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2 编辑
6 在虚幻舞台的另一端,名为现实的战场内,苍边惠美面临的难题即使在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经历中也算得上是闻所未闻。 苍边惠美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肯定走错了片场。眼前的景色绝对不能算是一个桌游店二楼的正常景色,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正常居所所应该拥有的样貌,也难怪那位主持没办法自己进行扫除,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与书或者是文字无关的东西。 桌面上堆集的是书,过道上摆着的是书,门前门后,柜子前柜子内,全都是是书书书书,书籍组成了这个空间的全部主要内容,将这个房子解刨开来,划掉名为住所的骨架和皮囊,就只剩下书籍的血肉。 难怪当初潜伏进钟点工的公司想要打听之前这位客人的情况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书太多了’。惠美当时还琢磨着有多少呢,这书确实太多了,实在是不好整理啊。 她将一本掉在脚边的书捡起来,上面用拉丁文写着《死灵之书》,可能是TRPG的道具,她没在意。捡起另一本,上面是英文写着的《不可名状的教团》。第三本,它比较叛逆,在惠美捡起来的时候散落开来,陈旧的纸张带着尘土的气味,让惠美眉头皱起了一秒钟。 而下一秒,她的表情从不耐烦转为了带着惊恐的几分严肃。她再次捡起散落的纸片,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和印刷扯不上关系的混乱字体,完全凸显书写者精神状态的凌乱笔记,是的,这居然是一本纯粹的手抄本,小而破烂,可上面对于恶魔的详细描述却不像是某种记账爱好者一时兴起所编撰的。 惠美将地上的书页全部整理好,古英文写着《真实的魔法》几个大字。她又翻看了一下之前捡起来的几本被她认为是道具的,以及周围散落的一些书籍,越看也让她背脊发凉。 这些文字所承载的载体从印刷出版的书籍、手抄的影印本、手抄原典、卷宗、石像拓印本,所使用的的文字从英文、俄文、德文、拉丁文、中文到连苍边惠美都不认识的小语种。类型之广泛,内容之丰富,真的很难,很难用‘道具’去定性这些书籍的用途。 她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工作,在尝试整理书籍和卷宗的时候,也没忘记去搜索失踪者的痕迹。这很难,这里几乎除了书什么都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铃声已经响起来了,这是惠美提前设定好的闹钟,代表着‘钟点工’差不多该退场了。 但现在一无所获呢,SKaRD的007女王稍微有点沮丧,她很快决定执行B计划:在这个屋子内安装窃听设备,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天花板的死角安装窃听设备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怎么看都是,一张信封,但比较诡异的是,这个房梁显然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打扫了,上面布满灰尘,而那个信封上干干净净,甚至就在信封旁边的尘土上有一个极其明显的手印。 给现场拍照,戴手套,将信封拿下来,惠美打开信封开始阅读:“尽管有些冒昧,但我其实想要邀请你前来我的故乡修普诺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援助我的故乡,帮助她重新成为星辰之下的银盘……这是什么?邀请函,怎么会在房梁上?” 她翻转信封,看见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那让她心脏为之一跳,而后便是警告般的血脉加速,肾上腺素随着明确的危机感飙升。惠美顾不得任务和隐藏了,她迅速抽出藏在裙下的手枪,下楼,冲进一楼包间的时候,几乎是懊恼的面对了现状。 这个包间空无一人。 惠美再一次看向刚刚就一直攥在手里的信封,这封信上面收件人明明确确用非常文雅的钢笔字写着——比留间弦人。 【人类意识被击碎以后第一次清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还捂着左眼,全身都是冷汗,太阳穴像是忘记按掉的闹钟一样跳个不停,对面主持的神态和表情都还是自然的,他仍然在平稳的念着:“你们终于抵达了银盘酒店,这是摩尔一手打造的新地标建筑,建筑坐落在这座岛曾经的藏书阁上,为了保证藏书阁不会被遗忘,他甚至保留了绝大部分的藏书。当然,这只是你在出发前在网上寻找到的一些资料,你并没有亲眼见过这栋建筑。” 是幻觉吗?还是阴谋?如果是阴谋,那么主持为什么还在这里,他是不是有点过于有恃无恐了。如果是幻觉,那现在额头上那还残留着的猫咪舌头舔舔的触感可太真实了点。但不管怎样,他现在在现实层面内。 弦人松了口气,虽然他还没有等到惠美的信号,但目前的情况过于诡异,必须脱身了,他站起身,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主持人说:“玛利亚过于炽热的视线似乎让布莱泽感到了不安,它开始向着巴尔曼的怀里钻去。” 脖子上划过毛茸茸的触感,弦人意识到哪里不对,布莱泽从刚才开始在思维混乱中一直拉扯着他的意识,但在弦人清醒以后布莱泽再也没有动静了,他看向旁边的窗户,窗户里面的弦人明明白白是一对黑色的眼睛,深邃而空洞。 他没有在自己的眼中找到蓝色的火焰。 “比留间先生?怎么了吗?”主持问。 他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畸形的身体仍然端坐在沙发上,骨瘦如柴的手把玩着骰子,肥胖无比的手则拨弄着纸质文件,敬语礼貌到像是在嘲笑。 “时间还早,让我们玩完这一盘游戏吧。”】 林肯加长轿车滑入停车场,普斯的车技很稳,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儿摇晃,他为玛利亚拉开车门,尽显绅士礼仪。 “欢迎来到银盘酒店,诸位,摩尔先生在二楼的酒会内。”普斯微笑道,“虽然按照规定,应该是我带大家前去宴会,但是摩尔先生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去做,实在是失礼了。” “摩尔先生还会人手不足?”巴尔曼感到不可思议,“我以为这座岛上面他带来了足够多的人。” “摩尔先生并不乐意使用太多的外来人员,过多的外来血液会冲击本地的社会结构,在主要工程完工以后大家都从这里撤离了。”普斯解释道,他确认大家下车以后再次向各位微笑点头表达歉意,然后进入驾驶座将这辆林肯开走了。 普斯的解释说实话有点过于牵强,建立酒店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发展旅游业的信号,怎么反而不愿意使用一些外来员工呢?巴尔曼皱着眉头,却没办法用肉身追上林肯轿车询问,看来只能一会儿去询问摩尔本人了。 只不过…… “感觉有点不对劲。”韦伯说,玛利亚和方塔已经走向酒店了,这位老先生和巴尔曼一样仍然停留在原地,他对着巴尔曼说:“这个停车场是空的。” 是的,这是一片非常符合大型酒店的大型室外停车场,足够宽足够大,有保安看守,这里的雪看起来也不断的有人清理,维护的非常不错。只是空空荡荡的停车场让这整件事有种滑稽的荒谬感,那太过明显的矛盾已经成为了广场上的大象。 “摩尔到底想要干什么?韦伯先生有头绪吗?” “如果你说建立这个酒店,零。但如果你是指不雇佣外地人,我可以给你一些答案。”韦伯冷笑了一声,“在几十年前,也是我和摩尔的小时候,有一家公司在这里施行了一项福利政策,为那些出狱以后没有工作的犯人提供工作岗位。” “弥撒亚慈悲医疗……”巴尔曼还记得自己查到的这个信息,念出来的时候收获了韦伯意外的眼神,他多补充了一句:“来之前查了一下信息,只知道这项计划在几年前就因为弥撒亚经营不利而停止,弥撒亚自身也早就被摩尔干掉了。” “是的,是的,摩尔和我早些年合作相当密切,就是为了将弥撒亚的问题解决。”韦伯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室外气温中变成白色的雾,他笑了笑,神色不知算是怀念还是懊恼:“我们先进去吧,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你的猫看上去也快冻坏的样子。” 布莱泽早就在下车的时候又钻回巴尔曼的包里了,听到韦伯说话,居然像是听懂了一样大声喵了一下。 “那我们走吧,韦伯先生。” 这段路不长不短,韦伯也不是那种乐意废话的人,他要是写报告,绝对是那种会把所有事情浓缩在两百字以内解释清楚的性格。 “弥撒亚的计划得太久了,大量的犯人涌入修普诺斯,但是不管是弥撒亚还是警察其实都是无力管控这么多前科犯。他们依靠的只是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这是一座孤岛,这些犯人进来了走不掉而已。”韦伯在虚空中画了个圈,又点了一点,“久而久之,外来犯人和背地人的关系也开始恶化,冲突不断,小型帮派也在这种混乱中滋生,我和摩尔都属于原住民,我家是猎人,他家是渔民,关系一直很不错,但是外人增多了以后,我们原本的生活也就被破坏了,某次意外以后摩尔和我离开家乡,在外地开始打拼……可以说虽然我和摩尔都一直在外地工作,但我们都很讨厌有外人涌入修普诺斯。” “历史遗留问题,我懂。”巴尔曼点点头。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银盘酒店,这座新开的酒店装修风格是古典且内敛的,没有那么多金碧辉煌,整体而言更像是某种色调沉闷的图书馆。一走进大厅,进入眼帘的就是无数的书籍,整个一楼大厅起码五米高,那墙壁上的书架就有五米高,必须配合着云梯才能够拿到上层的书,而与之相对的,墨水,钢笔,书写台,有序错落在整个一楼大厅,甚至有不少纯粹的装饰用卷宗摆放着,显然,这酒店的主题就是‘藏书阁’。 “这些藏书真的能看吗?”巴尔曼看着云梯问。 “能,我也问过摩尔这个问题,藏书阁是修普诺斯岛上最古老的建筑,仅次于南边的石头遗迹,当初他提出收购以后重建遭遇了很大的反对浪潮,我那会儿和他还没闹太僵,帮了一些忙。那会儿摩尔就说一定会保留藏书阁原本的功能的。”韦伯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前台昏昏欲睡的小姐姐面前的那个册子,“喏,借书登记就在这呢。” 巴尔曼走上前,拿着册子看了看,随便翻了几页,发现借书的频率不高不低,每周都有几个人借阅。联想到外面空空荡荡的停车场,巴尔曼不禁想到,说不定把这个酒店当图书馆的人都比把这里当酒店的人多。 在巴尔曼翻看借书登记本子的时候,韦伯咳嗽了一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前台小姐姐,“不好意思,小姐,请问楼梯或者电梯在哪里?” “在左边第三个书架往里走就是了,您也是来参加摩尔先生的银盘庆典的吗?”服务员从困倦中苏醒,她有点尴尬的拿出宴请名单:“呃……是那四位外来的先生们?还有两位呢?” “他们比我们先到,可能已经上去了。”韦伯看了眼名单,用手指点了点:“……我,巴尔曼。”说道巴尔曼的时候他抬起下巴向巴尔曼这边指了指,示意是他,“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士玛利亚,以及胖子方塔,他们都是摩尔的合伙人,可能知道怎么走。” “这……”服务员有点为难,“抱歉,我刚刚太困睡着了,本来每一位客人我们都有安排专门的房间。”她拿出几把钥匙:“你们四位的房间号是301-304,如果见到另外两位的话可以把钥匙给他们。” 巴尔曼扬起眉头,客气微笑着接过了钥匙,另外三把则都被韦伯拿走了,“没问题,女士,这是举手之劳,也祝你跨年愉快。” “您也一样,先生。”前台服务员微笑着回复。 【“我要申请侦查可以吗?”弦人突然说道。 “可以,你要查什么?” “那个登记名单,我想要确认一下到场人员。”弦人说,“修普诺斯岛是一个极小的岛屿,本地居民能够参加这种宴会的应该不会多。外面停车场空无一人也算是侧面证明了这件事,没有外人前来,所以一辆车都没有,我们四人有安排房间这件事恐怕是一个通用安排,在下雪天住一晚再走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主持微笑着,投了个骰子。 [判定 暗投:1d100 = ??? “巴尔曼翻看登记名单的行为没有被阻拦,可能因为下雪天自带助眠效果,可能是因为客人登记本就是既定流程,前台服务员没有任何动作,又开始在位置上轻轻打着瞌睡。”主持从他旁边抽出一叠文件,递给了弦人,“这就是登记名单。” 这份道具的精致程度和之前的信封一样,拟真还原,那适应频繁的纸张折角,被反复书写导致的不平成凹痕,都仿佛是一张真正的被使用过的登记名册。 如他所料,邀请人员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人,每个人的身份都在旁边有标注,连带对方的房间号。弦人扫了一眼,修普诺斯警署啊小学啊医院啊,都是能猜到的身份了。整个名单三十人中有二十多个名字是打印上去的,唯有最后几个是纯手写,手写的名字大概有七八个,这七八个人中全都没有带职业,其中巴尔曼、方塔、玛利亚就在其中,他们排在最后三个,但奇怪的是他翻遍了整个名单都没有山姆·韦伯。 弦人又拿出之前摩尔给的邀请函,对比了一下上面的字体,起码七分像,尤其是之前就看出来的G和H的收笔习惯,虽然没有经过仪器对比,但弦人有七成的把握。 “山姆·韦伯不存在?”他好奇,然后看向倒数第四个名字,他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房间号和301-304这个范围对的上:“西西弗斯……这是韦伯先生的真名,他换个名字是想要隐瞒自己出身修普诺斯的情况?他和摩尔的关系这么差那摩尔邀请恐怕居心不轨啊。” “这是怎么推论出来的?”主持有点惊讶。 “这份名单是明摆着的事情。”弦人说,他指着前面的打印字体说:“有一部分人的名单是打印出来的,因为这座岛的过去历史,我并不怀疑摩尔会有排外的倾向。最开始确定的名单肯定全是本地人,后面跟着的身份更是帮大忙,你看看这个什么小学校长、警察署署长,不是本地的邀请来干嘛。把这些本地的有名有望或是身居要职的人请完,摩尔才亲自写上了这几个人的名字——不用露出那种表情,我当然看得出来,这份邀请函上面的G和H的收笔都很独特,和这上面一摸一样——总结一下就是,这八个人都是摩尔精心挑选的‘朋友’,也是被特别首肯加入这场庆典的局外人。” 弦人拿过旁边的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修普诺斯’,另一边写‘外乡人’,然后在两边点点点,示意角色分配:“这份邀请的动机我从一开始就在想,在我们目前四个人中,能和摩尔真的算得上挚友的是一个没有。玛利亚自称广告设计师,就目前看到的情况,摩尔先生对于修普诺斯的宣传可绝对不积极,这份工作的真实目的需要打个问号;至于方塔,大人物恰米的事情只会看乔治·华盛顿的脸色,情谊根本不重要,很显然摩尔与方塔并没有达成共识;我是作为调查员来的,我不重要,如此一来——” “在所有的局外人中,唯有一人是特别的。”弦人点了点西西弗斯的名字,“山姆·韦伯,或者是叫西西弗斯,这位摩尔的同乡,他同时是局外人也是本地人。曾经一同共事过,现在明显关系不够好,摩尔说不定还不知道他换了名字——哦这点是从这份名单和普斯的称呼上看出来的,普斯只称呼‘先生’并没有直呼其名。他是目前最明显的突破口,我得追上去再问点事情……哦对了。布莱泽现在怎么样了?” “它在进入大厅的时候就试图从包里面出来,并且一直在喵喵叫。”】 巴尔曼在上楼梯的时候才顺便把布莱泽从包里面放出来,猫猫头探出来的一瞬间大概是想要咬巴尔曼的,它看上去可生气了,但最终它也只是轻轻的咬了一下巴尔曼的手指,皮都没破。 “我知道这很危险,布莱泽,这玩意摆明是鸿门宴,但我们无路可退。”巴尔曼摸了摸猫的头,试图安抚猫咪的情绪,这奏效了,小猫的飞机耳慢慢收了回来,它伸出自己金色的舌头舔了舔巴尔曼的手指,让人类忍俊不禁:“好了,你没咬痛我,哦,到了……” 穿过又一排的书架,巴尔曼总算找到了那隐藏在书架后面的淑女。会客厅的大门修成了古旧树皮的形状,倒是和这藏书阁的酒店颇为相配。进入大厅以后巴尔曼几乎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在他踏入大厅的一瞬间,布莱泽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叫声,全身毛发炸开,背部拱起,进入了明显的戒备状态。 巴尔曼只能尴尬地笑着,举起手打招呼,进一步把布莱泽往自己身体内搂了一下,低声吩咐了一句:“我问完几句话就走,布莱泽,再忍耐一下。” 引起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再长时间呆下去不算理智,他只是扫了一眼会场,寻找自己想要找得身影。他还看见了摩尔,这还是收到邀请函以后第一次捡到本人。 在这小小的会场中心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先生,他面容慈祥,白色的胡须打理的优雅,即使隔着几米远,仍然可以看到那漂亮的绿色眼睛。漂亮的礼服上面用暗黄色的纹路绣着不同的图案,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位优雅的老先生居然会是这座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小岛出身,他可太有贵族气质了。 摩尔注意到了巴尔曼的视线,举着高脚杯远远示意了一下。这一举动引起了布莱泽的严重不满,威胁性的低吼一直在酝酿,巴尔曼只能赶紧接着找人,很快他找到了,在会场的另一端角落里面,韦伯正坐在几名孩子和几位成年人旁边,巴尔曼入场时候的骚动显然也惊到了他,此时正有点担忧的看着巴尔曼。 “韦伯先生,您有见到另外两位吗?” “他们刚刚还在会场,和摩尔谈了几句话就离开了。”韦伯带着几分安抚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给了他们各自的房门钥匙。估计是摩尔在工作上有什么安排吧。” “那就好……”巴尔曼看向旁边的一位中年男性,西装、寸头、带着眼镜,小的很温和,但唯独这人脸上和脖子上有相当骇人的伤疤,很难不注意到:“这位是?” “岛上的小学校长,也叫韦伯。”校长打了个招呼,又指了指旁边胡闹的小孩儿们,“孩子们都很喜欢韦伯先生,这次听说韦伯先生会回来,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来。” 小孩子们围在酒桌旁边,看起来相当喜欢上面的甜点零食。老先生则露出了相当无奈的表情:“我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先告退了。” “我也一起吧,韦伯先生。”巴尔曼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厅,离开之前巴尔曼看向摩尔所在的位置,他还在和其他人交流,看上去并没有试图过来挽留的意思。这就很有趣了,摩尔专门邀请了人来,却并没有展现出相应的好客态度,相反的,他们这些外乡人的存在似乎并不值得这位宴会的主角过来哪怕是问一句好。 在彻底离开会场以后,布莱泽紧张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巴尔曼松了口气,要是布莱泽一直都非常紧张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倒是一旁的韦伯上上下下打量着布莱泽,啧啧称奇:“你的猫可有够敏锐的。” “会场里面有什么吗?” “会场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这里面曾经有一些东西。”韦伯看了一眼旁边摆着的大堆大堆的书籍,“这家酒店以前是岛屿上的藏书阁。”他停顿了一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下一般书,翻了两页,“也是过去五十年中,岛内最大的命案发生现场。” “能详细和我说一下吗,韦伯先生。”巴尔曼追问道,他不打算隐瞒了:“实不相瞒我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这次的宴会而来的,我想您也不是吧?” 韦伯这次看巴尔曼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他合上书,一手斜斜得拿着书籍,一手背在身后,他在评估和斟酌,看得出来他有所顾虑。手放在身后说明他对于巴尔曼自身有所防备,但既然他还在斟酌,那么韦伯肯定在某些方面肯定了这位和他一起离开会场的年轻人。 巴尔曼决定给自己的价值加码。 “在查弥撒亚医院的时候,我曾经疑惑过他们到底怎么管理犯人的,几十年太长,如果一直是混乱的状态的话不太可能持续保持到摩尔吞并他们。”巴尔曼停顿了一下,他看见韦伯的手指收紧,身体不自觉的绷紧,布莱泽唯独对这个人没有警惕,韦伯从某种方面应该是可信的:“于是我查到了一些本地帮派存在的痕迹,在早些年的报告中有相当多请求警局增援的要求,‘本地帮派的势力已经无法控制’一类的字眼比比皆是,但后来这些请求全都不了了之,要么是帮派本身已经被搞定了,要么是警局已经被搞定了,我猜是后者。而如果是和警局有关,我就不能放任不管,再怎么说,我也是从刑警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但这也让我感到疑惑,既然一座已经被黑帮控制住的岛屿,他们本来应该可以离开,到底为什么不选择走,又为什么,让摩尔插手岛屿的建设,摩尔在这里插手了多深?当地黑帮的情况如何?以及摩尔到底邀请我们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问题是一个接一个,尽管说出来有些丢脸,但目前我能够确信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韦伯先生,我想你是可信的。”巴尔曼举起布莱泽,有些自豪的说:“尽管听起来比较扯淡,但是,布莱泽的直觉很强。你是那辆车上它唯一没有哈气的对象,在这个蛮是问题的岛屿上面,没有问题的人都可以算得上同盟了。” 老先生的指节摩擦着书脊,好一会儿,他露出一个笑容:“正确的判断。” 稳了。巴尔曼微笑着等待着老先生的诉说。 “我想想从哪里讲起呢……”韦伯看了一眼走廊,笑了一下说:“不如换地方吧?” “你房间?” “我可以用自己的所有资产打赌,我们房间保底有四组人马的窃听器。”韦伯淡淡的说:“我们去三楼的图书室。” 【“在韦伯的带领之下,你们抵达了三楼的图书室,韦伯选择了一个开阔的书桌旁边,附近没有书架,几米内都没有书架,这意味着没有可以藏其窃听器的设备。”主持转动着手中的骰子,“侦查一下……” [判定 侦查:1D 100 = 56(成功) “韦伯看了一眼附近的书桌底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装置痕迹。他确认安全以后随手拉过一个座位,将自己的手提箱放在了桌子上面。他打开手提箱以后,里面居然并没有什么衣物,引入巴尔曼眼帘的,是相当多的文件,两把花纹美丽的手枪,几发弹匣,还有不少零碎的小物件。”主持将一叠文件递给了弦人,沉甸甸的纸张拍在桌面上还是很有气势的,“韦伯一开始没有说话,他直接将文件递过来,示意你看了再说。” 弦人低头看向这份文件,文件还秉持着之前一贯有着的极高真实度,上面的印章,文件钢印,表格格式都非常符合某些不好说的调查局的风格。 这份文件的标题写着:《弥撒亚药品调查报告》】 巴尔曼曾经疑惑过,弥撒亚是用什么盈利的?犯罪者为什么不从修普诺斯岛跑路,即使一天一趟的航班,想跑也不算困难。他当时有一个迷迷糊糊的猜测,现在这份猜测被证实了。 弥撒亚、医院、犯罪者,再加上一个常识,‘美国只有全球5%的人口,但是消费了世界上80%的止痛药品’,没错,这就非常容易甚至自然的能够联想到一个很适合犯罪者+医疗用品的组合——贩毒。 弥撒亚无法管理这么多的犯罪者,在早期的混乱过后,很快,岛屿上开始出现了黑帮的雏形。一批有头脑知道弥撒亚在岛内只有医院这个名义上的设施以后,他们开始反过来侵蚀医院的管理,利用药品管理而开始贩毒。 虽然每天岛上的游轮都达运客人不多,但是运输货物却还是每天都有的,原材料运进来,成品出去,从中赚取高额利润。毒品不仅能用用于收益,还有利用毒瘾控制成员的作用。世界万物均有他们的规律,那帮黑帮不跑的原因就在这里了,他们在这里不仅不是罪犯,身上有着弥撒亚员工这层表皮,合法良民,而从中又能获得高额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有愿意从中赚钱的,自然也有不愿意从中赚钱的。犯罪者中当然也有不愿意加入帮派,想要真正回归社会的人,可是他们也知道岛屿上的情况,谁能保证他们离开以后会不会暴露这条毒品利益线呢?于是这批愿意离开岛屿的犯罪者就被黑帮针对了,他们在被打压以后不得不再次抱团,和黑帮势力对抗。 “我们当初离开岛屿的时候,情况还没有演变的这么复杂,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现状不容乐观。以毒品盈利为目的黑帮蛀空了岛上弥撒亚的所有人员,即使弥撒亚破产倒闭,他们也依旧存在,目前弥撒亚医院那边全是这批黑帮的人;而另一批以离开岛屿为主要目的犯罪者则基本都加入了自由帮,他们不愿意在弥撒亚工作,在岛屿的其他地方打着临时工或是生活在岛屿东边的森林中。而最糟糕的地方在于,弥撒亚的计划持续时间太久,久到这两批犯罪者都各自有下一代出现,这直接导致了冲突波及至家人,利益矛盾转为仇恨。弥撒亚黑帮想要留,自由帮想要走也想要给弥撒亚一点教训看看,而原住民希望他们都滚蛋。摩尔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我帮忙联系的三方势力。”韦伯拿出两张照片,两位都是男性,一位是拉丁裔的中年人,长发,独臂,看上去就很不好惹,“这位是自由帮的领袖,塔纳(Thana),他是犯罪者和原住民的后代,他的父亲是因为弥撒亚来到岛屿上的犯罪者之一,后来为了送他出岛被弥撒亚黑帮丢进海里了。” 他又指着另一张照片,那意外的是一位黑人,男性,但根据面部轮廓来看,多多少少是混血:“这位是目前修普诺斯岛上的镇长,托斯(Tos),也是原住民中目前的领袖,他希望能够制衡外来者对于原住民的利益侵占,摩尔答应了。” “那弥撒亚的人呢?”巴尔曼问。 “……我只知道我们当初回来的时候,那时的弥撒亚领导者。”韦伯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这位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的老人,拿着资料的手有几分颤抖:“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主厅中发生了五十年来最恐怖的伤亡事件吗,那就是有关弥撒亚的真正没落原因——他们死了,而且死的莫名其妙。” 巴尔曼惊讶地看向韦伯,布莱泽摇晃着尾巴,从资料中扒出一张乱七八糟的照片。巴尔曼多看了两眼,才意识到照片中那像是屠宰场现场的画面实际上是某种凶案现场,肢体破碎,衣服的颜色都被血液覆盖,令人不适的气味几乎挣脱了照片,直接映射到巴尔曼的脑海中。 “那时摩尔和镇长与自由帮都达成了联盟,而弥撒亚仍然声势浩大,他们早已掌控了绝大部分公共设施,警局、港口、医院、甚至加油站,全是他们的人。我们本以为这是一场恶仗,谁也没有想到转折点居然来的那么突然,也那么的奇怪。” 弥撒亚高层几乎所有人一夜之间死在藏书阁的二层主厅,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导致了他们的死亡。调查报告现实周围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或者是指纹。窗户大开,那会儿路还没修完,窗户外就是泥土地,可土地上也没有任何鞋印的痕迹。所有人的死因都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撕咬,可是藏书阁的管理员十多年来从未见过有什么野兽在附近徘徊,更别提去二楼杀人了。 总不可能是从天而降了什么巨大野兽把人给吃了吧?更不太可能是书本张了嘴吃人。 “在那之后,我因为一些原因和摩尔也闹掰了,之后离开修普诺斯以后也基本没回来过。在我听说酒店就是藏书阁改过来以后,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韦伯指着上面的资料:“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黑帮留下是因为利益,我帮助摩尔是为了家乡,自由帮是为了离开,万物皆有因。既然如此,摩尔开一家酒店,在这座毫无旅游业甚至极度排外的地方开一家酒店,他的因到底是什么?” “……他想要的可能并不是一家酒店,而是这座藏书阁本身。”巴尔曼接话道,他想起之前在主厅内的暖色灯光,华丽长桌上面的食物,穿着体面的每一个人脚下曾经都铺垫着猩红色的痕迹,这份美丽在物理意义上建立在血腥之上:“更进一步想,那场不明不白的屠杀可能和摩尔有什么关系。” “摩尔成了这座岛新的顽疾,所有人都在关注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之前说四组不同的窃听器就是说这个吧,镇长、弥撒亚的残党、自由帮留下来的一些人,以及摩尔,四组势力都在看。”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如果万物皆有因,摩尔邀请他们前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们又能够给摩尔提供什么利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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