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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赛泰06】他父亲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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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7 02:26:2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TaroZ06 于 2026-8-18 14:12 编辑

写在前面:一个纯粹的人类世界观设定。赛文形象参考诸星团,泰罗形象参考东光太郎,赛罗形象参考令人。如果能接受,请便。

赛罗从小便被送往国外生活,与父亲聚少离多。大学毕业后,他才按照赛文的要求回到日本。回国以后赛文给他的第一件事,是让他去乡下住一段时间。

去见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他的父亲的妻子——泰罗。

私设很多,接受不了就请立刻退出,不要骂我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一条忠诚于赛泰06的狗。

  

01

飞机落地的时候,东京正在下雨。

雨不是很大,却很密,像一层薄而不断的纱,贴在这座城市上空。赛罗隔着舷窗往外看,机场跑道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灯光落在上面,被拉成长长的、模糊的光带,十分晃眼。远处的航站楼被水汽吞掉了一半,只剩下坚硬的轮廓。

赛罗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雨了。或者说,他很久没有见过属于日本的雨。

旧金山的天空总是更透彻一些,雨落下来是分明的,一滴一滴,有边界,有重量。它从海湾吹过来,带着一点咸涩的气味,落在街道、屋顶和那些陡峭的坡道上。赛罗以前经常在这样的天气里一个人走回家,路边的电车叮叮当当地经过,海湾上的雾从远处慢慢浸过来,街角的咖啡店亮着暖色的灯。雨下得再久,城市也不会安静下来,车轮压过积水,行人撑着伞,红绿灯一遍又一遍亮起,所有人都在往自己的地方去。

那是他熟悉的世界。

而日本的雨不是这样的。

机舱里的人开始陆续解开安全带,行李架一排排地打开,手机屏幕也随之亮起,信号重新接入这个国家的网络。赛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搭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一道一道,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父亲的人会来接他。赛文说过。

广播响起的时候人们开始起身,赛罗这才慢慢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舱门打开的瞬间,潮湿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像是外面的世界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等着把机舱里干燥的空气一点点替换掉。湿热的柏油,泥土,还有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飘来的淡淡植物气息黏在了皮肤上。赛罗在舷梯上停了一下,雨落在他的手背,很轻,却是凉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色的云压得很低,低到随时会落下来一样。

机场出口有人在等他。

黑色轿车停在雨幕里,车身没有任何标识,司机站在车旁撑着伞,看到赛罗的时候只是微微低头。“少爷。”伞往他这边倾了一点。

赛罗没有说话,他把行李递过去,后备箱打开又合上,声音很干脆。车门被拉开,赛罗坐进去的时候皮革座椅有一点凉,让人瞬间清醒了一点,司机绕到前面上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赛罗一眼,那一眼很短,是在确认“人已经接到了”。

“少爷。”他开口,声音很平。

“先生在宅邸等您。”

“嗯。”赛罗应了一声。

车继续往前开,道路两侧的建筑越来越低,树开始变多,枝叶在雨里被压得很低,弯出弧度。赛文,这个名字在赛罗脑海里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波动,不是期待,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对父亲恰到好处的疏离感。赛罗小时候并不明白“被送到国外”意味着什么,只记得很长一段时间里,身边的人都在告诉他,那里更适合他,教育更好,环境更自由。后来他渐渐长大,学会了说另一种语言,知道哪条街的面包店早上六点就开门,知道学校附近哪家快餐馆晚上还亮着灯。他在那里读书,独自租房,一个人生活,赛文很少过问这些。

赛文每个月都会让人把生活费按时打进账户,会有人替他处理学校的手续,会有人在必要的时候联系他,偶尔也会有来自日本的包裹,里面装着一些他其实并不缺的东西。赛文从来没有在这些事情上亏待过他,甚至可以说,他给了赛罗一个非常优渥的物质环境,只是那些东西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一套提前替他准备好的生活。

赛罗明白赛文一直在养育他,只不过那种养育更接近一种责任。

而不是陪伴。

他们父子之间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沟通,也很少有亲密,距离本身就已经替他们解答了很多问题。

车驶上高速以后,城市的建筑物一栋接着一栋地掠过去。路牌、广告牌和高架桥上的车灯全被水汽揉碎,变成了一片没有边界的颜色。车窗上很快又结起了一层雾,司机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一些,赛罗伸手擦掉玻璃上的水汽。

“还有多久?”

这是赛罗上车以后第一次主动开口。

“一个小时左右,少爷。”司机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今天雨大,可能会慢一点。”

赛罗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他本以为赛文至少会问一句是否顺利抵达,然而从下飞机到现在,父亲没有发过任何消息。他不觉得奇怪,这反而是赛文一贯的作风。他忽然觉得,如果现在有人问他“你和你父亲关系怎么样”,自己大概会回答:还不错。这个答案没有错,但有些东西也并不能用“还不错”来衡量。比如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父亲喜欢什么,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在那么多年里把自己留在国外,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决定要让他重新回到日本。

赛罗想起来前阵子和赛文的通话,父亲让他毕业以后回国,他说自己还没有决定接下来做什么,赛文只回答了一句:“回来再说。”,还是那个语气,没有商量,也没有解释。赛罗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时常觉得自己之所以一直听赛文的话,不是因为害怕父亲,而是他们之间早就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默契,赛文习惯做决定,赛罗习惯在听取决定以后去完成它。

回来,就这两个字,他真的回来了。

车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驶进了一片安静地住宅区。司机放慢车速,侧过脸说道:“少爷,到了。”

记忆里的房子比现实中小得多,屋檐下的灯已经亮起来,光晕落在湿漉漉的石阶上,赛罗花了几秒钟才认出来。车停下以后,司机下车替他打开车门,赛罗站在石阶前没有马上进去。

这里几乎没有变化,至少表面上没有。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以“孩子”的身份站在这里了。

门打开的时候,管家已经在里面等着,恭迎地接过他的外套。“少爷,先生在里面等您。”管家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拿过赛罗的行李。

赛罗沿着走廊往里面走,书房的门是开着的。赛罗走到门口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进去,只隔着半开的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灯没有全部打开,靠近书桌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桌面上铺着摊开的文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玻璃上映着一层模糊的室内倒影。小时候他站在这里,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书桌后面的人。那时的赛文对他而言更接近一种绝对的存在,父亲、家族、权威以及所有他无法理解的事情都集中在这一人身上。他记得自己曾经因为还怕打扰赛文工作而站在门外等过很久,也记得有一次赛文终于抬起头,看见他以后之问了一句“怎么了”。

那时候赛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现在也是。

只是如今的他已经不用再仰头了。

赛文就坐在书桌后面,他似乎早就知道赛罗已经到了,在听见门口传来那一声很轻的脚步以后,才把手里的笔放下来,抬眼看过来。

父子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对视。

这一刻其实没有赛罗想象中那么特别。

赛文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落到肩膀,又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个多年未见的孩子如今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了。赛罗也看着父亲,和记忆里差不多。

“回来了。”过了片刻,赛文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低沉,平稳,没有太大的起伏。

“是的,父亲。”赛罗应了一声,走进去,“刚到。”

“在飞机上睡了吗?”

“睡了一会儿。”

赛文点了点头,伸手把桌边的文件合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自然,像是已经结束了今天的工作。赛罗就站在距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主动往前走,也没有着急坐下。

“瘦了。”

赛罗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嘴角带了一点很浅的笑意,“有吗?我自己没感觉。”

“有。”

“可能是快毕业那会儿比较忙。”

“很辛苦?”

“还好。”

赛文没有再问,他从书桌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在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先去吃饭吧。”

  

晚餐已经摆好了。管家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并不是一些什么昂贵需要特别准备的东西,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意外符合赛罗的口味。

赛文在他对面坐下,见他盯着菜看,便问:“不满意?”

“不是。”赛罗回过神来,夹了几筷子放进碗里。

赛文盛了一碗汤,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偶尔有餐具碰到瓷碗的轻响,便又重新归于沉默。赛罗也没觉得不自在,反而这样很好,他并不需要父亲突然变得热络,也不需要那些刻意制造出来的感情,赛文还是赛文。

饭吃到一半,赛文放下筷子:“明天让司机送你去乡下。”

赛罗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乡下?”

“我那里有一栋房子。”

赛罗皱了皱眉。

“父亲让我去那里做什么?”

“住着。”这次赛文的回答很快,赛罗看着他等着后面的话,“泰罗在那里。”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名字赛罗听过。泰罗,赛文的表弟,也是赛文现在的妻子。他知道父亲结婚了,知道对方是个男人,知道那个人比赛文年轻很多,除此之外,他几乎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印象。赛文很少主动谈起自己的这段婚姻,赛罗也不询问,父亲的私人生活和他们的关系一样隔着一层不需要解释的空间,各自保持着缄默,哪怕“我父亲的妻子是他的表弟”这种超乎伦理的问题。

“他住在那里?”

“嗯,这些年基本都在那里。”

“为什么?”

“身体不太好。”

“什么病?”

赛文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只是需要静养,那里的环境比较适合他。”

赛罗没有立刻接话,他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究竟哪里奇怪。一个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所以住在乡下,这个理由本身没什么问题。真正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赛文为什么偏偏要自己过去。

“你呢?”

“我?”

“你不住那里?”

赛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集团的事情很多。”

“所以他一个人住在那里。”不是疑问,是肯定。

“有管家。”

“那为什么让我过去,父亲?”

“你们没有见过。”

“就因为这个?”赛罗愣了一瞬,而赛文的回答也很巧妙:“你回来了,总要认识他。”

赛罗看着父亲,试图理解这句有些过于理所当然的话。他和泰罗没有任何关系,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可赛文却很自然地告诉他——去见见他。从头到尾父亲都没有问过一句你愿不愿意,赛文只是把安排告诉了他。

赛文夹了一筷子肉放在赛罗的餐碟上,自顾自说:“他知道你要去。明天上午,司机送你过去。”

赛罗没有再问什么,重新拿起筷子吃掉碗里最后剩的一点米饭。现在自己刚从美国回来,连行李都没收拾好,父亲已经安排好了下一步,让他去一栋乡下的房子,去陪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

他父亲的妻子。

一个住在乡下、身体不好、很少出现在人前的年轻男人。

而明天,他要去见他。

  

晚餐结束后赛罗没有马上回房间,他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佣人将桌上的餐具一件件撤下去,脑袋里思绪翩飞。明天上午司机会送他过去,至于在那里住多久,他不知道。泰罗,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从赛文说出口以后,它便像一粒落进水里的石子,在他的意识里缓慢地荡开了一圈又一圈并不明显的涟漪。直到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周围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想着那个人。

赛罗坐在床沿,看了一眼已经被整理好的行李箱——如果只是住几天,根本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如果要住很久,那么现在这些显然远远不够。可赛文什么都没交代,好像根本不在意他需要在那栋房子里待多久。赛罗伸手碰了碰箱子的拉链,最后还是没有打开,只是往后靠了一些,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也不在意要住多久,他在意那栋房子里的人。

泰罗。

赛罗不知道泰罗长什么样,连一张照片都没见过,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性格,会不会说很多话,会不会讨厌陌生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突然被送过去感到麻烦。赛文说得太简单了,简单到仿佛只需要把两个人放在同一栋房子里,他们之间那些原本不存在的关系就会自然而然地成立。

尤其是那个让他觉得有些可笑的称呼。

母亲。

赛罗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明天第一次见到泰罗时按照赛文的要求叫出这个称呼的样子。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因为和赛文结了婚,就这样成为了自己名义上的母亲。更荒唐的是,赛文说这句话的的时候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赛罗几乎可以确定,父亲是故意的——那种一本正经地把人逼到尴尬境地,然后若无其事地看着对方的反应,实在很像他。

光是想想都觉得别扭。

可是,除了别扭之外,赛罗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期待。

不是因为那个称呼,也不是因为乡下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地方,而是泰罗这个人本身。赛罗很想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声音说话,是不是像赛文描述的那样身体虚弱,又或者只是一个不喜欢城市生活的人;他提前知道自己要来,会不会对突然出现的陌生儿子——丈夫的儿子,同样感到尴尬呢。那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毫无意义,却又让赛罗无法完全忽略。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在意了,明明只是去见一个陌生人而已。

可赛罗很快又想,也许正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才会让人产生这样的好奇,对于一个已经知道名字、身份、却完全不知道模样和性格的人,人总会忍不住替他填补那些空白。赛罗发现自己正在做这件事情,他的脑子里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人影,却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确定那张脸究竟是什么样子。那种情绪很轻,像是站在一扇还没打开的门前,知道门后一定有什么,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他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随手放到床头。

不想了,先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赛罗睡到快要出发的时候才下楼。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见他出来,只替他接过手里的行李。赛罗坐进后座,直到车子开出去以后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昨晚睡得不算太好,倒不是因为认床,只是临睡前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要见的那个人,想得久了,反而没有睡意。

最开始赛罗还会偶尔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后来渐渐懒得看了。司机很少说话,赛罗也没什么话题可聊,中途司机停下来加过一次油,赛罗下车买了瓶水,回来以后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真正让他重新注意到时间,是司机说了一句:“还有半小时。”

”这么快?“赛罗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随即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不妥,明明一路上都嫌车程无聊,真正听见快到了以后心里反而轻轻沉了一下。

赛罗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窗外已经完全看不到城市的样子了,偶尔经过的房子也隔得很远,路边能看见一些没有被修剪得很规整的灌木

他开始有点坐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少爷。”

“嗯?”

“前面就是了。”

车子很快驶进一条小路,最后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来。门口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旁边只有一块被树影遮挡的门牌,赛罗原本以为赛文所谓的“乡下房子”会是一栋和城市里地宅邸一样讲究的建筑,但它比自己想象中要小得多。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独栋,白色外墙已经被时间磨得有些温和,深色的屋顶从树叶间露出来,窗户并不大,却都擦得很干净。房子前面有一块不大的草坪,边缘种着一些低矮的花丛。院子里有一棵枝叶茂盛的树,树下放着一张藤椅和圆桌。看得出来这里有人长期生活,也有人很认真地打理着它。它不像是赛文会住的地方,更像某个人被单独安置在这里以后,慢慢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出来的一个小世界。

赛罗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车窗看了一会儿那张藤椅。椅背上搭着一件很薄的浅色外套,旁边的圆桌上还放着一只杯子,杯底压着几张被风吹得微微翘起的纸。那些东西都很普通,却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比“泰罗住在这里”更加具体的感觉——这个人是真的每天坐在那里,喝茶,看书或者画画也说不定,晒太阳,也许很多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院子里待着。

“到了,少爷。”

赛罗推门下车,脚底踩在碎石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院子里没有别人,只有风从树梢间穿过去,带着一点草木和潮湿泥土的气息。赛罗推着行李正准备去按门铃,屋里的门却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年纪很大,身形却依旧利落,头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穿着简单整洁的长裙。她先看了一眼司机,又把目光落到赛罗身上。

“赛罗少爷?”

“您好。”赛罗微微颔首。

女人看了他几秒,忽然笑起来:“果然和先生说的一样。”说完便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我在这里照顾泰罗先生很多年了。”

赛罗听见这个名字,视线不自觉地越过她,落向屋内。

“我姓佐藤,您叫我佐藤太太就好。”她伸手接过赛罗手里的行李,动作自然地像已经做过无数次。

“这个我来拿,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佐藤太太笑了笑,“不过您第一次来,还是让我来吧。”

赛罗没有再坚持,他走进屋内,第一感觉便是这里和刚才外面看到的一样,并不奢华,反而很朴素。客厅里摆着一组浅色沙发,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散着几本书,其中一本被摊开,旁边压着一只眼镜。窗帘没有完全拉开,阳光从缝隙里落进来,照亮了桌面的一角。窗台上还有一个很小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快要凋谢的花。

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佣人来回走动的脚步,这里很安静,却不是空。

赛罗很快发现,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似乎都有属于它们的位置,而那些位置又带着很明显的生活痕迹。佐藤太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笑意:“泰罗先生平时喜欢坐在那里。”赛罗看向那张靠窗的椅子。

“天气好的时候,会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天气不好,就在这里。”

赛罗点点头,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楼上。”佐藤太太回答,“泰罗先生只知道今天您要来。”

“知道我要住多久吗?”

“泰罗先生没有问。”还没等他说话,佐藤太太又补充了一句,“泰罗先生只是说,等少爷来了以后,按照您自己的习惯就好。”

赛罗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句话,他还站在玄关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按照自己的习惯,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它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自己,的抗拒。

楼上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赛罗望向楼梯。那声音不急也不重,一步一步的,从二楼慢慢靠近。他意识到自己想了一整晚的那个人,现在就在这栋房子里。

那个人出现在楼梯转角,赛罗慢慢直起身体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很白的手腕。那只手扶着木质的栏杆,动作很轻,随后一个年轻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居家衫,领口松松地垂着,露出一点清瘦的锁骨,柔软的黑发没有刻意整理,有几缕落在额前,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恰好落在他身上,把原本就过分柔和的轮廓衬得更加好看。

赛罗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没想过泰罗会年轻。

而是因为他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可以好看到让人第一眼产生这样的错觉。

泰罗显然也看见了他,脚步在最后几级台阶上稍稍停了一瞬。

赛罗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久,便很快地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在下一秒又看回去。

泰罗的眼睛很漂亮。

里面没有初次见面的防备,只带着一点尚未完全从倦意里清醒过来的温柔。他看了赛罗一会儿,随后才轻声开口。

“赛罗?”

声音比赛罗想象中好听。

“嗯。”他答得很快。

泰罗朝他笑了一下:“你好。”

只是一句很普通的问候,但让赛罗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原本在脑子里过了无数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却没有一种真正发生过的样子。那些关于年龄、身份、称呼的复杂关系,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遥远。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只觉得他看起来实在不像自己想象中的“赛文的妻子”。

不像谁的妻子。

至少不像赛文的。

这个念头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赛罗自己压了下去,他认为这样想有些失礼,于是将视线落到泰罗身后的窗户上。窗外的院子还亮着,树影被太阳拉得很长,几片叶子在风里晃动着然后停摆,那阵并不明显的风已经停了。

泰罗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离得近了,那种与年龄不相衬的漂亮反而更加明显。他没有招呼赛罗跟上,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接待客人的主人,经过玄关时弯腰拿起一只放在门边的藤篮。篮子里有几把小铲子和园艺剪,剪刃上还沾着一点没有擦干净的泥。

“我去后面一趟。”他说完便把门推开了,阳光从外面一下子漫进来,照得玄关的地板发白。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边第二间。”泰罗又补充道。

“好。”

门重新合上。

 

房间比赛罗想象中大一些,窗户靠着后院,床的一侧靠着墙。窗帘很薄,光线透进来的时候看得见纤维细小的纹路。房间里再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只有衣柜、书桌和一盏颜色泛旧的台灯。

赛罗把行李箱放在墙边,没有打开。

他站在窗前往下看。

泰罗已经蹲在花圃边上了。

他把藤篮放在脚边,先用手拨开一丛长得过密的叶子,然后拿起剪刀。修剪的动作并不漂亮,也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因为枝条太细,他剪了两次才把那一截枯枝剪下来。

一个人被困在这种地方太久以后,大概总会学会和这些东西相处。泰罗后来站起来,把剪下的枝叶拢到掌心,又走到另一边的花盆前蹲下摸了摸土。他没有马上浇水,而是抬头望了望天。

赛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天空依旧很亮,只是远处已经有一层极薄的灰色压在天边。泰罗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浇水。他把水壶放回原处,下一刻,风从院子深处穿了过去。

树冠骤然晃动,大片叶子翻出颜色更深的一面,原本停在花瓣上那几只小虫慌乱地钻进草丛里,院角晾着的一块白布被卷起来,泰罗伸手去抓,慢了一步,布料擦过他的肩膀,落在了湿气已经开始变重的空气里。

赛罗听见窗玻璃被什么碰了一下。

第一滴雨落了下来,随后又是一滴。第三滴雨落在屋檐上,紧接着雨水找到了可以倾泻下来的缝隙,泥土的气味从窗缝里钻进来。

泰罗站在屋檐下,怀里抱着那块来不及收好的白布。他没有着急进屋,只是看着雨,赛罗隔着一扇窗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赛罗听见隔壁房门打开了。门轴被潮气浸得发涩,推开时拖出一声不太好听的摩擦。随后便是脚步,从门口经过又停了一阵。赛罗并没有在意,他的手肘撑着膝盖,直到隔壁传来柜门碰撞的声音,他才起身把窗户推得更小了一些。


2
次日早晨,赛罗是被院子里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弄醒的。那声音断断续续,从楼下传上来,听着像有人正在给一辆旧自行车解开锁链。赛罗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房间里还留着一点刚睡醒后的昏沉。

他睡得不好,陌生的床垫让他的肩背有些发酸,窗帘没有完全合拢,晨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条细窄的亮色。

楼下又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赛罗坐起来,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他平时起床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洗漱好穿好衣服下楼,看见佐藤太太从门外回来取东西,门边停着一辆有些年头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篮子,里面放了一只布袋和几张折起来的纸。

“少爷醒了。”

“嗯,您早。”

赛罗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

佐藤太太从篮子里拿出那几张纸,重新确认了一遍上面的东西,说道:“我要去镇上一趟,午饭之前回来。”

赛罗顺口问:“每天都去?”

“差不多。”

她把衣领往脖子上拉了拉,“先生以前吩咐过,家里的食材不能一次买太多。泰罗先生吃得少,放久了也不好。”说完,她推着自行车往院门外走。

赛罗站在门廊下,看着那辆车沿着石板路一点点远去。出了院门以后,道路边往山下延伸,树影将车轮切成一段一段的,没过多久那个背影便消失在拐角处。

他这才转过身,泰罗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大概来了有一会儿,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旁边是一碟切好的水果。今天他穿得很随意,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那截干净的手臂。

“佐藤太太每天都骑车去镇上。”赛罗拉开椅子坐下听见泰罗说,“她早上七点左右出门,通常十一点以前回来。”

“镇上很近?”

“骑车的话,二十多分钟,但路不太好走。”泰罗咬下一口熟透的草莓,“下雨以后泥很多,她有一次在坡上摔了一跤,篮子里的鸡蛋全碎了,回来以后还跟我说,镇上的鸡蛋最近太脆了。”

赛罗怔了一下,笑出了声。

“她摔了,你们先讨论鸡蛋?”

“她自己说的。”

泰罗也笑起来,“她不喜欢别人担心她。”

泰罗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原本显得有些冷淡的五官便柔和了许多。昨天那场匆忙的初见把许多东西藏在了礼貌下面,到了今天赛罗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其实很容易笑。

“那下面的小镇是什么样的?”

泰罗想了想,“很小。”

“具体一点。”

“你去了就知道。”

“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叉子沿着果肉划过去,饱满的果肉从果核旁边裂开,汁水顺着指腹淌下来一点,泰罗抽了张纸巾擦掉甜腻。“镇子只有一条主要街道,邮局、诊所、杂货店和一家很老的面包店都在那里。再往南一点就是河,河不宽,夏天水会涨一点。八月份最热闹,河边会搭祭典的棚子,附近的人会过来,街上会挂灯笼,晚上还有烟火。”

泰罗说得不算详细,但很自然,反而让这幅画面一点点在赛罗脑子里成了形:店铺门口亮着灯,人群从街道两头慢慢汇过去,孩子穿着浴衣钻来钻去。再远一点,河面大概会把那些灯光揉碎,等烟火升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脸都会被短暂地照亮。

赛罗的嗓子有些发干,伸手去拿自己的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他感受到里面的水早就失去了刚才那种透凉的温度。他仰头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喝得有些急,放下杯子以后才意识到自己额前已经出了层汗。

屋子里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整个的出来,潮气弥漫在空气里闷得人发懒。赛罗抬手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黑发被水汽弄得更服帖了几分,几缕碎发落在眉骨附近。他低头用手背蹭掉额角的汗,眉眼之间的锋利感便在这片闷热里凸显出来——年轻,却还没有学会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太好。

泰罗看见了。

“热了?”

“嗯。”赛罗扯了扯领口,让空气进去一点。

“雨季就是这样。”泰罗伸手把窗户推开一些,外面的风不凉,“这里七月份开始进入雨季。”

赛罗看了眼窗外,他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走到了这里。

七月。

毕业,离开学校,坐飞机回日本,然后来到这座山里的房子。

“那祭典不是很容易碰上下雨。”

“是啊,所以每年都要看运气。如果雨太大,烟火就没有了。”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赛文。

赛罗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拿起手机,拇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瞬,才按下去。

“父亲。”

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随后才是赛文的声音:“那边怎么样?”

“挺好。”

“房间呢?”

“也挺好。”

赛文没再追问。这种时候如果换成别人,谈话大概已经结束了,可赛罗知道他的父亲不会是为了几句简单的寒暄而专门打电话的人。他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等着那句真正想问的话。

果然,过了一会儿,赛文开口了。

“泰罗在旁边?”

赛罗侧过脸。泰罗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慢,餐盘里还剩下一点水果,方才谈到小镇时便搁在那里没有动。听见自己的名字,泰罗抬起头,视线恰好和赛罗撞上。

赛罗想起来了。

昨天见面的时候,他没有叫过泰罗。

一次都没有。

从父亲的宅邸到这里,从玄关到晚餐,再到今天早上的点头问好,他始终没有喊过泰罗的名字和那个称呼,于是这件事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

直到现在。

电话贴在耳边,父亲的声音从另一端传过来,那个原本被他可以忽略过去的称呼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

母亲。

赛罗靠着椅背,指腹无意识地在杯沿上绕了一圈。杯壁上的水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留下几道被擦开的痕迹。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两个字而已。

可昨天站在那个人面前的时候,他没有说。

现在不一样,现在父亲就在听。

赛罗沉默片刻,才开口:“......母亲,在这里。”

赛罗的声音不高,最后一个字落下来以后,耳根在闷热的空气里泛起一点可疑的红。

电话那边传来赛文短促的笑声,反倒让赛罗更加羞愧。

“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赛罗又接了一句,“挺好的。”

“让他接电话吧。”

赛罗把手机递过去,泰罗从他掌中接走手机,两人的指尖碰了一下,泰罗的手温热,带着这个早晨已经慢慢升起来的体温。

他转过身,朝窗边走了两步。

“哥哥。”

赛罗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停顿,没有迟疑,连语气都没有因为赛罗在这而发生任何变化。那两个字从泰罗嘴里出来,在他们之间用了很多年,早已经融进彼此的说话习惯里。

泰罗的背脊很直,衣料顺着肩胛骨落下来,腰线收得干净。刚才坐着的时候看不出什么,站起来以后,那种修长而匀称的身形便完整地显露出来。再往下,是勾出的臀部轮廓。

赛罗看了两秒。

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把眼睛移开,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

操。
他在看什么。

赛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可刚才那几眼留下的轮廓反而因刻意回避变得更加挠人。

泰罗站着的时候肩膀很放松,说话时身体不会大幅度动作……赛罗闭了一下眼。

行了。

“今天没出去……早上天气还不错,下午再看看……不用过来。”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哥哥。”

这一声比刚才更低一些,赛罗听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字在脑子里重新响了一遍。哥哥。连刚才自己那句别扭的“母亲”都被挤到了一边。原来泰罗是这样叫他的,不是赛文的名字,不是“你”,是哥哥。

一个赛罗从来没有参与过的称呼。

哥哥。它和“母亲”一样,都属于这个家。只是一个人说出来的时候那样自然,另一个人说出来的时候,却需要先在喉咙里停上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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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7 03:25: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小妈文学 ,超美味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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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7 10:07: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沉稳温和的叙事,还有好恬静的泰罗,喜欢老师的文笔,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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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7 10:42:36 | 显示全部楼层
温柔年轻的小妈和看起来似乎要对小妈一眼定情的儿子,为什么长期呆在乡下呢,还有好多谜团,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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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7 22:02:3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zzy 发表于 2026-8-17 03:25
是小妈文学 ,超美味哒🤩🤩🤩🤩

没错就是这个背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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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7 22:03:1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爱暮城 发表于 2026-8-17 10:07
好沉稳温和的叙事,还有好恬静的泰罗,喜欢老师的文笔,期待后续

谢谢宝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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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7 22:03:5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Thinkili 发表于 2026-8-17 10:42
温柔年轻的小妈和看起来似乎要对小妈一眼定情的儿子,为什么长期呆在乡下呢,还有好多谜团,期待后续 ...

我们小泰罗就是那么诱人而不自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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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7 23:59:0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有点期待在慢慢相处中赛罗认清自己对泰罗感情的场面了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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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18 00:46:0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偷偷的看文。 发表于 2026-8-17 23:59
有点期待在慢慢相处中赛罗认清自己对泰罗感情的场面了www

谢谢老大ww不过按照自己梳理的剧情逻辑写下来估计还有一阵子呢(⁎⁍̴̛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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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8 19:37:02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在lof上就刷到老师的文了,超级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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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昨天 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zzy 发表于 2026-8-17 03:25
是小妈文学 ,超美味哒🤩🤩🤩🤩

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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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简直就是震撼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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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妈文学就是劲啊!感谢超人阿七送来的美味小芋和羞涩阿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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