,别人就更没希望了。事到如今,她只能向上帝祷告,希望凤源早日走出牛角尖,和光太郎真正地和好。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凤源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L77,头顶是血红的天空,马格马星人的狞笑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生锈的刀一样刮过耳膜。父亲站在宫殿前,高大的身影挡在他们和敌人之间。母亲没有哭,只是用尽所有力气把他和阿斯特拉抱进怀里,紧得像要把他们揉进骨血。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火,吞没街道,吞没高塔,也吞没那些再也听不见的呼喊。他拉着阿斯特拉拼命地跑,身后的大地在火光里裂开。他想带着弟弟飞出去,可身体像被什么压住了,怎么也使不出力。风在耳边尖啸,阿斯特拉的手在他掌心里越来越凉,越来越滑。

  “别放手——!”

  他喊得喉咙出血,却还是被一道强光从中间劈开。阿斯特拉的身影被卷进烟尘里,他努力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滚烫的灰。

  画面忽然暗下去。凤源站在一片废墟上,四周安静得可怕。罗恩蜷缩在废墟深处,满身是伤,饿得只剩一把骨头。它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哭不出泪的眼睛望着他,喉咙里滚出微弱的声音,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凤源想跑过去,脚却像被钉住一般,无论他多用力都动不了一下。罗恩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

  他猛地惊醒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街灯从窗帘缝里漏进一点光。凤源躺在被子里,下意识地摸向胸前,荷鲁斯之眼的吊坠紧贴着他汗湿的皮肤,给他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慰。过了许久,他才抬手擦了擦脸,指尖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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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06: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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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AT队一大早便在开会,讨论如何对付那只怪兽。

  “不能等它休息够了再行动,那样我们太被动了。”朝日奈队长轻轻敲着桌面,“森山,怪兽的位置确定了吗?”

  “已经确定了。”

  “很好。那就先用钻地弹把它炸出来,然后再消灭它。”朝日奈队长迅速分配任务,“荒垣带北岛和南原驾驶天鲸号主攻,光太郎和西田驾驶神鹰号做掩护,凤源做地面支援。这次绝对不能让它逃掉,明白吗?”

  “明白!”

  “好,现在出发!”

  所有人立刻跳起来奔向自己的战斗位置,除了凤源。从昨夜那个噩梦之后,他就陷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态,麻木地起床,麻木地参会,麻木地接受命令,仿佛把自己跟整个世界都隔绝开了。

  “源,”光太郎故意落后几步,在走廊里堵住了他,“要是你状态不好,现在退出战斗还来得及。”

  凤源僵硬地抬起头,看着光太郎张合的嘴唇,感觉那些话慢了半拍才传到自己耳朵里。

  “不,”他听见自己低沉迟缓的声音,“我要去。”

  “好吧,那你尽量离得远一些,别受伤。”光太郎捏了捏他的肩膀,见他没什么反应,叹着气离开了。

  四十分钟后,天鲸号率先抵达目标山区,先把凤源的地面支援车投放下去,随后与赶来的神鹰号汇合。飞机上的几名队员都已经历过多次怪兽歼灭战,配合十分默契。天鲸号在目标地点投下钻地弹后径直飞走,一分钟后,被惊扰的怪兽钻出地面,迎面便是蓄势待发的神鹰号。几发炮弹落在它的头部,炸得它视野模糊。等它想要抬头攻击,却发现神鹰号已经飞出视野,而它身后的天鲸号又绕了回来。

  体型如此庞大的怪兽不可能只靠几发导弹就能消灭,不过ZAT队的众人都很有信心,先用震爆弹扰乱怪兽的感知,然后用穿甲弹击穿它的防御,最后使用威力巨大的ZAT导弹终结战斗。虽然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不过从过往经验来看,这种战斗方式一直很管用。

  一时间,山谷里爆炸声响成一片。连续的强光与冲击波让怪兽分不清进攻者的方向,只能胡乱朝四面八方喷出火焰,脚下的森林很快便燃起熊熊大火。

  “怪兽的火焰很厉害,小心别被它喷到。”

  “放心吧,副队长。这次保证叫它有来无回!”

  “可恶,居然把森林也烧着了,这下不知有多少小动物要被烧死。”

  凤源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听着公共频道里的对话,望着在炮弹攻击里晕头转向的罗恩,感觉整个人像被困在一个厚厚的玻璃罩里,所有声音、震动和光线都被弱化,变得模糊而遥远。

  直到天鲸号投下第一发穿甲弹——罗恩并不是专门培养的战斗型怪兽,它原本只是L77上一只普通的小动物,只有干燥而裸露的皮肤,根本经不住穿甲弹的攻击。爆炸声响过,它后背上的皮肉立刻崩开一道口子,暗红而粘稠的血液像岩浆一样缓缓淌了下来。

  “罗恩……”

  那抹红色像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在笼罩着凤源的玻璃罩上砸开了一道裂口,那些声音、气味、光线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挤进来,忽然之间,一切都变得真实而清晰起来。

  罗恩发出一声长长的怒吼,吃了几发穿甲弹的苦头后它终于学聪明了,不管神鹰号如何骚扰它,它都视而不见,一心追着攻击力更强的天鲸号,不断喷吐出威力更强的火焰。

  “继续攻击!怎么了?”

  “高度表卡住了!”

  “武器系统失效!无法投弹!”

  天鲸号的传感器在罗恩的火焰烘烤下失效,机翼下方的导弹控制线也被烧断了。为了避免撞山,天鲸号只好暂时拉高,脱离战斗。

  看到天鲸号飞远的罗恩似乎松了口气,力竭地趴在地上。凤源胸口一窒,接着看到神鹰号俯冲下来,他立刻意识到不好,想也不想地按住通讯器大喊:“光太郎,快离开!”

  但已经晚了,以为怪兽进入虚弱状态的神鹰号正打算发射ZAT导弹,直直地冲着它飞了过去。而前一秒还气喘吁吁的怪兽却突然发难,长长的、带着尖刺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抽中了神鹰号的机腹。

  “不行,机腹受损,控制不了了!”

  “赶快跳伞!”

  “弹射装置没反应!”

  神鹰号歪歪斜斜地朝着山谷坠去,凤源的心也一下提到了喉咙口。他明知道光太郎关键时刻会变成奥特曼,可仍然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两步。纵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希望光太郎受到任何伤害。

  “光太郎——!”

  万幸,在神鹰号撞上山体的瞬间,一阵他已无比熟悉的强光笼罩了整个山谷。泰罗以一记轻盈的燕式飞踢出场,迅速拉开与怪兽之间的距离,把昏迷的西田放在地上。随后他又猛冲几步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天鲸号,确保几名ZAT队员都没有生命危险后,他才放心地投入战斗。

  凤源在泰罗摆出起手式的瞬间便朝他和罗恩冲了过去。他了解泰罗,知道他的战斗力多么强大,罗恩是绝无可能在他的攻击下生还的。但他也知道泰罗心地善良,所以他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假如他能说动泰罗放过罗恩,或者让罗恩恢复冷静,他就不必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消灭故乡的最后一块碎片了。

  “泰罗——停下来——”

  他狂奔着穿过燃烧的丛林,灼热的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肤,热浪与浓烟呛得他不停咳嗽。偶尔有碎石随着泰罗与罗恩的搏斗落在身边,他也不敢停下,只恨自己不能再快一些。

  “泰罗——”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凤源终于冲到奥特曼的脚下。他顾不上自己浑身狼狈,使劲挥舞双手引起对方的注意,“求你了,不要杀它!”

  泰罗停止了攻击,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无悲无喜的目光垂落在凤源身上,仿佛无声的询问。

  “不要伤害罗恩,它不是有意的。它只是在害怕!”

  泰罗看看他,又抬头看看还在咆哮的怪兽,似乎无法理解。他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地朝凤源伸出手去。凤源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不!我不能离开!”他痛苦地摇摇头,“放过罗恩吧,就像你曾经放过那些怪兽一样!它不会伤害任何人!”

  可是你要如何证明呢?奥特曼看着他的眼睛,意思再清楚不过。

  凤源将目光投向罗恩,朝他昔日的小伙伴走了几步,大喊着它的名字。可是罗恩既听不懂地球的语言,也不认识眼前这个人类的脸。它只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就像它之前流浪过的每个地方一样。它一直被驱赶,被伤害,而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物也是伤害它的一员。

  “罗恩!”

  凤源再次喊它的名字。可罗恩却对他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赤红的眼睛里没有见到旧主的欢喜,只有对敌人的戒备。

  凤源站在热浪里,整张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明明脚下就是坚实的土地,他却觉得自己正在不断下坠,直直落入无底的黑暗——罗恩不认得他了,他这样执着地想留住与故乡的最后一丝联系,可它却不认得他了。

  “我来得太晚了,罗恩。”

  他轻声吐出这句话,踉跄着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鲜红的狮子之瞳在火光中闪闪发亮,像一只浸满泪水的眼睛。

  “对不起。”他转过身去,使劲仰着头看向泰罗,然后决然地戴上戒指。

  一股灼热的红光瞬间从指间炸开,以摧枯拉朽之势穿透人类的躯体,骨骼在光中崩解,血肉化为飞散的光粒,却又在下一瞬间被强行扯回,重铸成更庞大的身体。等耀眼的光芒散去,作为人类的凤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红色巨人——雷欧奥特曼。

  光爆开的余波席卷了整个山谷,四周的树木都被压弯了腰,连那些烧得正烈的树丛都像被一只巨手按灭,大片火焰瞬间委顿下去,只留下焦黑的烟和零星火星。

  罗恩停止了吼叫,怔怔地望着那个从光中走出来的红色巨人。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同类,而是径直走到它面前,犹豫地抬起手。罗恩轻轻抽动鼻子,从对方手指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然后它发出一声长长的、令人心碎的凄鸣,一下拱进红色巨人的怀里,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已经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我来晚了,罗恩。雷欧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伙伴,把所有流不出的眼泪和说不出的愧疚都融入这个拥抱里:对不起,星球毁灭的时候,我没能救你;在宇宙流浪的时候,我没能找到你;就连你来到地球,我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你。好在一切还不算太迟,命运总算对我手下留情了一回,让我还能最后一次拥抱你。

  雷欧拍拍罗恩的脑袋,稍稍退开一些,转身看向泰罗,红银相间的巨人对他轻轻点了点头。雷欧知道,泰罗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罗恩一眼,然后高高举起双手,一阵柔和的蓝光闪过,罗恩的身躯不断缩小,缩小,直至变成普通小狗那么大。

  去吧。雷欧对它点点头。罗恩仰起头冲它的主人叫了一声,甩甩尾巴,转头钻进了茂密的山林中。

  目送罗恩离开,雷欧再一次转身面对泰罗。红银色的巨人从手上喷出冷冻气体扑灭树丛中残余的火星,也回望着他。他们矗立在山谷中好奇地打量着彼此,像两座巨大而鲜艳的雕像。凤源对泰罗早已不陌生,但以雷欧的视角来看他却是头一次。当视线处在同一水平高度时,之前许多没注意的细节也看得更清楚了。他再一次惊讶地发现他们之间有多么相似,身体的颜色,眼睛的形状,额头上的光线发射器。雷欧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泰罗主动向前走了一步。奥特曼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雷欧知道他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于是他转身,带头向天空飞去。

  他们飞出山区,一直飞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海边悬崖上,才双双解除变身状态,重新变回人类的样子。光太郎紧紧盯着凤源,眼睛里满是探究与好奇。凤源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可也因为想说的太多了,反而不知从哪里开始。

  “原来,你那次喝醉以后不是在胡说。你说你是奥特曼,你也知道我是谁,那些都是真的。”

  又是光太郎先开口。凤源看着他英俊的笑脸,忽然有些恍惚。好像从他们在防波堤上相遇的那一天起,先走过来的人就一直是光太郎。先搭话的是他,先伸手的是他,连现在这种时候,最先打破沉默的也还是他。

  “原来那次我说了这个啊……”凤源喃喃道。没想到他一直好奇的问题居然在现在解开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光太郎问。

  “很简单,因为我也是奥特曼。普通人想不到我们可以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我却知道。所以,当我多次看到泰罗出现在附近时,我就开始怀疑了。还有一点……”凤源顿了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所以呢?”

  “所以你每次变身,我都能感觉到啊。”

  光太郎使劲“啧”了一声:“居然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他皱着眉,噘着嘴,像输了什么很重要的比赛。凤源看着他真心实意可惜的样子,忽然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光太郎还是那个光太郎,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驱散他心头的沉重。

  “你不好奇我的事吗?”

  “当然好奇啊!我快好奇死了!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你的来历,你为什么来地球,又为什么一直隐瞒自己。”光太郎一股脑地说了许多,然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告诉我。”

  凤源转过身,面对面地直视光太郎的眼睛:“我来自一个曾经叫做L77的星球,在那里,我的名字叫做雷欧……”

  最难的永远是第一句,而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话就顺多了。凤源开始说起他的故事,L77,马格马星人,阿斯特拉,还有罗恩。他的语速不紧不慢,语气也很平和,像在讲述一个已经过去许久的故事。再次提起那些事并没有像他想得那么难熬,或许是因为罗恩还活着,或许是因为光太郎就在面前,被那双熟悉的眼睛看着,他突然又有了可以面对过去的勇气。

  光太郎听完凤源的经历,难过得险些说不出话来:“难怪你不肯攻击那头怪兽……”原来在他对着凤源生气、因为他躲着自己而委屈不解的时候,凤源正默默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对不起。要是我早知道它是你过去的宠物,我一定会帮忙阻止ZAT队的。”

  凤源摇摇头:“那不是你的错。是我先选择了隐瞒,你只是在做你应该做的事。我那时不知道怎么了,明知道应该告诉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如果我能更勇敢一些,ZAT队也好,罗恩也好,或许我们都不必折腾这一遭……”

  “不要责怪自己。”光太郎温和地打断他,“我曾听妈妈说,一个人承受的痛苦如果超过他的极限,就会变成沉默。你不是故意要瞒着我,只是那些事对你来说太重了。换作是我,也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

  凤源感动地看着他喜欢的这个人,眼眶隐隐发热。原来自己那些不肯说、不敢说、以为永远不会被理解的痛,光太郎就这样轻轻地接住了。他总以为两个人之间,他才是那个扮演“哥哥”角色的人,要哄、要忍让、要包容,但光太郎的内在远比他想得更成熟也更强大。他忽然明白,原来依赖一个人并不是丢脸的事,至少在光太郎面前,他也可以偶尔不那么坚强。

  “谢谢你,光太郎。”

  光太郎朝他走了两步,露出大大的笑脸:“从今以后,你不必一个人扛着了。还有我跟你一起。”他冲凤源举起一只手,“请多多指教,雷欧奥特曼。”

  “请多多指教。”

  温柔的海风中,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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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14: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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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AT队又开了一次战后复盘会,不过这次的气氛就活跃多了。大家都对新出现的红色巨人很感兴趣,七嘴八舌地讨论个不停。

  “他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山谷里了?你们看到是怎么回事了吗?”

  “不知道。我当时晕过去了。”

  “我好像也晕着。”

  “他是哪儿来的?我还以为地球上只有泰罗一个奥特曼。”

  “不过他跟泰罗长得真像啊,会不会是他的兄弟之类的?”

  “我看不是。奥特兄弟以前来过地球,他跟他们长得可不像。”

  “不管他到底是谁,总得有个名字吧?我们该怎么称呼他好呢?”

  “叫雷德奥特曼如何?”

  “有什么说法?”

  “因为他全身都是红色的啊!Red嘛!”

  “太没新意了吧?”

  “那你想一个!”

  “嗯,他头上不是长着角一样的装饰物吗?不如就叫——”

  “是角吗?我还以为是王冠,不如叫他王子奥特曼吧?”

  “喂,森山,你也太罗曼蒂克了吧?这又不是童话故事。”

  只有凤源和光太郎没有参与这场讨论。前者作为当事人不好发表意见,一直心虚地低着头,后者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队友的建议越不着调他越开心。

  “怎么样,你喜欢王子奥特曼这个名字吗?”光太郎凑到凤源耳边低声问,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光太郎!”凤源用手肘捅了他一下,眼神羞愤,“你别跟着胡闹!”

  “我觉得挺合适的,反正你本来就是王子嘛。”

  凤源还想再给他一下,无奈队友们已经发现了他俩的眉眼官司。

  “喂喂,你们俩在干嘛呢?”

  “就是,也不参与讨论,只知道说悄悄话!”

  “别管了,光太郎,你来说说,到底哪个名字更好?”

  光太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我觉得,王子奥特曼……”凤源的腿在桌面下狠狠撞了他一下。光太郎使劲憋着笑,接着改口道:“这个名字不太符合他的气质。不如就叫雷欧奥特曼吧。想想看,他头上的装饰不是很像竖起的狮鬃吗?而且雷欧这个名字更有气势,叫起来也更好听。”

  凤源立刻表态:“我同意光太郎的提议。”

  森山把他俩的互动看在眼里,笑眯眯地附和:“我也同意,雷欧这个名字确实更好听些。”

  南原看起来还有不同意见,但这时朝日奈队长敲了敲桌子:“那就按光太郎的提议吧,这个新出现的奥特曼就叫雷欧奥特曼。”

  凤源这才狠狠松了口气。光太郎又贴过来,邀功似的对他挑了挑眉毛,仿佛在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这个坏家伙——凤源又爱又恼地翻了个白眼。

  看到光太郎和凤源再次有说有笑地回到家里,纱织也大大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总算和好了。”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玩笑地说,“要是你们再吵下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晚饭了。”

  凤源想起他和光太郎前两天赌气时,不是这个不吃饭就是那个不吃饭,害得纱织十分为难的事,顿时非常愧疚。

  “很抱歉,纱织小姐。给你添麻烦了。”他深深鞠了一躬。

  光太郎却不以为意:“有什么麻烦的?反正最后我都吃光了。”

  纱织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还怪我向着源,人家可比你懂事多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别人为你操了多少心!”说完撇撇嘴去了厨房。

  被数落的光太郎不忿地看了凤源一眼,怪声怪气地说:“还真是彬彬有礼啊,王子殿嗷——”

  凤源收回掐他胳膊的手,眼神充满警告:“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你能把我怎么样?”

  凤源看着他不服的样子,忽然一笑:“光太郎,别忘了你之前打赌输给我,还欠我一件事没做呢。”

  光太郎确实忘了还有这一茬了,被凤源一提醒,立刻老实不少。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想好没有?”

  “还没有。你别着急呀,想到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怎么能不急,要是你永远想不出来,我岂不是永远都要被你拿捏?”

  凤源恍然大悟,猛地一砸掌心:“对哦,是这个道理!谢谢提醒了,光太郎。”

  说完,他还感激地拍了拍光太郎的肩膀,也去厨房帮忙了。

  健一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问出天真无比但杀伤力极强的一句话:“哥哥,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光太郎发出懊悔不迭的哀嚎。

  晚上,洗漱完毕的凤源躺在榻榻米上,习惯地拽出荷鲁斯之眼的吊坠,在指间轻轻摩挲。罗恩的事解决了,身份的顾虑也没有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象征守护与治愈的护身符似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不过凤源很清楚,真正帮自己渡过难关的不是这块石头,而是亲手送出它的人。

  什么时候你能保佑一下我的爱情就好了,凤源摩挲着吊坠中间的眼睛想。接着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源,你睡了吗?”是光太郎的声音。

  不会吧,他瞪着吊坠,心想怎么念什么来什么,难道它真有这么灵?

  “还没有。”他把吊坠重新塞回睡衣里,爬起来开门。光太郎抱着枕头被子站在门外,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柠檬香气,一见他就露出大大的笑脸。

  “你这是——?”

  “我来找你睡觉。”

  凤源一下愣住了,扶在门框上的手指瞬间收紧。直到光太郎挤进来,一边铺床一边念叨难得遇到光之国以外的奥特曼必须聊个痛快,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只是单纯来睡觉聊天的,然后脸上后知后觉地热起来。

  “这样啊……”

  凤源在心里谴责了一下想歪的自己。不过只要能和光太郎在一起,就算只是纯聊天他也很高兴了。

  光太郎手脚麻利,很快便收拾好被褥躺下来,大大舒了口气:“真令人怀念啊。记得小时候,我也经常像这样找哥哥们睡觉。后来长大了,就不太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找哥哥,却好意思找我吗?”凤源觉得好笑,关灯躺在他身边。

  “源又不是我哥哥,源是弟弟。”光太郎振振有词,“哥哥关心弟弟,所以来找他睡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哪来这么多道理?”凤源在黑暗里笑出声,“再说谁要当你弟弟了,你又不比我大多少。”

  “大一天也是大。”光太郎侧身看着凤源,“我说真的,如果你离开地球无处可去,不如来光之国吧。我的家人们一定很乐意接纳你的。”

  凤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自L77毁灭以后,他的内心其实一直渴望一个新的归处。地球虽然很好,但奥特曼和人类终究是两个物种,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一起。相比之下,光之国是个更好的选择,不过对凤源来说,那仍是个完全陌生的星球,因此他心里还有些忐忑。

  凤源翻了个身,借着微弱的光看向光太郎的眼睛:“你给我讲讲光之国吧。”

  “那可有的说了。”光太郎的声音兴奋起来,“光之国在距离地球大概300万光年的M78星系,曾经也有自己的太阳。后来那颗恒星走到了生命周期的尽头,逐渐熄灭,星球变得又黑又冷。为了延续文明,光之国的科学家们建造了等离子火花塔,重新照亮了一切。也正因为等离子火花塔的存在,光之国的居民发生了超进化,变成了现在的奥特曼。”

  光太郎不疾不徐地讲起他的故乡。在等离子火花塔的照耀下,光之国气候恒定,四季如春。那里没有类似地球的大片海洋,只有山脉与平原,一座座用水晶建造的城市从平原的中心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光之国科技极度发达,社会高度文明,居民普遍有极长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是一个高度理想的存在。

  “听起来,像是人类说的乌托邦一样的地方。”

  “是有点像。不过光之国也不是绝对和平,历史上既有内乱,也被入侵过几次。大概三万年前,奥特大战争结束后,为了维护星球及宇宙的和平与稳定,光之国就成立了宇宙警备队。”

  凤源静静听完宇宙警备队的过去和现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说,你父亲是警备队的队长和总指挥,是光之国仅次于奥特之王的存在?”

  光太郎点点头:“可以这样理解。”

  “……那你还叫我王子?”凤源在黑暗里瞪了光太郎一眼,“明明你也是!”

  “可你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王子呀,我的父亲虽然很厉害,不过终究没有国王的头衔嘛!”

  凤源哼了一声:“我的王子已经名存实亡了,而你的王子却名副其实。我看以后还是叫你王子奥特曼好了。”

  “我才不。我还是更喜欢泰罗这个名字。”

  “哦?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在光之国,泰罗这个名字寓意着‘拥有勇气和正义、为了所爱之人’。怎么样,很不错吧?”

  “确实不错,跟你也很相配。”凤源笑笑,“不过在这里,这个名字却代表着长子。明明是幺弟,名字却是最大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这个嘛……其实我的确是我父母的头生子,所以这个名字也算名副其实。”

  “诶?”凤源疑惑地支起上半身,“可你不是还有五个哥哥?”

  光太郎换了个平躺的姿势解释道:“哥哥们都是父母收养的。他们有的是战争遗孤,有的是亲戚家的孩子。不过我们感情很好,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别。有时候能否成为一家人,不是只靠血缘决定的。”他又歪过头来看着凤源,认真地说,“如果他们知道你的经历,一定愿意接纳你的。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即使在夜里,光太郎的眼睛依然那么坚定而明亮,只是看着它们,凤源便觉得心里的忐忑不安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逐渐融化了。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中一片柔软。

  “对了,你是怎么跟你的人间体相遇的?”光太郎又问。

  凤源再次疑惑不解:“相遇?”

  “对呀。比如说我,这个名叫光太郎的人类青年在跟怪兽搏斗时去世了,我母亲觉得他很勇敢,于是把我的生命和他的融合在了一起。你不是这样吗?”

  凤源有点呆滞地摇摇头。他一直以为光太郎和他一样,都是由奥特曼直接拟态而成,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他忽然记起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光太郎确实说过和怪兽打了一架,原来那一架的代价,竟是他的生命吗……

  “那——现在的你,到底是人类,还是奥特曼?”

  “两者皆是。”光太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既是人类,也是奥特曼;既是光太郎,也是泰罗。从母亲把我的生命赐予光太郎开始,我们就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了。我继承了这个人类的情感与记忆,他也继承了我的使命与力量,我们是一体的。而且我们两个性格本来就很像,有时候我都搞不清楚,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到底是出于我的意愿,还是光太郎的意愿了。”

  “原来如此。”凤源喃喃道。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光太郎已经独自经历过死亡与重生。不过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更知道如何恣意地活着吧。

  想到这里,凤源心里又酸又暖。

  “我没有和人类融合过。”

  “明白了,你和团哥哥一样,都是奥特曼直接拟态成人类的。”

  “团哥哥是哪位奥特曼?”凤源好奇地问。

  “他是我第三位哥哥,叫奥特赛文,是一名恒星观测员,现在也是竞技场的首席教官。他是所有哥哥里最喜欢人类的一位,经常会到地球来,到时候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光太郎说着叹了口气,“上次因为帝国星人,哥哥们已经来过地球一次了,我还请他们吃了好吃的烧烤呢!可惜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啊,说到烧烤,现在天气不那么热了,改天我们去海边吃一次吧!叫上纱织和健一,还有ZAT队的大家……”

  光太郎絮絮地说个没完,说罢烧烤,话锋一转,又开始抱怨哥哥们上次来地球不帮他,害他在外星人手里吃了好大亏。凤源正要安慰,他话锋又一转,说哥哥们只是为了锻炼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深夜里,光太郎的声音就像温暖的水流一样,缓缓浸润着凤源的神经。听着听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天花板逐渐变成了漆黑的夜空,一颗美丽的星球逐渐从中显现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然后画面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星球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圆点,那是泰罗额头上的光线发射器。他站在光中,朝凤源伸出手,于是凤源感觉自己越来越高大,最后,他恢复成雷欧奥特曼的样子,一抬头,面前多出了五个奥特曼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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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14: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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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蝉鸣声减弱,风里逐渐带上凉意,东京的夏天终于结束了。

  进入秋天后,ZAT队又忙过两回,一次是海象怪兽德帕拉斯袭击了番茄酱工厂,ZAT队制造了一面超大的镜子来迷惑它;第二次是爱喝米酒的怪兽贝隆大闹城市,为了让怪兽安静下来,ZAT队选择用天鲸号给怪兽灌酒。这次凤源不但见识到了载歌载舞的ZAT队,还见识了王冠手镯的另一次妙用——泰罗用它变出一桶冰水给怪兽醒酒——他更加确认,泰罗和ZAT队之间的默契不是别的奥特曼能轻易插进去的。他们作战时不按常理,却总能歪打正着,那种在胡闹里培养出来的信任比任何战术都更难模仿。

  之后又是一段和平清闲的时光,ZAT队恢复了巡巡逻,打打牌,没事在办公室里打哈欠的工作节奏,有人欢喜有人愁。

  “唉——”光太郎趴在桌子上一个劲地叹气。没有怪兽来搞破坏固然是好事,却也让日子变得很无聊。加上前几天拳馆老板有事回了老家,唯一能让他发泄精力的活动也中断了,闲得他浑身难受。

  “别叹气了,叹多了会把好运都赶走的。”凤源安抚地摸摸他的后背。

  “可是真的好无聊啊。再这样下去我身上都要长蘑菇了。”他闷声闷气地抱怨。

  正在下象棋的南原立刻抬起头来:“别提蘑菇了,因为上次那个怪兽,我到现在对蘑菇还有阴影呢。”

  “可你吃蘑菇饭的时候吃得很香嘛。”北岛毫不留情地吐槽。

  南原立刻怼回去:“蘑菇饭好吃和蘑菇很吓人是两码事!”

  荒垣副队长不耐烦地扒拉他两下:“该你了该你了。”

  三剑客专心致志研究着棋局,没人搭理光太郎。他像株缺水的植物一般蔫巴巴地趴回桌面。凤源不忍看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凑过去商量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健一昨晚跟我说,他和同学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我们去看看?”

  “一个洞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那个洞什么都能吞得下,偶尔还能听到类似打鼾的声音。我觉得有点古怪,万一有怪兽藏在里面呢?”

  光太郎眨眨眼睛,觉得很有道理。

  “好吧,那就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光太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像浇足水的植物一样重新舒展起来,“副队长,我们出去一趟。”

  荒垣副队长正为棋盘上逼近的黑马发愁,随意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倒是南原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两人真是的……”

  “他们怎么了?”北岛不解。

  “你感受不到吗,他们之间那股奇妙的氛围?好像只要他俩凑在一起,就会产生一种神秘的磁场,把大家都隔绝在外,谁也插不进去。”

  北岛摇摇头。

  “真是迟钝。”

  “你说什么?”

  “配合默契的队友之间就是那样的吧?”森山笑着插话,“我看副队长和你们两位之间也很难有人插得进去啊。”

  “那可不一样。”南原竖起手指摇了摇,“我们三个虽然经常一起行动,默契也很足,但副队长可不会对我柔声细语地说话,北岛也不会总对我动手动脚,更重要的是,我不会用凤源看光太郎的眼神看着副队长和北岛。”

  “什么眼神?”

  南原张了张嘴,努力把那种感觉翻译成人话,最后却只挤出一句:“就是……很认真地看,又不说话,像在看什么宝贝一样。”

  北岛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惊天之语,闻言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整天盯着他俩看也很奇怪吧?”

  “我这叫关心队友,你懂不懂?”

  荒垣副队长终于寻了个空隙,用边兵把南原的马顶了出去,拍手大喊:“哈!这下你没招了吧?”

  南原连忙将注意力转回棋盘上,也没心思管什么眼神不眼神了。森山看着他们三个,又想起凤源和光太郎最近的相处模式,偷偷笑了起来。

  凤源与光太郎开车来到河边。秋季的东京天高气爽,河边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在脸上清凉凉的,彻底驱散了光太郎的萎靡。

  “怎么样,出来吹吹风有用吧?”

  “什么吹风,我们不是来做调查的吗?”光太郎笑得狡黠。

  凤源听着这话有点耳熟,过了几秒才想起来,去潮见町的路上他跟光太郎说过类似的话。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光太郎一眼:“你怎么连这种话都记得?”

  光太郎表情得意:“和你有关的事,我记性一向很好。”

  凤源听完,嘴角无法抑制地翘起来。虽然知道光太郎不是那个意思,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又暖又痒。

  他这一笑倒把光太郎笑得摸不着头脑,歪着脑袋看他:“你干嘛笑成那样?”

  凤源故意逗他:“你猜?”

  “这我哪里猜的着?”

  凤源还想再逗他两句,这时通讯器滴滴响了起来,他急忙收敛表情接起。

  “本部,我是凤源。”

  “这里是ZAT本部。刚刚接到报案,御岳山的采石场昨夜有三人失踪,且采石场山体有坍塌,怀疑是怪兽所为。请你们立刻前往调查。”

  “明白。”

  这下两人吹不了风也看不了洞了,急忙驱车赶到御岳山,停在事发地点不远处的一座桥上观察情况。此地有多摩川流过,加上山间林木茂盛,水汽十分充沛,白茫茫的雾从河面漫上来,把远处的山影都裹成模糊的一片。

  “什么也看不到啊……”光太郎总觉得这雾大得有些反常,盯着远处的山谷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浓雾中闪过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影子,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凤源立刻来到他身旁。

  “是怪兽——不对,”那个影子瞬间消失不见,像融化在了牛奶般浓稠的雾气里,“难道是我看错了?”

  凤源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我相信你的眼睛。去下游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两人沿着多摩川一路往下游走去,终于在靠近市区的某段河道旁发现了半个巨大的爪印,旁边还有某位钓鱼爱好者留下的鱼竿和钓箱。

  “看这里,有拖曳和挣扎的痕迹。”光太郎指着河边湿地的某处。凤源和他对了个眼神,彼此都很清楚,如果真是怪兽,钓鱼者恐怕已凶多吉少。

  “可这段河道的宽度和深度都不足以藏下一只怪兽,如果它现身,应该有更明显的痕迹才对。”凤源提出质疑。

  光太郎也很不解。两人将情况上报至ZAT本部,森山通过查阅旧防卫队时代的记录,找到一个疑似目标——液体怪兽科斯莫利基德。

  “这样就说得通了,怪兽可以随时化为液体躲进河里,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踪迹。”

  凤源点点头:“如果它顺着多摩川进入市中心就糟了,最好在这里把它逼出来,再加以消灭。”

  当天下午,ZAT队立刻展开行动,以岸边的爪印为起点,至下游五百米处的河段内布下三组声呐。低频声波嗡嗡震动着,像在河里撒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受惊的鱼虾成群地从水底窜上来,又飞快散开,看得北岛连连叹息。

  “早知道有这么多鱼,我应该把钓竿带来。”

  “省省吧,鱼都吓成这样了,哪还有心思咬钩?”

  “河面有动静了!”

  原本平静的河水开始不安地翻滚起来,几秒后水面突然隆起,像从河底顶起了一块巨大的透明果冻。它变得越来越高大,然后向内收缩并凝实,透明的表层变为黯淡的深绿色,四肢、躯干和头部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是液体怪兽!所有人准备战斗!”

  一时间,所有人的手枪、巡逻车上的火炮、以及空中盘旋的神鹰号都瞄准了怪兽。然而密集的炮弹倾泻在怪兽身上,就像石子丢入水里,除了在怪兽皮肤上激出圈圈涟漪,没有任何杀伤效果。

  “这样不行!”凤源焦急地喊道,“怪兽的身体可以随意液化,子弹都穿过去了!”

  光太郎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声呐浮标,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用声波!声波可以使液体产生震动——”

  凤源不等他说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飞奔到声呐控制器旁边,将频率旋钮一把拧到底。

  原本低沉的嗡嗡声骤然拔高,像有无数把极细的刀片贴着水面刮过去,附近的ZAT众人纷纷捂住耳朵退了几步。怪兽的身体也猛地一僵,接着开始剧烈颤抖,皮肤变得忽明忽暗。

  “起作用了!”

  在高频声波的震动下,怪兽想要保持稳定的形态,就无法随意控制身体部位的液化。它硬吃了几发神鹰号的炮弹,明白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朝远离声呐的下游方向逃去。

  ZAT队跟在后面一路追击。跑出没多远,怪兽忽然一个趔趄,身体一歪,左脚陷入河岸边的一个洞里。它拼命挣扎,可挣扎得越厉害,身体反而越软,像被抽掉力气似的,不到几秒,它庞大的身躯便化为一滩绿色的液体,顺着洞口慢慢流了下去。

  “它逃进洞里去了吗?”

  “看起来更像被吸进去了。不过河边哪来这么深的洞啊?”

  ZAT队众人在洞口围成一圈。光太郎忽然一拍脑袋,看向凤源:“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洞?”

  其他几个纷纷扭头看他:“什么洞?”

  “这是健一和他同学最近发现的,说这个洞什么都能吞进去。我和光太郎原本打算今天来看看。”凤源解释说。

  荒垣副队长摸着下巴:“这么大的洞突然出现在河边,还能吞掉液体怪兽,一定有问题。得想办法探查一下。”

  “在探洞之前,能不能先把声呐关掉?我快被吵死了!”西田捂着耳朵嚷道。

  光太郎笑着拍拍他肩膀,正打算去关掉控制器,这时地面忽然剧烈抖动起来,他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往后栽去。旁边的北岛和南原同时惊呼,手还没伸出去,凤源已经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猛地拽了回来。

  “小心!”

  众人急忙往后退去。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洞口附近的土地裂开长长的口子,泥土哗啦啦塌陷下去,伴随着阵阵令人胸闷的大笑声,一只四肢粗短、腹大如斗的怪兽从地下钻了出来。

  “怎么还有一只,今天是捅了怪兽窝了吗?”北岛一边吐槽一边开枪。

  河边的洞其实是怪兽莱布王的鼻孔,它吞掉了液体怪兽,肚子吃得饱饱的,压根不在乎ZAT队的攻击,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一边朝四周喷射火焰。

  “吵死了!它笑得比南原还难听!”副队长大声抱怨。

  南原刚想替自己反驳几句,怪兽又一道火焰扫过来,烫得他一边大叫一边后退。光太郎看了凤源一眼,后者点点头,他立刻压低身体朝一旁的树丛后跑去。凤源则举起枪,和其他人一起向怪兽射击,把它的注意力牢牢牵制在河岸这边。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光从树影后骤然升起,泰罗从半空落下,挡在怪兽面前。莱布王毫无畏惧,怪笑着冲向奥特曼,挥起粗壮的手臂就砸。泰罗侧身避开,顺势一脚踢在它肚子上,却像踢到一堵湿泥墙,自己反被震得退了两步。

  莱布王本身就重,吸收了液体怪兽后,身体更像被灌了铅。泰罗随后连出几拳,以往能把别的怪兽打得趔趄后退的力道,打在莱布王身上,就像捶打吸饱水的沙袋一样毫无反应。

  莱布王挨了几下,大笑着抖了抖身体,突然猛冲向泰罗,把他撞到在地。不等泰罗起身,它又抢先一步,整个儿跳起来狠狠踩在他右臂上。

  “呃——!”

  泰罗忍不住痛呼出声。凤源在远处听得清楚,心口像被那只脚同时踩了一下。他几乎要冲过去,却见泰罗忍痛一滚,从怪兽脚下翻出,左手撑地猛地站起,抬手放出一道冷白色的光线。空气里的水汽立刻凝成冰晶,怪兽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整个身体被覆上一层厚冰,定格在张牙舞爪的一瞬。

  接着泰罗后退一步,摆出手势,威力强大的斯特利姆光线从手臂射出,直直贯入怪兽被冻住的躯体。一声巨响后,冰块连带着怪兽一起被炸成漫天碎屑。

  众人都松了口气,却见泰罗没有像往常那样飞向天空,而是在原地站了一瞬,随即化作一片光消散在暮色里。

  凤源在怪兽爆炸的瞬间便朝着泰罗的方向冲了过去。他跑到树后,看见光太郎半跪在地上,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额上全是冷汗。

  “光太郎!”凤源在他身边蹲下,想伸手扶他,又怕碰到他伤处,“手臂怎么样?”

  “没事。”光太郎抬起头,明明痛得脸色发白,还是习惯地笑了一下,“被怪兽踩了一脚,有点麻。”

  凤源没应声,心疼地盯着那条动不了的手臂,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伸手绕到光太郎后肩,虚虚地扶住,始终没敢往受伤的地方碰。

  “你起来试试。”他说,“慢一点,我扶着你。”

  ZAT队的几人这时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喂,光太郎,你不要紧吧?”

  “你刚才离怪兽那么近,有没有被打到?”

  “是不是受伤了,脸色很不好呢。”

  凤源看着光太郎苍白的脸色,又听见他连回答的声音都发虚,心里急得像有把火在烧。他知道队友们是出于关心,可一句句问下来只会拖延光太郎的治疗时间,让他承受更多痛苦。

  “让开,我要送他去医院。”凤源的语气骤然冷下来,生硬得像一道命令。众人被那股突然压下来的气势镇住,竟不约而同地退到两边,谁也没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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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10-14 15:15: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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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憾的是,光太郎的手臂情况并不像他说的“有点麻”那么简单,医生看过X光片,判断他是肱骨闭合性骨折,好在骨头没怎么移位,只需要做好固定,耐心养着就可以了。

  医生给他上好夹板,又开了止痛药和消炎药,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光太郎听得有点不耐烦,觉得骨折而已,以奥特曼的恢复能力很快就好了,用不着小题大做。倒是凤源把每一条都认认真真记了下来。

  两人回到家,纱织和健一见到受伤的光太郎都担心不已,不知所措地围着他问来问去。凤源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又把医生的医嘱复述了一遍,好让他们安心。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能帮他做什么?”纱织焦急地问。

  “先让他回房间休息吧,等下还要麻烦纱织小姐把晚饭送上来。”

  “没问题。”

  “用不着这样吧,”光太郎却有不同意见,“只是手臂骨折,又不是什么大事……”

  纱织刚要反驳,却被凤源抢了先:“骨头断了不是大事,那什么才是大事?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考虑一下纱织小姐和健一吧,你没看到他们多么为你担心吗?”

  话音刚落,白鸟姐弟都愣住了,他们从没听过凤源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跟光太郎说话,一时还有些不适应。连凤源自己也没意识到,因为太过担心,那股做惯了兄长的威压不受控制地从话语中泄了出来。而光太郎作为被哥哥们从小管到大的幺弟,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方才那点满不在乎全没了。

  “好嘛,休息就休息。”

  光太郎小声嘟囔着上楼去了。纱织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对凤源说:“你上去看着他吧,我怕他不肯老实躺着。等下我会把你们的晚饭都送上去的。”

  凤源对她表示感谢,也跟着上了楼。光太郎在人前虽然硬撑着,可骨折这样的剧痛,即使打了止痛针也不会完全无感,因此一回到房间,他就像泄气的气球一样蔫了下来。

  凤源看他乖乖爬上床,知道他其实是没劲闹腾了,心里更不好受,上前把他受伤的右臂小心垫好,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你不必这样守着,我保证不会偷溜出去玩的。”光太郎见凤源面色沉重,想说点俏皮话逗他一笑。可他却忘了自己现在面色苍白,声音发虚,这时候说这种话,凤源听了只会更心疼。

  “还疼得厉害吗?”

  “不怎么疼了,只是有点胀。”

  “医生说肿胀是正常的,一周左右就能消退。”

  “一周啊……”光太郎发愁地看了一眼右臂,“不过我是奥特曼,恢复速度更快,应该用不了那么久吧?”

  “希望如此。”

  光太郎打了个哈欠,今天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又跟怪兽打了一场,还受了伤,他其实有点累了。凤源看他精神不好,给他掖了掖被子:“睡一会儿吧,等晚饭好了我再叫你。”

  结果等纱织把晚饭送上来,光太郎却叫不醒了。凤源见他额上都是细汗,脸颊泛着浅浅的潮红,又摸到他双手冰凉,才发现他发起了低烧。

  纱织把晚饭放在床头,急忙去准备温水和毛巾。凤源探了探光太郎的额温,不是很烫,只是可能因为身体酸软无力,眉头微微蹙着,呼吸也快了不少。

  “光太郎,”凤源低声喊他,“醒一醒,吃了晚饭再睡吧。”

  光太郎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又没反应了。凤源摸到他背上潮乎乎的,知道他烧得不舒服,便没再叫他。

  这时纱织端来水盆,拧好毛巾,正打算自己动手,凤源却十分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来,亲自帮光太郎擦拭脸和脖子。

  纱织看着他手上温柔的动作,不知怎么心头忽然一跳:“源,要不还是我来吧。”

  凤源摇摇头:“纱织小姐去吃饭吧,我来守着他就好。”

  “可你也辛苦一天了……”

  “没关系,我体格好,这点小事累不到我。”凤源对她安抚地一笑。

  “那好吧,我不打扰他休息了。”纱织见他如此固执,只好作罢,“你记得吃晚饭。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我就行。”

  凤源点头表示感谢,继续帮光太郎擦拭身体降温。纱织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帮他们带上房门。

  守到后半夜,光太郎忽然动了动,嘴里喃喃地叫了声什么。凤源正有点打盹,一下被惊醒,把耳朵贴过去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听清光太郎在喊“妈妈”。

  他忍不住一笑。光太郎平时是强大的战士,靠谱的队友,可再强大,再厉害,难受时还是下意识地喊妈妈,像个小孩子一样。他心里一下软得不像话,轻轻把被子拉上来一点,又小心地握住光太郎因受伤而微凉的右手,低声安抚道:“继续睡吧,我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纱织便来敲门。

  “光太郎怎么样了?”

  “已经退烧了,只是还没醒。让他多睡会儿吧。”

  纱织点点头,松了口气:“我做了早饭,你去吃点吧。这里我来帮你守着。”

  “不用了,我等他醒来再吃。”

  “可你已经一夜没睡了,昨天的晚饭也没吃……”

  “放心吧,我还撑得住。”

  凤源温和的拒绝让纱织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测,她抿着嘴唇,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终究忍不住问出来:“源,你对光太郎……是不是……”

  其实她早有察觉,凤源虽然待人温和有礼,却是个极有原则的人,骨子里透着一股不轻易低头的骄傲。可偏偏对着光太郎,他总是一退再退,不断迁就。之前她便隐隐觉得,这种包容已经超过了朋友应有的限度,昨夜她看到的画面更是坚定了她的猜想。

  她夜里醒来过一次,本想去看看光太郎情况如何,结果刚走到对方门口,脚步就停住了。光太郎的房门没关好,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凤源守在床边,小心地握着光太郎受伤的那只手,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关心。

  她在门口站了多久,凤源就那样看了多久,仿佛可以一直看下去,直到天荒地老。她不忍打扰,悄悄回到房间,却再也睡不着了。许多之前不曾细想的片段,在那一眼后,突然变了味道。她恍然意识到,其实凤源的心思一直都有迹可循,只是自己没往那个方向考虑过。

  纱织没有把话说完,凤源却已听懂她的未尽之意。他平静地点了点头,既不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因为被戳破心思而慌乱:“是的。”

  纱织没料到他承认得如此干脆,轻轻抽了口气:“那……光太郎呢?”

  凤源的语气依然平静:“我想,他大概还不知道。”

  “……竟然是这样。”纱织沉默了几秒,又看向凤源,眼中有些不忍,“可是,你这样一个人……会很辛苦的。”

  凤源摇摇头:“我不觉得辛苦。对我来说,能陪在喜欢的人身边,照顾他,看着他每天开开心心,我就很满足了。”

  “源……”纱织有些眼眶发酸,一大堆安慰的话涌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默默地陪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通似的呼出一口气,重新扬起笑脸。

  “不管怎样,你和光太郎都是我重要的家人,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这一点都不会变。请你一定要记住。”

  凤源也对她回以微笑:“我记住了。谢谢你,纱织小姐。”

  纱织点点头:“还有,照顾光太郎很重要,自己的身体也不能忽视。我会把你俩的早饭留出来,等会记得去吃。”

  凤源“嗯”了一声。

  纱织转身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他说:“其实,我觉得光太郎也不是没那个意思。他这人虽然热情仗义,但住在我家这么久,从没带陌生人回家过。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纱织小姐……”

  纱织最后对他笑了笑,转身下楼去了。

  凤源也往回走去,推开虚掩的卧室门,却发现光太郎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发呆。

  “你怎么起来了?”

  光太郎像被这声吓了一跳,视线飘了一下,才落到凤源脸上,然后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睡够了,自然就起来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好多了,手臂不像昨晚胀得那么厉害了。”

  “那就好。”凤源松了口气,看到光太郎有些发干的嘴唇,又问,“要不要喝水?”

  “……好。”

  凤源去倒水,光太郎就坐在床边,眼睛跟着他的背影,又在他转身之前飞速移开。

  杯子递到光太郎的左手边,他低着头接过来,慢慢喝了一口,像在斟酌什么。

  “你不去上班吗?”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已经请过假了,等过两天你好些了再说。”

  光太郎抬头看他一眼。凤源以为他担心ZAT队的事,又补充说:“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我可以随时归队。”

  光太郎“哦”了一声,又沉默下来。凤源觉得他今天有点怪,又说不上是哪里的问题,只当他刚刚退烧,人还没什么精神。

  “对了,纱织小姐做好了早饭,我帮你端上来吧。你昨晚就没吃,今天再不吃要饿坏了。”

  凤源刚站起来,光太郎忽然叫住他:“我想洗个澡。”

  “不行。”他果断拒绝,“你刚发了一夜烧,身体还虚,这时候洗澡会头晕的。再说你的夹板也不能碰水。”

  “可是我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昨天还在河边滚了好几圈,再不洗澡就要臭了。”

  “洗澡是绝对不行的。”不过凤源又不忍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说,“实在难受的话,我帮你擦洗一下。”

  光太郎像被这话烫了一下,耳根忽然红起来:“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你手伤成这样,怎么自己来?”

  光太郎就是不同意。凤源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起来。

  “你不会害羞了吧?是谁当初跟我说,他经常跟健一一起洗澡来着?”

  “那怎么能一样?健一还是小孩子!”

  “那你也把我当成小孩不就好了?”

  光太郎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哪里像小孩了……”

  “那我像什么?”凤源故意问。

  光太郎不说话了,不止耳朵,脸也红了起来。凤源见好就收,放软声音劝道:“别争了,我帮你擦一擦,你赶快吃点东西,还有药没吃呢。等你好一点,我保证不再管你了。”

  说完他去兑了温水,又准备了两条毛巾。光太郎见躲不过去,只能认命地任由凤源解开他的三角巾,托住他的手肘,把衣服慢慢脱下来。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光太郎咬着牙,不知是疼还是紧张。凤源动作极轻,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背和肩,像火苗一样,烫得光太郎连呼吸都放轻了。

  凤源拧好毛巾,轻柔地擦过光太郎的后背,仿佛怕力气重了会弄疼对方。他原本也以为自己会难为情,可是看到光太郎未消肿的手臂和厚厚的固定夹板时,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散了,余下的只有心疼。

  “你放松点。”

  光太郎“哦”了一声,肩膀还是紧绷着。好容易挨到擦完上半身,他说什么也不肯让凤源帮忙了。凤源没办法,只好帮他洗好毛巾,退到外面去等他。

  光太郎费了半天劲,才用不甚灵活的左手完成剩下的部分,穿好裤子,红着脸喊凤源进来收拾。

  “怎么样?刚才没碰到右手吧?”

  “没有没有!”光太郎粗声粗气地回答,尴尬地扭过头去。凤源好笑地帮他穿好衣服,重新固定好手臂,又说要给他把早饭端上来。光太郎终于受不了了。

  “我只是伤了手臂,又不是残疾了!我可以自己下去吃!”

  他瞪了凤源一眼,穿上拖鞋,噔噔噔下楼去了。凤源无奈,拿起他的外套追了下去。

  健一已经上学去了,纱织在楼下打扫卫生,看到光太郎又活力满满地冲下来,高兴地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你看起来好多了。”她丢下手里的工具,去厨房端出她给两人留的早饭,“快点来吃饭吧。你们两个从昨晚就饿着肚子,也真能扛。”

  “你干嘛不吃晚饭?”光太郎不解地看着凤源。

  凤源走进厨房,先给他披上外套,还没开口,纱织便替他解释:“源是因为忙着照顾你,才没时间吃饭的。你昨夜发烧,他守了一夜没睡呢。”

  光太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半天又咽了下去。他其实有一些模糊的记忆,知道夜里似乎有人一直守着自己,可听纱织这样明确地说出来,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于情于理,他该对凤源说声谢谢,可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想说你不必这样,又像在刻意推拒什么;可什么也不说,又显得很没礼貌……

  思索间,一碗堆着三文鱼、嫩豆腐和糖心蛋的茶泡饭被推到他面前。凤源在他碗里放下一把勺子,奇怪地看他一眼:“发什么呆呢?不合口味?”

  光太郎摇摇头。

  “那是等我喂你?”

  光太郎立刻用左手挖了一大勺饭送进嘴里,以证明自己不是无用之躯。

  凤源无奈地笑笑,开始专心致志地解决自己那份早饭。光太郎探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只当没看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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