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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布弦】吾乃天命之人!(4.4w,克苏鲁AU,他们真的在跑团,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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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11-22 00:16: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0 编辑

Summary:SKaRD接到举报,京都有一家神秘的桌游店连续发生了多起失踪案件,为了不打草惊蛇,弦人和惠美前去调查。
Note:他们真的在跑团,而我也真的写了这么个剧本www但是让大家看了一遍跑团过程再放出剧本是不是对想要带团的KP不太友好啊我。
【旧文搬运,因为文太长,没法在首楼更完,请善用只看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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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1-22 00:17: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0 编辑

  1
  一张壮年男性白领的照片被惠美贴在白板上。
  “山下智,39岁,京都本地人,已婚,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27号离家以后再无音讯,29号其妻子报警。”
  另一张年轻女性的照片被辉明贴上。
  “井上虹,19岁,大阪人,目前在京都xx大学上学,单身,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暧昧关系和不良嗜好,学习很努力,15号失踪。直到新闻通报多人失踪以后,其同学才帮忙保的案。”
  然后又是一张。
  “岩田铃子,25岁,无业游民。”
  又是一张。
  “斯蒂芬,英国人,来京都出差。”
  又是,又是。
  莫约二三十张照片贴上白板,比留间弦人感觉自己的头是真的迫真疼痛了起来。如此大规模的失踪,失踪人数之多,范围之广,甚至没有明显的特征,国内外都有,年龄段分布离散,彼此之间又没有什么特定的联系。
  这种失踪案原本落不到SKaRD的头上,原本也是正常的警察专案组进行调查,直到某一天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寄到专案组,这个案子才转交给SKaRD负责。
  “……这些看上去素未相识的人唯一的共同点就只有那个了吧。”弦人向惠美确认。
  “是的,所有人唯一的共同点只有,他们都是免费网络聊天室‘海姆达尔之瞳’的用户。”惠美点头,“但这个聊天室在两个月——也就是目前可以确定的第一起失踪案发生的三天前就已经宣布关闭,服务器和域名都已经退回,无法追踪聊天室的情况。”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海姆达尔之瞳’是一个TRPG爱好者网站,注册的时候不需要个人信息也不提倡暴露个人信息,就和所有的同好会论坛一样——如果它的代理和域名不这么复杂的话。”泰信调出目前还能在网络上找到的一些稀少的有关论坛的信息,“它的代理和服务器一直都是不明,从来没有人尝试追踪,建站站主信息不明,什么时候建立的,怎么传开的也不明,它就像是一个幽灵一样,我能查到的最早的消息,已经是二十年前了。”
  “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甚至更早就存在了吗……”弦人思考道。
  “而在尝试追踪域名售卖来试图找到最初是谁买了这个域名的时候,有人发现这个域名一直都是无归属的。至少在人类的技术上,这个域名从未有使用过的记录。不少曾经论坛的用户也曾表示过,有不少论坛上的‘人’都曾用过不像是人类的语气讨论,但因为是TRPG网站,大家都没当回事。”泰信将调查报告放在桌面上,这也是这项失踪案最终落在SKaRD头上的原因,一起疑似地外生命长期潜伏地球并进行人类拐卖的案件。
  “在向着TRPG爱好者这个方向进行调查以后,有一个新的发现。有一小部分的失踪者,曾去过或者向自己身边的人透露自己准备去京都一家线下的桌游店。”
  比留间弦人抬眼,看着苍边惠美将那个店的位置在地图上圈出,他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曾经去过这家店,就在三年前。
  
  2
  桌游店的名字叫做‘窗’,距离比留间弦人的家就只隔着三条街,步行个十到十五分钟就能到。他记得这个店的原因倒也简单,三年前和布莱泽相遇之后(虽然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面有一个奥特曼),第一个回家的假期正好撞见这间店开张。
  “店主名字我并不清楚,附近的人都叫他‘主持’,这个外号大概是取自于桌游中除了玩家一定要有一个把控全局规则的主持人。”弦人告诉身边的惠美,惠美皱着眉看着眼前的资料,弦人知道她是在烦恼自己为什么拿不到更多信息,如果不是这次调查,弦人自己都不会发现就在自己家附近居然有一个正体不明的桌游店:“开店的时候主持想把‘窗’的招牌挂上去,但是他的梯子不够高也不够稳,我当时正好休假在家,就将自己的梯子借出去,顺便在他店里面聊了会儿天。”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但弦人仍然记得清楚,主持的外貌与正常的日本人相比相去甚远,鼻梁更为立体,双眼更加突出,同时一直用着一块面纱遮挡着自己脸的下半部分,把嘴巴遮挡得严严实实。而脸相对于他的身体问题算是小的,主持的身材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协调,他的整个左半边身体看露出的手脚几乎是破包骨头的瘦削,可右半边身体却如同四百斤的胖子一样浮肿。
  “当时我有问过他,主持没细说,只是说是一些怪病,四周的邻居也表示主持并不喜欢提及此事,他们认为算是主持的伤心事,久而久之也就不再问了。”弦人拿出另一张照片:“而这家店的租赁合同上签的名字是这家店改成桌游店之前的原本老板名字,她似乎是因为出国没有空维持原本的小店,才将店面转交给主持,法律意义上这家桌游店的主人仍然是原本的老板。”
  但是那家老板在出国以后,一次也没有回来过,人在国外也导致这件事很难去向本人求证。主持不招收任何服务生,前台等员工,一个人打理整家店面。
  这也就成了SKaRD的突破口。
  “这家店没有监控也没有服务生,意味着只要牵制住主持一个人,就能搜查店内其他地方。”苍边惠美说道,SKaRD调查后发现,虽然‘窗’从不招收员工,但是会定期找一些钟点工来打扫卫生,她已经搞到了名额:“等一会儿我进去以后,队长你就过去和主持搭话,时间尽量拖久,我东西找完了会打信号,然后你再撤离。”
  苍边惠美在路口就和弦人分开,她很顺利进入了桌游店内。按照预定计划,弦人不能这么快就跟进,不然两个人同时进入可能会引起主持怀疑,错开几分钟最好。
  弦人站在街角花鸟店边等待的时候,仍然在回忆三年前的事情。他没和SKaRD的大家说自己与主持曾经的全部对话,这也是他回忆起来以后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在两人的对话中,有那么一部分现在回想起来会觉得有些异样。
  当时的弦人感慨了一句:“开店真是不容易啊。”
  主持回答:“是啊,在这个星球上想要合法的获得一家店可真是一个大麻烦。”
  “万事开头难,有了个开始,之后都会好起来的。”他当时还鼓励道。
  “说的也是。以后若有时间也能来店里捧捧场,我一定给你看看我的得意作品。”主持笑着回复,“同类互相多关照一下是好事。”
  弦人虽然有些异样,但不好说自己的感觉,现在他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当时布莱泽刚刚附身在他身上,弦人自己一无所知,布莱泽自己状态也不好,所以有一些异星的气息泄露了出来,让主持将弦人当成了自己的某种同伴。
  目前他还不能肯定,但在几分钟后,主持的表现就很有可能证实自己的猜想。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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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1-22 00:18: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1 编辑

  3
  在等待了一刻钟之后,比留间弦人走进店内。店内的装潢一如三年前刚装修的时候一样,现代和古典交错,现实与魔幻的装潢同时横贯整个前台,一进入店内必然看见那颗巨大的假树,这是一个打造成通天世界树模样的承重柱,在世界树的树洞上面还有无数的精灵、龙、地精等特殊的小人。以这棵世界树为中心,所有的家具风格都是混杂的了,很难想象店主到底为了这些装修花费了多少心思。
  主持正在坐在前台,他依然是三年前的老样子,畸形的身体被包裹在和服之下,下半边脸还被面纱挡着,黑色的头发和眼睛相对于身体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但弦人能感觉到,主持的心情很不错,相比三年前,没有那种被一直追赶的既视感了。
  “主持。”弦人开口打了招呼,咳嗽了两声:“冒昧来拜访了。”
  主持看过来,突然双眼一亮:“这不是比留间先生吗,三年前您还帮过我,快请进。”
  主持还记得自己,对弦人来说不能算好事,但至少省去了一些搭讪的功夫。
  “抱歉,在那之后一直工作繁忙,现在才有空来看看。”弦人看了眼店内,那些新奇的装饰确实很有趣:“这些装饰真的很好看,这也是那些什么游戏需要的道具吗?”
  “是TRPG,算是可以用上的道具,但真的跑起来只需要规则书,骰子和一些想象力就可以了。”主持介绍的时候颇为自豪,“比留间先生要来试一下吗?我正好前几天刚写完一篇全新的剧本。”
  “但我是之前从未了解过的新手,没问题吗?”弦人说。
  “没关系的,比留间先生,TRPG只要想象力和骰子打开门,就什么都能做到!”
  半推半就间,弦人和主持来到了店内的包间内,这里的装潢相当精致,有种哥特黑暗的感觉,桌子上有一块放地图的地方,主持人的桌位上用三个立卡挡住了调查员的视线。
  这也是之前做过的计划,最自然的牵制一个桌游店老板的方法,就是拉着他跑一次团,保证主持人一直呆在这里,方便惠美的调查。惠美调查完以后,她会过来和老板打个招呼说明自己作为钟点工已经做完事了,作为信号,弦人也能在那之后找一些别的借口溜走。
  而至于这个TRPG……弦人只在来到这里之前紧急补过一次课。
  桌上角色扮演游戏(Tabletop Role-playing game),简称TRPG,俗称“跑团”。在手机尚未流行,甚至电脑还未研发出来的时代,人们游玩角色扮演类游戏的规则就是如此,用一本无数规矩和数值的书、精细到每个技能用处的角色卡、和人们游玩游戏时候的乐趣与想象力,组成了桌游的全部。
  “桌游也有很多种,比留间先生如果是新人的话,就从coc开始吧,相对来说比dnd好入门一些。”
  “听你的吧。”弦人点头,接过主持人给的三个六面骰子,还有一张纸,这是空白的角色卡。
  CoC,全称呼是克苏鲁的呼唤(The Call of Cthulhu),起源同名小说,因为诡异的构想,恐惧的塑造,允许在现实背景下使用超现实的想象力等因素,让它成为桌游中经久不衰的一个类别,而克苏鲁也随着传播,从原本的小众元素越来越广为人知。
  “建立角色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点吗,主持?”弦人问。
  “第一次的话可以使用自己投骰子然后选点数,或者用我们店的‘村规’来玩也行。”主持说:“本店有一种快速建卡方式,全属性全60,跳过属性设定直接进行背景设定。”
  “那还挺方便的。”
  “只是为了照顾一下那些有点赶时间的客人。”主持笑着说。
  “那就用这个村规吧,我看看……”弦人翻阅着手边的规则书,然后一点点的填写着自己的角色卡,“角色职业有什么推荐吗?”
  “尽量选择1999年应该出现的职业。而且不能选用任何有政府或者军方背景——如在役军人,联邦探员,现任警察等等,但我接受退役以后做了别的工作的卡。”主持介绍道
  “一看就知道又有什么大人物的肮脏阴谋了。”
  “另外不管你的角色是谁,都必须和摩尔认识,是朋友。摩尔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他公司的业务庞大且繁杂,他年龄也不小,1920年出生的他现在已经接近八十岁,为人和善且总是会记得你们这些明明和他身份相去甚远的朋友。”
  一张纸片被递了过来,上面是一张非常传神的速写,勾勒出一位衣着整齐,气度随和的老人的样貌,弦人一边感慨着桌游连这些道具居然都会准备,一边继续填写着自己的角色卡。
  十分钟后,弦人将最后一笔写完,将角色卡递了过去:“这样如何?”
  
【巴尔曼(Blamian),日本裔美国人,30岁,男
简化技能表:
信用15  急救50
闪避70  侦查70
射击(手枪)70  图书馆使用70
侦查70  聆听50
说服60  心理学70
角色背景:因伤退役的前刑警,与摩尔曾经有一次案件上的关系,当时的相处双方都很投缘,也就一直保持住了友谊。现在在纽约开一家私家侦探,身上仍然会带着一把手枪防身。】

  没有太多的槽点的一张卡,少量的武器在美国这个大背景下也显得可以接受,主持很快的通过了这张卡,随着他将守密人的帷幕拉下的时候,故事也随之展开。

PS:巴尔曼(Blamian),比留间弦人的取名习惯是生造词,比如彩虹光轮(rainbow),还有螺旋叙事曲(Spiral Burrade),所以巴尔曼也是生造词,Blazer(耀变体)的zer去掉加上man,再变一下,Blamian堂堂登场【所以队长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取名习惯】
  
  4
  1999年12月31日,巴尔曼终于乘坐上了前往修普诺斯岛(Hypnos)的游轮。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纽约的私家侦探来说,这趟旅途称得上是长途跋涉,修普诺斯是一座孤立的小岛,没有机场。巴尔曼不得不乘坐飞机飞到最近的城市,再坐车赶到这座港口,搭上一天只有一趟往返的游轮。
  虽然非常麻烦,但对于巴尔曼来说这是不得不赴的约。自己的忘年交摩尔(Mor)在一个多月之前给自己在纽约的事务所寄了一封信,这封信现在就在巴尔曼的怀中。
  巴尔曼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清醒一下舟车劳顿的大脑,他从怀中拿出那封信,再一次阅读。
  
亲爱的巴尔曼:
  很久没有见面了,我的朋友。听说你已经辞去了警局的职务,在纽约重新安定了下来,找到你的现住址真的花了我一点儿功夫。
  尽管有些冒昧,但我其实想要邀请你前来我的故乡修普诺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援助我的故乡,帮助她重新成为星辰之下的银盘。如今,我终于做到了,她是如此的美丽,让人无法自拔。███████████████████。【一段被反复涂抹划去的话】
  我实在想要分享这份美景和赐福,我将在修普诺斯岛上跨年的最后一天中举办最盛大的庆典,去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我的朋友,我真诚的邀请你,来到普修诺斯岛参加庆典。我会为你们准备好一切的。
  你的朋友
  摩尔
  
  【“嘶……”弦人看着主持递过来的这封信,上面的涂抹痕迹确实很严重,辨认十分困难,他眯着眼瞪了半天,最后会心一笑,“这直接看真的看不出什么东西。”
  “所以?”
  “我要对着这个信封使用侦查!”弦人直接选择投靠幸运女神。
  “可以,但因为涂抹痕迹太凌乱,追加一个惩罚骰。”
  TRPG的规则就是用想象力和运气决定一切,角色卡的数值就是硬件,但是这个硬件能不能发挥出来,就得看调查员的想象力和骰子女神的面子了,毕竟就算是老师傅也是有翻车的时候,而愣头青也有撞大运的机会。
  [侦查 判定:1D100=12(成功)
  [侦查 判定:1D100=27(成功)
  “真的成了啊。”】
  
  尽管辨认的过程十分辛苦,但是巴尔曼仍然分辨出了凌乱的字体写着的是什么,那让他感到一丝不妙。
  ——真理、晨星、死亡和生命,都将来到这原初的归属。
  摩尔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穿着体面,做事靠谱,巴尔曼想象不到摩尔居然会写下这样神神叨叨的话。据他所知,摩尔可从未表现过自己有什么信仰的趋向。而这封信绝对是摩尔本人缩写,自己的这位忘年交可能是因为年纪偏大,并不喜欢使用电话,仍然习惯手写书信与朋友进行交流,他的笔迹巴尔曼已经非常熟悉了,G和H的收笔特别有特点。
  到底是什么导致自己的老朋友给自己寄出了这样一封信呢?巴尔曼十分担忧。
  而且……
  巴尔曼看向这艘船的其他人,他专门在上船之前数过,除了他,一共还有三个人上了船。这三个人和他都一样,带着至少一箱的行李。有一位头发花白的男性,穿着黑色的西装,巴尔曼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神色匆匆地问在哪里检票;一位年轻的女性,巴尔曼是在港口看见她的,她穿着非常休闲的服装,一边挂着MP3一边在港口等待上船,似乎已经等待很久了;还有一位和巴尔曼年龄相仿的男人,他是踩着点登上这艘船的,他真的太胖了,跑动的动作都有些滑稽。
  这艘游轮只跑普修诺斯岛这一条航线,一天也只发一次,即使这样,这艘船居然也只有四名乘客,如此低的通勤率,让巴尔曼感到了不适。
  这就像是在说,没有人想要到那座岛上,也没有人能从那座岛上出来。
  
  【“除了我还有四个人一起上船了?”弦人托着下巴思考着,“我可以去和他们打听一些事情吗?”
  “当然可以。”主持点点头,“只不过因为这艘船的航线很短,船只也不能算是小,你不一定能找到交谈的对象。”
  “那就在甲板上等等看,应该会有上甲板的客人吧。”
  “那你过一个幸运。”
  [幸运 判定:1D100 = 49(成功)
  “巴尔曼很幸运幸运,确实有人和他一样上了甲板呼吸新鲜空气。”主持说,然后他投下骰子。
  [暗投 判定:??? = ??
  “……并且幸运过了头,一前一后,你所见过的三名乘客都上了甲板。”】
  
  刚把信收好的巴尔曼回头就看见了高高兴兴走上来的女生,她的耳边还挂着MP3的线,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则紧随其后,胖先生则是最后一个上来的。女生高兴的跑到了船头,向着海岸线张望,显得非常兴奋;老先生见到巴尔曼则是一愣,悄悄嘀咕了一句带着浓厚口音的‘外乡人真多啊’;胖先生则是非常紧张的样子,明明身处十二月的寒冬中,他脸上的汗却是一刻不停,焦急几乎挂在了他的脸上。
  三个人似乎并彼此并不熟悉,也没有主动和巴尔曼攀谈的样子,分散在甲板的不同方向。
  
  【“你要和谁对话呢?”主持问,“因为航程较短,你可能没办法和所有人都过一遍对话,没有那么多时间。”
  “女生上船很兴奋,可能是很少坐过类似的交通工具。考虑到修普诺斯岛的隔绝性,十有八九是外出岛外学习回家的女孩,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旅行,看不出来太多。胖先生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修普诺斯岛我能知道什么吗?”弦人问,“我作为侦探应该提前调查过这座岛吧?而且请柬一个月前就送到了,一个月的准备期没理由还是一无所知的。”
  “这个确实……”主持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1999年的搜索引擎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但你仍然在纽约的图书馆中找到了对应的介绍杂志。修普诺斯,一座历史悠久的岛屿,整座岛曾经以渔业为主,但在半个多世纪之前,一家名为‘弥撒亚(Messiah)慈爱医疗有限公司’的机构改变了这座岛的。”
  “医疗……是那座岛上有特殊疗效的植物?”
  “并不是,而是因为——弥撒亚执行了一项福利计划,为那些出狱以后找不到工作的犯人提供工作岗位,工作的地点就在修普诺斯。”
  “……给出狱以后的犯人提供工作确实是一件可以同时收获廉价劳动力、社会舆论和政府支持的三赢策略。”这是指弥撒亚赢了三次,弦人自己也很清楚,一些犯罪者多次入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本性极其恶劣,而是因为出狱以后因为自己的犯罪经历无法找到工作,不得不再次进入犯罪的恶循环,“那这个弥撒亚公司现在怎么样了?我应该顺便查了吧。”
  “弥撒亚已经破产倒闭五年了,最终这家公司的所有资产都被摩尔集团吞并。”主持漆黑的双眼从帷幕后面投过来,“而这项犯罪者的提供岗位计划则更早的,在弥撒亚走下坡路的时候就已经停止。”
  “……”弦人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去找那个老先生对话。”】
  
  考虑到这座岛曾经的发展史,加上老者之前自言自语的‘外乡人真多啊’,巴尔曼可以大胆判断,老先生正是修普诺斯岛的本地人,而且更进一步,很可能是——
  “您好,老先生。”巴尔曼向着老先生打招呼,并且试探性的问着:“请问是摩尔先生的朋友,麦克斯吗?”
  这位老先生腰杆笔直,半长的白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小辫,他身上的气质诡异的与那身西装冲突,却又因为他紧皱的眉头而和谐下来。不好说他以前到底是什么职业,但巴尔曼判断,十有八九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老先生在听到摩尔的时候就放下了疏离的气场,但听到麦克斯的时候脸上充满了疑惑:“麦克斯?”
  “哦。对不起,先生,可能是我记错了,让您见笑了。”巴尔曼确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拿出摩尔的信件,信封上独家的火漆印证着这是摩尔的亲笔信:“我是摩尔先生的朋友,嗯,算是忘年交吧。他和我提到过一两次您,但我实在是没记清楚,真的对不起。”
  ——老先生很可能是摩尔的朋友,而且是少数的,和摩尔一样长期在修普诺斯岛外打拼的同辈。
  这个判断并非是毫无来由,摩尔的朋友不会少。摩尔也在信中提到过,‘我会为你们准备好一切’,这句话差不多是在明示,他邀请的人不止巴尔曼一人。而老先生之前那句‘外乡人’在暗示他是本地人的同时,还透露出两条信息:一、外乡人主动来修普诺斯岛是一件很异常的事情;二、老先生一定很多年没有回到自己的故乡了。
  第二条信息还有两重证明,摩尔已经重建自己的家园很多年,不可能只使用本地的劳动力,肯定会有工人调动。另一重则是巴尔曼在登船前偶然看见的那一幕,老先生在询问哪里检票,他一定很久没回到这里了,才连家乡唯一的交通要道都不熟悉。
  果不其然,老先生的表情印证了巴尔曼的猜想,老先生露出那种受不了的表情说道:“摩尔这家伙……到哪里人缘都是这么的好。”
  “摩尔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巴尔曼将信封收了回去,然后带着一丝歉意的问:“我为我的无礼再次抱歉,请问老先生怎么称呼……?”
  “韦伯。山姆·韦伯。和摩尔一样来自修普诺斯,现在在就旧金山工作。”韦伯先生笑道:“先生,你也是接到摩尔那家伙的邀请函来的吧。”
  “巴尔曼。纽约土生土长,因为一系列解释起来很麻烦的事情认识了摩尔先生,比起中大奖更像是惹上了一连串的麻烦。”巴尔曼耸耸肩,这种损友之间的玩笑话似乎更加暗示了和摩尔之间关系的亲密,“是啊,没想到年过三十,邀请我一起跨年的不是情投意合的真爱,而是一名年龄差将近半个世纪的忘年交。”
  “但这种仿佛原本没有重合线的友谊,往往也是非常宝贵的。巴尔曼先生,你愿意从纽约那么远来到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岛就是一项证明。”
  巴尔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顺着说:“虽然已经来了,但我仍然对于摩尔先生的故乡没什么了解,也不知道他应该在哪里。韦伯先生能介绍一下修普诺斯岛吗?”
  “修普诺斯岛,我们的母亲,‘海面上的银盘’。修普诺斯岛上实在是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本地产业,也没有独特的文化。历史背景也非常平淡,和它的知名度一样,实在是没什么好介绍的。”韦伯说道,表情平淡甚至带着点哀伤,“摩尔一直在照顾家乡的建设,我也清楚,但我早在求学以后就不常住修普洛斯了,距离上一次回岛,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摩尔他到底做的怎么样。”
  韦伯看着隐隐出现在眼前的海岸线,巴尔曼只能从他的眼前看到期盼。
  故乡真是一个神奇的概念,山姆·韦伯求学以后定居他乡证明了故乡没办法提供给他更优质的生活,他所追求的东西已经在家乡之外了,但让人惊讶的是,即使离开这么多年,他在提及故乡的时候,依然是带着期盼的。
  巴尔曼也随着韦伯看向海天交接的地方,隐隐约约的修普诺斯岛边界从海洋和天空之间浮现出,在落日的照射下,海浪,蓝天,沙滩,三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占据了人类的瞳孔,每一种都在熠熠生辉。
  海浪卷动,在游轮慵懒的长鸣和海鸥三三两两的叫声中,船只抵达了这作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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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1-22 00:19: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1 编辑

  5
  修普诺斯岛,这是一座绝对称得上名不见经传的岛屿。摩尔不常透露自己来自哪里,也不将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关注家乡投资家乡建设作为一个人设卖点俩宣传,只有巴尔曼这种真正的朋友才偶尔听说过自己老朋友一直在坚持做这件事。
  虽然距离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一周,但节日中欢乐的残留还没有完全褪去,从游轮上下来以后,巴尔曼看见路边的一些装饰品仍然挂着圣诞节的小彩灯。在十二月的雪花和风中微微摇曳着。
  就目前这个天气和气温来看,有风的情况下还一直呆在外面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巴尔曼转向身边的本地人问:“韦伯先生,您知道摩尔给我们安排的住处在哪里吗?”
  韦伯老先生微笑着,“我上次回修普诺斯,是十年前。”
  
  【“很好,看来我们都抓瞎了。”弦人又思考了一下,“但如果是安排的酒店的话,因为找个路人问问就行吧,这附近有路人吗?”
  “你可以过一个侦查。”
  [侦查 判定:1D100 = 99(大失败)
  “啊呀……”主持轻轻笑了两声,这两声突然给弦人带来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这只是笑声而已,只是两个简单的轻微的音节,日常生活在再熟悉不过。但落在弦人的耳中,却有种刺痛感,仿佛那不是笑,而是指甲划过黑板那种让他激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巴尔曼环顾四周,这座岛和你过去去过的所有码头似乎别无二致,你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状。站在码头的边缘,路的尽头你发现灯光似乎坏了,码头和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的城镇灯光之中被一大片黑暗覆盖。请过一个灵感。”
  “……”弦人用手揉搓太阳穴,不适感并没有褪去。反而随着主持的讲解,越发恶心。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力出现了偏移,要是放在以往,这种程度来历不明的不适足够让弦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感官出现了干扰。可现在,他直到自己将骰子再一次投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
  骰子咕噜咕噜的在水平面上跳跃着自己的芭蕾舞,互相牵扯碰撞了一下,停下了舞步。
  [灵感 判定:1D100 = 46(成功)
  咚——
  一击重击。不是物理意味上的的被重击了,主持还好端端的坐在对面,弦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越过物理层面的肉体,直接撞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被撕裂了。一半的意识开始坠落进那带着飘雪的世界中,而另一半被拽住,蓝色的火焰点燃了他的左眼,一只有力且熨烫的手拽住他的另一半意识。他尝试抬起头看过去,发现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坐在位置上(又或者那就是他自己),那个人的表情让他感觉到熟悉又陌生,像是要发怒,又像是紧张。
  “……咕。”那个人像是没有调用过人类声带一样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才重新正确的掌握人类的嗓音:“我能知道什么?”】
  
  巴尔曼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他刚刚是不是发了会儿呆?他并不确定,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出自自己本源的东西重新回到了自己心底,又或者是现在才迟迟降临。
  “最近修普诺斯省电吗?”韦伯奇怪地看着那边漆黑的道路,一点儿灯都不开。
  巴尔曼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天黑得太快,断电路灯的范围太长也太大了。从这个码头到城镇,目测的距离就不会短,而这么长的一段路,就一点儿灯光都没有,让整个码头都看着像是一座孤岛。
  巴尔曼多看几眼,感觉这片黑暗似乎不对劲,他无法从黑暗中看到任何事物的轮廓,道路的形状,树木的影子,什么都没有,如同虚无,空洞,在世界这篇画卷上面抠出来的破孔,只要走进去就会跌入无底的深渊。
  这份异样只持续了很短的一阵,他就被韦伯的招呼声惊醒了,是的,惊醒,他从那种灵魂都被抽取出来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我看到摩尔的车了,他好像有安排人来接我们。”韦伯指了指远处的一架明显有年代感和奢华感的林肯加长轿车,上面低调的黑都透露着美元的气息。
  有一位穿着者执事装扮的人站在车前,他带着墨镜,手上带着手套,头发一丝不苟的梳起得整整齐齐,目测二三十岁,面无表情,气质介于詹姆斯·邦德和终结者之间。
  “那位是摩尔的保镖兼秘书,普斯(Pheus)。”韦伯介绍道。
  与他们一同乘坐游轮的人,胖男人和小姑娘此时也上了那辆林肯加长轿车,看得出来,他们也是一同被邀请过来的客人。巴尔曼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布莱泽要跳出来。”‘比留间弦人’说,一句话能转三个音节,显然尚未能驾驭人类的声带。
  “布莱泽?”主持愣住了。
  “要跳出来,跳在弦人——巴尔曼手上。”】
  
  一只猫从巴尔曼的袋子里面钻了出来。那是一只非常可爱的混血银渐层。它肯定不是纯血的,身上的花纹大概还混了不少狸花猫的部分,银色和黑色相间将整个毛茸茸的身体覆盖。如果看向猫的眼睛,会发现它的眼睛是绚烂的蓝,就像是最美丽的宝石。
  巴尔曼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把猫往回塞,但是猫狠狠的用指甲够住了巴尔曼的羽绒服。
  “别闹了。”那个名字像是布丁滑过喉咙一样溜了出来,巴尔曼像是告诫又像是劝导:“外面太冷了,布莱泽,快回去。”
  “你居然还带了宠物过来吗?”韦伯先生显得很惊讶。
  “啊,嗯……”巴尔曼试图将猫塞回去无果以后,只能自暴自弃的抱着这只不请自来的猫:“应该是,三年前吧,在那之后我们一直在一起。”他看了一眼假装自己很乖但赖着窝在自己胳膊肘里面的猫,“大部分时候它都不会出来的,它很怕人。”
  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一天只开一次的码头肯定不会有太多的出租车,肚子走路过去这么长这么黑也不安全。巴尔曼和韦伯走到林肯加长轿车前的时候,韦伯先生先开口了。
  “好久不见,普斯。”韦伯说,用手弹了弹肩膀上的雪花,“是摩尔让你来接我们的吗?”
  “是的,先生。您看起来还是和往常一样,气色很不错。”普斯将目光移向了另一边的巴尔曼:“您就是巴尔曼先生了吧?”
  “我是巴尔曼。”巴尔曼说,怀抱里面的猫突然叫了一声,于是他又补了一句:“这是布莱泽,应该可以带猫来吧?”
  “当然可以,你们都是摩尔先生专门邀请过来的最重视的客人,我们会提供最高规格的特权。”普斯拉开了车门。
  这还是巴尔曼第一次坐林肯加长版轿车,平时和摩尔的交流多为信件,直到这种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好友那足以用美元泡澡的经济实力。
  车内的人,那个小姑娘和胖男人显然也还记得巴尔曼他们,大概他们也没想到这一船的人都恰恰好好是摩尔的客人。
  “认识一下?”小姑娘像是一个自来熟,她眯着眼笑着,MP3还挂在耳边,她看上去倒不像是本地人,脸部轮廓有点亚裔的走向,她看向车内另一个亚裔面孔巴尔曼,大大方方挑起话题,“玛利亚,插画家,这次一半是因为朋友关系一半是为了工作,摩尔先生邀请我来帮忙做一下家乡的宣传海报,顺便参加一下剪彩宴会。”
  “巴尔曼,只是单纯的客人加单纯的朋友。”巴尔曼又举起自己手上从刚从上车开始就不停发出警告性低吼的布莱泽,“布莱泽,我的猫。这里应该没有人猫毛过敏吧?”
  玛利亚从看见猫的时候就双眼一亮了,“当然没有!我能摸摸他吗?”
  巴尔曼微笑着把低吼的布莱泽往自己怀里又塞了塞,用完美的社交微笑回避了这个问题。
  “山姆·韦伯,算是更老一些的朋友。”韦伯则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似乎不打算多说什么。
  于是这下只剩下最后一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冒汗的胖先生了,他不知是尴尬还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了几声,拿出名片递给大家:“哈哈,我是方塔(Phant),是摩尔的合伙人,这次剪彩仪式揭幕的就是我和摩尔一同重建的修普诺斯岛地标建筑,但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座岛上。”
  “那你其实还算是我的大老板?”玛利亚好奇。
  “不算吧,我只是进行了商业投资,具体项目其实是摩尔一个人在搞。”方塔尴尬地笑了几声。
  巴尔曼敏锐的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说谎?询问?”‘弦人’说着,异质的蓝色在眼眶中翻滚波动,像是自问自答又像是尝试与某个人交流,“需要信息?我……”
  坐在对面的主持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弦人的异样,他只是顺着‘弦人’的话向下说:“不要过心理学吗?”
  “心理?”‘弦人’的语调回正了一瞬间,像是恍惚中的人迷迷糊糊抓住了某种重点,蓝色的烛火弱下了一瞬间,人类开始翻动规则书,查阅了心理学的内容,“是的,我要过心理学……我……”他又眨眨眼,轻轻摇了摇头,蓝色的火焰跳动着,那个抓不准人类说话音调的意识再一次上浮:“……嗯,弦人要使用心理学。”
  “没问题。”主持抓住骰子,“没问题。”
  [心理学 判定:1D100 = ???
  “巴尔曼通过自己精明的刑侦经验发现,方塔这几声笑声似乎带着一些恼怒和无奈,或许这项合作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双赢的政策。”】
  
  这个人很奇怪。巴尔曼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以免被对方察觉到自己一直在观察。布莱泽也很讨厌那个人,这只猫养了三年,一直以来都藏在自己身上,很少主动出现,也很少窝在巴尔曼怀里,更别提现在这副表情了,活像是看到了什么敌人入侵了自己的领地,随时可能跳出来给对方两爪子。
  韦伯则挑了挑眉头,有点意外:“摩尔居然会和外人合作一起进行项目?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哪怕只是资金投资也是。”
  “山姆爷爷你和摩尔很熟?”玛利亚好奇。
  “只是更老一些的朋友。”韦伯再次复述了一边,这种过于明显的社交辞令和公园里面的请勿践踏草坪的告示牌一样,虽然存在但没什么效果,这位老先生看起来并不是那种善于玩弄话术的人,他也明白现在话题卡住的话会很尴尬,还是多补充了几句,“我已经十年没回过普修诺斯岛了,摩尔和我也有好些年没有见过面了,他突然发邀请函给我我也很意外。”
  某种违和感在巴尔曼心中一闪而过,前刑警先生迅速调转自己的大脑进行飞速的思考,证据链、语言、态度、动机……在现实世界底下隐藏起来的逻辑网络被男人挖掘出来,他拽住了这条违和感的尾巴——韦伯和摩尔似乎并不够熟悉,或者说,他们的关系好很有可能是过去式的了。
  这就让整个的邀请变得非常的诡异。摩尔说会邀请自己的朋友一起前来参加庆典,但来的人却都很能称得上是朋友:一个工作上有关系的插画师,一个明显有矛盾的合作伙伴,一个同乡但是很明显他们最近几年的关系并不能算是好,以及巴尔曼自己。
  但是巴尔曼自己也不是摩尔的朋友,他实际上对于摩尔并没有很深的印象。他们是忘年交不假,但也没有深入多少,不然对方也不会需要调查才知道巴尔曼现在的地址。他尝试回想的时候,出现在自己脑海里面的画面和文字都模糊的像是故事,就像是你大学毕业以后再去回想自己的某个专业课老师,除去学分和课堂上无趣的氛围,再也没有更多。
  而假若出于情谊邀请这条动机不存在的话,那么摩尔到底是为了什么邀请四个完全不搭噶的人前来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
  巴尔曼看向窗外,他们似乎穿过了环岛的公路,这篇公路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清洁了,有一些垃圾在路边滚动,路边的积雪已经多到让人有些不安。他意识到,这段公路不仅没有人清洁,甚至很少有人开车经过,甚至在雪地上的车辙痕迹,他都只能看见一两道,说不定就是普斯开车过来接他们留下的。
  那一天只有一班的游轮安排再次在他的脑海角落里面跳了出来,‘没有人来这座岛’这个事实重新被拽出来以后,那句在邀请函上被划掉的话也顺带被他重新从大脑角落里面捞了出来。
  布莱泽像是察觉到了巴尔曼的糟糕心情,开始喵喵叫着。巴尔曼努力笑了笑,将它抱了起来,用自己的额头和布莱泽的小猫脑袋轻轻触碰着。布莱泽的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小引擎声,稍微排解了一些巴尔曼的郁结。
  在世纪末的雪夜里面,他们坐在林肯轿车中,无声驶入那片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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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1-22 00:20: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2 编辑

  6
  在虚幻舞台的另一端,名为现实的战场内,苍边惠美面临的难题即使在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经历中也算得上是闻所未闻。
  苍边惠美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肯定走错了片场。眼前的景色绝对不能算是一个桌游店二楼的正常景色,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正常居所所应该拥有的样貌,也难怪那位主持没办法自己进行扫除,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与书或者是文字无关的东西。
  桌面上堆集的是书,过道上摆着的是书,门前门后,柜子前柜子内,全都是是书书书书,书籍组成了这个空间的全部主要内容,将这个房子解刨开来,划掉名为住所的骨架和皮囊,就只剩下书籍的血肉。
  难怪当初潜伏进钟点工的公司想要打听之前这位客人的情况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书太多了’。惠美当时还琢磨着有多少呢,这书确实太多了,实在是不好整理啊。
  她将一本掉在脚边的书捡起来,上面用拉丁文写着《死灵之书》,可能是TRPG的道具,她没在意。捡起另一本,上面是英文写着的《不可名状的教团》。第三本,它比较叛逆,在惠美捡起来的时候散落开来,陈旧的纸张带着尘土的气味,让惠美眉头皱起了一秒钟。
  而下一秒,她的表情从不耐烦转为了带着惊恐的几分严肃。她再次捡起散落的纸片,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和印刷扯不上关系的混乱字体,完全凸显书写者精神状态的凌乱笔记,是的,这居然是一本纯粹的手抄本,小而破烂,可上面对于恶魔的详细描述却不像是某种记账爱好者一时兴起所编撰的。
  惠美将地上的书页全部整理好,古英文写着《真实的魔法》几个大字。她又翻看了一下之前捡起来的几本被她认为是道具的,以及周围散落的一些书籍,越看也让她背脊发凉。
  这些文字所承载的载体从印刷出版的书籍、手抄的影印本、手抄原典、卷宗、石像拓印本,所使用的的文字从英文、俄文、德文、拉丁文、中文到连苍边惠美都不认识的小语种。类型之广泛,内容之丰富,真的很难,很难用‘道具’去定性这些书籍的用途。
  她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工作,在尝试整理书籍和卷宗的时候,也没忘记去搜索失踪者的痕迹。这很难,这里几乎除了书什么都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铃声已经响起来了,这是惠美提前设定好的闹钟,代表着‘钟点工’差不多该退场了。
  但现在一无所获呢,SKaRD的007女王稍微有点沮丧,她很快决定执行B计划:在这个屋子内安装窃听设备,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天花板的死角安装窃听设备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怎么看都是,一张信封,但比较诡异的是,这个房梁显然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打扫了,上面布满灰尘,而那个信封上干干净净,甚至就在信封旁边的尘土上有一个极其明显的手印。
  给现场拍照,戴手套,将信封拿下来,惠美打开信封开始阅读:“尽管有些冒昧,但我其实想要邀请你前来我的故乡修普诺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援助我的故乡,帮助她重新成为星辰之下的银盘……这是什么?邀请函,怎么会在房梁上?”
  她翻转信封,看见信封上的收件人姓名,那让她心脏为之一跳,而后便是警告般的血脉加速,肾上腺素随着明确的危机感飙升。惠美顾不得任务和隐藏了,她迅速抽出藏在裙下的手枪,下楼,冲进一楼包间的时候,几乎是懊恼的面对了现状。
  这个包间空无一人。
  惠美再一次看向刚刚就一直攥在手里的信封,这封信上面收件人明明确确用非常文雅的钢笔字写着——比留间弦人。
  
  【人类意识被击碎以后第一次清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还捂着左眼,全身都是冷汗,太阳穴像是忘记按掉的闹钟一样跳个不停,对面主持的神态和表情都还是自然的,他仍然在平稳的念着:“你们终于抵达了银盘酒店,这是摩尔一手打造的新地标建筑,建筑坐落在这座岛曾经的藏书阁上,为了保证藏书阁不会被遗忘,他甚至保留了绝大部分的藏书。当然,这只是你在出发前在网上寻找到的一些资料,你并没有亲眼见过这栋建筑。”
  是幻觉吗?还是阴谋?如果是阴谋,那么主持为什么还在这里,他是不是有点过于有恃无恐了。如果是幻觉,那现在额头上那还残留着的猫咪舌头舔舔的触感可太真实了点。但不管怎样,他现在在现实层面内。
  弦人松了口气,虽然他还没有等到惠美的信号,但目前的情况过于诡异,必须脱身了,他站起身,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主持人说:“玛利亚过于炽热的视线似乎让布莱泽感到了不安,它开始向着巴尔曼的怀里钻去。”
  脖子上划过毛茸茸的触感,弦人意识到哪里不对,布莱泽从刚才开始在思维混乱中一直拉扯着他的意识,但在弦人清醒以后布莱泽再也没有动静了,他看向旁边的窗户,窗户里面的弦人明明白白是一对黑色的眼睛,深邃而空洞。
  他没有在自己的眼中找到蓝色的火焰。
  “比留间先生?怎么了吗?”主持问。
  他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畸形的身体仍然端坐在沙发上,骨瘦如柴的手把玩着骰子,肥胖无比的手则拨弄着纸质文件,敬语礼貌到像是在嘲笑。
  “时间还早,让我们玩完这一盘游戏吧。”】
  
  林肯加长轿车滑入停车场,普斯的车技很稳,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没有一点儿摇晃,他为玛利亚拉开车门,尽显绅士礼仪。
  “欢迎来到银盘酒店,诸位,摩尔先生在二楼的酒会内。”普斯微笑道,“虽然按照规定,应该是我带大家前去宴会,但是摩尔先生还有其他事情需要我去做,实在是失礼了。”
  “摩尔先生还会人手不足?”巴尔曼感到不可思议,“我以为这座岛上面他带来了足够多的人。”
  “摩尔先生并不乐意使用太多的外来人员,过多的外来血液会冲击本地的社会结构,在主要工程完工以后大家都从这里撤离了。”普斯解释道,他确认大家下车以后再次向各位微笑点头表达歉意,然后进入驾驶座将这辆林肯开走了。
  普斯的解释说实话有点过于牵强,建立酒店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发展旅游业的信号,怎么反而不愿意使用一些外来员工呢?巴尔曼皱着眉头,却没办法用肉身追上林肯轿车询问,看来只能一会儿去询问摩尔本人了。
  只不过……
  “感觉有点不对劲。”韦伯说,玛利亚和方塔已经走向酒店了,这位老先生和巴尔曼一样仍然停留在原地,他对着巴尔曼说:“这个停车场是空的。”
  是的,这是一片非常符合大型酒店的大型室外停车场,足够宽足够大,有保安看守,这里的雪看起来也不断的有人清理,维护的非常不错。只是空空荡荡的停车场让这整件事有种滑稽的荒谬感,那太过明显的矛盾已经成为了广场上的大象。
  “摩尔到底想要干什么?韦伯先生有头绪吗?”
  “如果你说建立这个酒店,零。但如果你是指不雇佣外地人,我可以给你一些答案。”韦伯冷笑了一声,“在几十年前,也是我和摩尔的小时候,有一家公司在这里施行了一项福利政策,为那些出狱以后没有工作的犯人提供工作岗位。”
  “弥撒亚慈悲医疗……”巴尔曼还记得自己查到的这个信息,念出来的时候收获了韦伯意外的眼神,他多补充了一句:“来之前查了一下信息,只知道这项计划在几年前就因为弥撒亚经营不利而停止,弥撒亚自身也早就被摩尔干掉了。”
  “是的,是的,摩尔和我早些年合作相当密切,就是为了将弥撒亚的问题解决。”韦伯呼出一口气,在冰冷的室外气温中变成白色的雾,他笑了笑,神色不知算是怀念还是懊恼:“我们先进去吧,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你的猫看上去也快冻坏的样子。”
  布莱泽早就在下车的时候又钻回巴尔曼的包里了,听到韦伯说话,居然像是听懂了一样大声喵了一下。
  “那我们走吧,韦伯先生。”
  这段路不长不短,韦伯也不是那种乐意废话的人,他要是写报告,绝对是那种会把所有事情浓缩在两百字以内解释清楚的性格。
  “弥撒亚的计划得太久了,大量的犯人涌入修普诺斯,但是不管是弥撒亚还是警察其实都是无力管控这么多前科犯。他们依靠的只是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这是一座孤岛,这些犯人进来了走不掉而已。”韦伯在虚空中画了个圈,又点了一点,“久而久之,外来犯人和背地人的关系也开始恶化,冲突不断,小型帮派也在这种混乱中滋生,我和摩尔都属于原住民,我家是猎人,他家是渔民,关系一直很不错,但是外人增多了以后,我们原本的生活也就被破坏了,某次意外以后摩尔和我离开家乡,在外地开始打拼……可以说虽然我和摩尔都一直在外地工作,但我们都很讨厌有外人涌入修普诺斯。”
  “历史遗留问题,我懂。”巴尔曼点点头。
  此时他们已经走进了银盘酒店,这座新开的酒店装修风格是古典且内敛的,没有那么多金碧辉煌,整体而言更像是某种色调沉闷的图书馆。一走进大厅,进入眼帘的就是无数的书籍,整个一楼大厅起码五米高,那墙壁上的书架就有五米高,必须配合着云梯才能够拿到上层的书,而与之相对的,墨水,钢笔,书写台,有序错落在整个一楼大厅,甚至有不少纯粹的装饰用卷宗摆放着,显然,这酒店的主题就是‘藏书阁’。
  “这些藏书真的能看吗?”巴尔曼看着云梯问。
  “能,我也问过摩尔这个问题,藏书阁是修普诺斯岛上最古老的建筑,仅次于南边的石头遗迹,当初他提出收购以后重建遭遇了很大的反对浪潮,我那会儿和他还没闹太僵,帮了一些忙。那会儿摩尔就说一定会保留藏书阁原本的功能的。”韦伯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前台昏昏欲睡的小姐姐面前的那个册子,“喏,借书登记就在这呢。”
  巴尔曼走上前,拿着册子看了看,随便翻了几页,发现借书的频率不高不低,每周都有几个人借阅。联想到外面空空荡荡的停车场,巴尔曼不禁想到,说不定把这个酒店当图书馆的人都比把这里当酒店的人多。
  在巴尔曼翻看借书登记本子的时候,韦伯咳嗽了一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前台小姐姐,“不好意思,小姐,请问楼梯或者电梯在哪里?”
  “在左边第三个书架往里走就是了,您也是来参加摩尔先生的银盘庆典的吗?”服务员从困倦中苏醒,她有点尴尬的拿出宴请名单:“呃……是那四位外来的先生们?还有两位呢?”
  “他们比我们先到,可能已经上去了。”韦伯看了眼名单,用手指点了点:“……我,巴尔曼。”说道巴尔曼的时候他抬起下巴向巴尔曼这边指了指,示意是他,“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士玛利亚,以及胖子方塔,他们都是摩尔的合伙人,可能知道怎么走。”
  “这……”服务员有点为难,“抱歉,我刚刚太困睡着了,本来每一位客人我们都有安排专门的房间。”她拿出几把钥匙:“你们四位的房间号是301-304,如果见到另外两位的话可以把钥匙给他们。”
  巴尔曼扬起眉头,客气微笑着接过了钥匙,另外三把则都被韦伯拿走了,“没问题,女士,这是举手之劳,也祝你跨年愉快。”
  “您也一样,先生。”前台服务员微笑着回复。
  
  【“我要申请侦查可以吗?”弦人突然说道。
  “可以,你要查什么?”
  “那个登记名单,我想要确认一下到场人员。”弦人说,“修普诺斯岛是一个极小的岛屿,本地居民能够参加这种宴会的应该不会多。外面停车场空无一人也算是侧面证明了这件事,没有外人前来,所以一辆车都没有,我们四人有安排房间这件事恐怕是一个通用安排,在下雪天住一晚再走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主持微笑着,投了个骰子。
  [判定 暗投:1d100 = ???
  “巴尔曼翻看登记名单的行为没有被阻拦,可能因为下雪天自带助眠效果,可能是因为客人登记本就是既定流程,前台服务员没有任何动作,又开始在位置上轻轻打着瞌睡。”主持从他旁边抽出一叠文件,递给了弦人,“这就是登记名单。”
  这份道具的精致程度和之前的信封一样,拟真还原,那适应频繁的纸张折角,被反复书写导致的不平成凹痕,都仿佛是一张真正的被使用过的登记名册。
  如他所料,邀请人员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人,每个人的身份都在旁边有标注,连带对方的房间号。弦人扫了一眼,修普诺斯警署啊小学啊医院啊,都是能猜到的身份了。整个名单三十人中有二十多个名字是打印上去的,唯有最后几个是纯手写,手写的名字大概有七八个,这七八个人中全都没有带职业,其中巴尔曼、方塔、玛利亚就在其中,他们排在最后三个,但奇怪的是他翻遍了整个名单都没有山姆·韦伯。
  弦人又拿出之前摩尔给的邀请函,对比了一下上面的字体,起码七分像,尤其是之前就看出来的G和H的收笔习惯,虽然没有经过仪器对比,但弦人有七成的把握。
  “山姆·韦伯不存在?”他好奇,然后看向倒数第四个名字,他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房间号和301-304这个范围对的上:“西西弗斯……这是韦伯先生的真名,他换个名字是想要隐瞒自己出身修普诺斯的情况?他和摩尔的关系这么差那摩尔邀请恐怕居心不轨啊。”
  “这是怎么推论出来的?”主持有点惊讶。
  “这份名单是明摆着的事情。”弦人说,他指着前面的打印字体说:“有一部分人的名单是打印出来的,因为这座岛的过去历史,我并不怀疑摩尔会有排外的倾向。最开始确定的名单肯定全是本地人,后面跟着的身份更是帮大忙,你看看这个什么小学校长、警察署署长,不是本地的邀请来干嘛。把这些本地的有名有望或是身居要职的人请完,摩尔才亲自写上了这几个人的名字——不用露出那种表情,我当然看得出来,这份邀请函上面的G和H的收笔都很独特,和这上面一摸一样——总结一下就是,这八个人都是摩尔精心挑选的‘朋友’,也是被特别首肯加入这场庆典的局外人。”
  弦人拿过旁边的一张纸,在上面写上‘修普诺斯’,另一边写‘外乡人’,然后在两边点点点,示意角色分配:“这份邀请的动机我从一开始就在想,在我们目前四个人中,能和摩尔真的算得上挚友的是一个没有。玛利亚自称广告设计师,就目前看到的情况,摩尔先生对于修普诺斯的宣传可绝对不积极,这份工作的真实目的需要打个问号;至于方塔,大人物恰米的事情只会看乔治·华盛顿的脸色,情谊根本不重要,很显然摩尔与方塔并没有达成共识;我是作为调查员来的,我不重要,如此一来——”
  “在所有的局外人中,唯有一人是特别的。”弦人点了点西西弗斯的名字,“山姆·韦伯,或者是叫西西弗斯,这位摩尔的同乡,他同时是局外人也是本地人。曾经一同共事过,现在明显关系不够好,摩尔说不定还不知道他换了名字——哦这点是从这份名单和普斯的称呼上看出来的,普斯只称呼‘先生’并没有直呼其名。他是目前最明显的突破口,我得追上去再问点事情……哦对了。布莱泽现在怎么样了?”
  “它在进入大厅的时候就试图从包里面出来,并且一直在喵喵叫。”】
  
  巴尔曼在上楼梯的时候才顺便把布莱泽从包里面放出来,猫猫头探出来的一瞬间大概是想要咬巴尔曼的,它看上去可生气了,但最终它也只是轻轻的咬了一下巴尔曼的手指,皮都没破。
  “我知道这很危险,布莱泽,这玩意摆明是鸿门宴,但我们无路可退。”巴尔曼摸了摸猫的头,试图安抚猫咪的情绪,这奏效了,小猫的飞机耳慢慢收了回来,它伸出自己金色的舌头舔了舔巴尔曼的手指,让人类忍俊不禁:“好了,你没咬痛我,哦,到了……”
  穿过又一排的书架,巴尔曼总算找到了那隐藏在书架后面的淑女。会客厅的大门修成了古旧树皮的形状,倒是和这藏书阁的酒店颇为相配。进入大厅以后巴尔曼几乎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在他踏入大厅的一瞬间,布莱泽发出了极其尖锐的叫声,全身毛发炸开,背部拱起,进入了明显的戒备状态。
  巴尔曼只能尴尬地笑着,举起手打招呼,进一步把布莱泽往自己身体内搂了一下,低声吩咐了一句:“我问完几句话就走,布莱泽,再忍耐一下。”
  引起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再长时间呆下去不算理智,他只是扫了一眼会场,寻找自己想要找得身影。他还看见了摩尔,这还是收到邀请函以后第一次捡到本人。
  在这小小的会场中心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先生,他面容慈祥,白色的胡须打理的优雅,即使隔着几米远,仍然可以看到那漂亮的绿色眼睛。漂亮的礼服上面用暗黄色的纹路绣着不同的图案,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位优雅的老先生居然会是这座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小岛出身,他可太有贵族气质了。
  摩尔注意到了巴尔曼的视线,举着高脚杯远远示意了一下。这一举动引起了布莱泽的严重不满,威胁性的低吼一直在酝酿,巴尔曼只能赶紧接着找人,很快他找到了,在会场的另一端角落里面,韦伯正坐在几名孩子和几位成年人旁边,巴尔曼入场时候的骚动显然也惊到了他,此时正有点担忧的看着巴尔曼。
  “韦伯先生,您有见到另外两位吗?”
  “他们刚刚还在会场,和摩尔谈了几句话就离开了。”韦伯带着几分安抚的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刚刚已经给了他们各自的房门钥匙。估计是摩尔在工作上有什么安排吧。”
  “那就好……”巴尔曼看向旁边的一位中年男性,西装、寸头、带着眼镜,小的很温和,但唯独这人脸上和脖子上有相当骇人的伤疤,很难不注意到:“这位是?”
  “岛上的小学校长,也叫韦伯。”校长打了个招呼,又指了指旁边胡闹的小孩儿们,“孩子们都很喜欢韦伯先生,这次听说韦伯先生会回来,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来。”
  小孩子们围在酒桌旁边,看起来相当喜欢上面的甜点零食。老先生则露出了相当无奈的表情:“我不太擅长应付小孩子,先告退了。”
  “我也一起吧,韦伯先生。”巴尔曼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厅,离开之前巴尔曼看向摩尔所在的位置,他还在和其他人交流,看上去并没有试图过来挽留的意思。这就很有趣了,摩尔专门邀请了人来,却并没有展现出相应的好客态度,相反的,他们这些外乡人的存在似乎并不值得这位宴会的主角过来哪怕是问一句好。
  在彻底离开会场以后,布莱泽紧张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巴尔曼松了口气,要是布莱泽一直都非常紧张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倒是一旁的韦伯上上下下打量着布莱泽,啧啧称奇:“你的猫可有够敏锐的。”
  “会场里面有什么吗?”
  “会场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这里面曾经有一些东西。”韦伯看了一眼旁边摆着的大堆大堆的书籍,“这家酒店以前是岛屿上的藏书阁。”他停顿了一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下一般书,翻了两页,“也是过去五十年中,岛内最大的命案发生现场。”
  “能详细和我说一下吗,韦伯先生。”巴尔曼追问道,他不打算隐瞒了:“实不相瞒我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这次的宴会而来的,我想您也不是吧?”
  韦伯这次看巴尔曼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究,他合上书,一手斜斜得拿着书籍,一手背在身后,他在评估和斟酌,看得出来他有所顾虑。手放在身后说明他对于巴尔曼自身有所防备,但既然他还在斟酌,那么韦伯肯定在某些方面肯定了这位和他一起离开会场的年轻人。
  巴尔曼决定给自己的价值加码。
  “在查弥撒亚医院的时候,我曾经疑惑过他们到底怎么管理犯人的,几十年太长,如果一直是混乱的状态的话不太可能持续保持到摩尔吞并他们。”巴尔曼停顿了一下,他看见韦伯的手指收紧,身体不自觉的绷紧,布莱泽唯独对这个人没有警惕,韦伯从某种方面应该是可信的:“于是我查到了一些本地帮派存在的痕迹,在早些年的报告中有相当多请求警局增援的要求,‘本地帮派的势力已经无法控制’一类的字眼比比皆是,但后来这些请求全都不了了之,要么是帮派本身已经被搞定了,要么是警局已经被搞定了,我猜是后者。而如果是和警局有关,我就不能放任不管,再怎么说,我也是从刑警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但这也让我感到疑惑,既然一座已经被黑帮控制住的岛屿,他们本来应该可以离开,到底为什么不选择走,又为什么,让摩尔插手岛屿的建设,摩尔在这里插手了多深?当地黑帮的情况如何?以及摩尔到底邀请我们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问题是一个接一个,尽管说出来有些丢脸,但目前我能够确信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韦伯先生,我想你是可信的。”巴尔曼举起布莱泽,有些自豪的说:“尽管听起来比较扯淡,但是,布莱泽的直觉很强。你是那辆车上它唯一没有哈气的对象,在这个蛮是问题的岛屿上面,没有问题的人都可以算得上同盟了。”
老先生的指节摩擦着书脊,好一会儿,他露出一个笑容:“正确的判断。”
稳了。巴尔曼微笑着等待着老先生的诉说。
  “我想想从哪里讲起呢……”韦伯看了一眼走廊,笑了一下说:“不如换地方吧?”
  “你房间?”
  “我可以用自己的所有资产打赌,我们房间保底有四组人马的窃听器。”韦伯淡淡的说:“我们去三楼的图书室。”
  
  【“在韦伯的带领之下,你们抵达了三楼的图书室,韦伯选择了一个开阔的书桌旁边,附近没有书架,几米内都没有书架,这意味着没有可以藏其窃听器的设备。”主持转动着手中的骰子,“侦查一下……”
  [判定 侦查:1D 100 = 56(成功)
  “韦伯看了一眼附近的书桌底下,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装置痕迹。他确认安全以后随手拉过一个座位,将自己的手提箱放在了桌子上面。他打开手提箱以后,里面居然并没有什么衣物,引入巴尔曼眼帘的,是相当多的文件,两把花纹美丽的手枪,几发弹匣,还有不少零碎的小物件。”主持将一叠文件递给了弦人,沉甸甸的纸张拍在桌面上还是很有气势的,“韦伯一开始没有说话,他直接将文件递过来,示意你看了再说。”
  弦人低头看向这份文件,文件还秉持着之前一贯有着的极高真实度,上面的印章,文件钢印,表格格式都非常符合某些不好说的调查局的风格。
  这份文件的标题写着:《弥撒亚药品调查报告》】
  
  巴尔曼曾经疑惑过,弥撒亚是用什么盈利的?犯罪者为什么不从修普诺斯岛跑路,即使一天一趟的航班,想跑也不算困难。他当时有一个迷迷糊糊的猜测,现在这份猜测被证实了。
  弥撒亚、医院、犯罪者,再加上一个常识,‘美国只有全球5%的人口,但是消费了世界上80%的止痛药品’,没错,这就非常容易甚至自然的能够联想到一个很适合犯罪者+医疗用品的组合——贩毒。
  弥撒亚无法管理这么多的犯罪者,在早期的混乱过后,很快,岛屿上开始出现了黑帮的雏形。一批有头脑知道弥撒亚在岛内只有医院这个名义上的设施以后,他们开始反过来侵蚀医院的管理,利用药品管理而开始贩毒。
  虽然每天岛上的游轮都达运客人不多,但是运输货物却还是每天都有的,原材料运进来,成品出去,从中赚取高额利润。毒品不仅能用用于收益,还有利用毒瘾控制成员的作用。世界万物均有他们的规律,那帮黑帮不跑的原因就在这里了,他们在这里不仅不是罪犯,身上有着弥撒亚员工这层表皮,合法良民,而从中又能获得高额利润,何乐而不为呢?
  有愿意从中赚钱的,自然也有不愿意从中赚钱的。犯罪者中当然也有不愿意加入帮派,想要真正回归社会的人,可是他们也知道岛屿上的情况,谁能保证他们离开以后会不会暴露这条毒品利益线呢?于是这批愿意离开岛屿的犯罪者就被黑帮针对了,他们在被打压以后不得不再次抱团,和黑帮势力对抗。
  “我们当初离开岛屿的时候,情况还没有演变的这么复杂,等到我们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现状不容乐观。以毒品盈利为目的黑帮蛀空了岛上弥撒亚的所有人员,即使弥撒亚破产倒闭,他们也依旧存在,目前弥撒亚医院那边全是这批黑帮的人;而另一批以离开岛屿为主要目的犯罪者则基本都加入了自由帮,他们不愿意在弥撒亚工作,在岛屿的其他地方打着临时工或是生活在岛屿东边的森林中。而最糟糕的地方在于,弥撒亚的计划持续时间太久,久到这两批犯罪者都各自有下一代出现,这直接导致了冲突波及至家人,利益矛盾转为仇恨。弥撒亚黑帮想要留,自由帮想要走也想要给弥撒亚一点教训看看,而原住民希望他们都滚蛋。摩尔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我帮忙联系的三方势力。”韦伯拿出两张照片,两位都是男性,一位是拉丁裔的中年人,长发,独臂,看上去就很不好惹,“这位是自由帮的领袖,塔纳(Thana),他是犯罪者和原住民的后代,他的父亲是因为弥撒亚来到岛屿上的犯罪者之一,后来为了送他出岛被弥撒亚黑帮丢进海里了。”
  他又指着另一张照片,那意外的是一位黑人,男性,但根据面部轮廓来看,多多少少是混血:“这位是目前修普诺斯岛上的镇长,托斯(Tos),也是原住民中目前的领袖,他希望能够制衡外来者对于原住民的利益侵占,摩尔答应了。”
  “那弥撒亚的人呢?”巴尔曼问。
  “……我只知道我们当初回来的时候,那时的弥撒亚领导者。”韦伯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这位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的老人,拿着资料的手有几分颤抖:“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主厅中发生了五十年来最恐怖的伤亡事件吗,那就是有关弥撒亚的真正没落原因——他们死了,而且死的莫名其妙。”
  巴尔曼惊讶地看向韦伯,布莱泽摇晃着尾巴,从资料中扒出一张乱七八糟的照片。巴尔曼多看了两眼,才意识到照片中那像是屠宰场现场的画面实际上是某种凶案现场,肢体破碎,衣服的颜色都被血液覆盖,令人不适的气味几乎挣脱了照片,直接映射到巴尔曼的脑海中。
  “那时摩尔和镇长与自由帮都达成了联盟,而弥撒亚仍然声势浩大,他们早已掌控了绝大部分公共设施,警局、港口、医院、甚至加油站,全是他们的人。我们本以为这是一场恶仗,谁也没有想到转折点居然来的那么突然,也那么的奇怪。”
  弥撒亚高层几乎所有人一夜之间死在藏书阁的二层主厅,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导致了他们的死亡。调查报告现实周围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或者是指纹。窗户大开,那会儿路还没修完,窗户外就是泥土地,可土地上也没有任何鞋印的痕迹。所有人的死因都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撕咬,可是藏书阁的管理员十多年来从未见过有什么野兽在附近徘徊,更别提去二楼杀人了。
  总不可能是从天而降了什么巨大野兽把人给吃了吧?更不太可能是书本张了嘴吃人。
  “在那之后,我因为一些原因和摩尔也闹掰了,之后离开修普诺斯以后也基本没回来过。在我听说酒店就是藏书阁改过来以后,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韦伯指着上面的资料:“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黑帮留下是因为利益,我帮助摩尔是为了家乡,自由帮是为了离开,万物皆有因。既然如此,摩尔开一家酒店,在这座毫无旅游业甚至极度排外的地方开一家酒店,他的因到底是什么?”
  “……他想要的可能并不是一家酒店,而是这座藏书阁本身。”巴尔曼接话道,他想起之前在主厅内的暖色灯光,华丽长桌上面的食物,穿着体面的每一个人脚下曾经都铺垫着猩红色的痕迹,这份美丽在物理意义上建立在血腥之上:“更进一步想,那场不明不白的屠杀可能和摩尔有什么关系。”
  “摩尔成了这座岛新的顽疾,所有人都在关注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之前说四组不同的窃听器就是说这个吧,镇长、弥撒亚的残党、自由帮留下来的一些人,以及摩尔,四组势力都在看。”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如果万物皆有因,摩尔邀请他们前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们又能够给摩尔提供什么利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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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1-22 00:21: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2 编辑

【本段也有奇妙的排版,如果手机看起来奇怪请用电脑观看】
  7
  苍边惠美在意识到弦人失踪以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SKaRD总部,报告情况的同时还在继续现场搜查,在找到哪一份明显写给比留间弦人的信封以后,她又找到了更多的有关比留间弦人的物品。
  其最大的特征便是:时间完全对不上。
  就像是之前那个放在房梁上布满尘土的信封,她还找到了一张明显是彩色胶卷摄影的照片,上面的弦人抱着一只猫,和另一位银色长发扎着辫子的老人家坐在海边,摄影师抓拍到了黎明升起的瞬间,光明洒在两人的身上;一叠神秘的命案卷宗,记录了1989年发生在修普诺斯岛上的一起屠杀案,在1999年的时候追加了新的文档,写明‘比留间弦人’在本案调查中提供了重要的线索,案件时隔十年以后宣布结案……
  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散落在这个屋子的各个角落,大多都藏得很深,找得多了,惠美就有种错觉:这是屋主故意的,他虽然都丢在隐蔽的角落,却没有更多的防护措施。
  不然这么重要的东西锁保险箱里面然后再藏起来不是更好吗,又安全又隐蔽,而且还不用担心自己丢了什么。
  而这些所有的物件似乎都表明,比留间弦人在1999年的时候被邀请前往修普诺斯岛,参加了某种活动。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比留间弦人1992年才出生,1999年也才七岁啊,怎么可能在照片上看起来和他们的队长差不多大。
  就在苍边惠美感到无比头大的时候,被委托查资料的泰信的通讯也打了过来,带来的也不算是好消息。
  “修普诺斯岛确实存在,我们也查到了档案中提到的那个调查案。”泰信单刀直入地说:“而且刚刚在你们调查地的附近,磁场出现了不正常的波动,我们怀疑可能这就是那些人失踪的原因——他们被某种手段传送到了其他的时代,所以弦人队长才会出现在1999年。”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突破这种时空屏障,将队长给救回来。”
  
  【在翻看资料的过程中,弦人一边让巴尔曼行动,一边也在和主持看似无所谓的闲聊,他意识到了此时四周已经太过安静了,即使包间的声音做的再好,也不应该如现在这样一点儿也听不到门外的动静。且不提外面的街道可算不上是人烟稀疏,这条街绝对算得上闹市的。光是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收到惠美一点儿信号,就能确定情况不对了。
  但现在他还不能确定主持的态度,也不确定布莱泽的情况,只能陪着对方继续演戏,顺便尝试打探一下对方的口风。
  “TRPG还真是耗费时间呢……现在的年轻人真的能够在桌子面前做这么长的时间吗?”弦人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假装无意地说道。
  “现代TRPG的大部分游玩方式还是在网上吧,找个聊天室,拉个讨论组,大家有空了就跑一下,比较方便。线下的桌游店都是讲究一个仪式感啦,就像是咖啡厅那样,成为了一种体验生活的一环。”主持很自然的接话道,甚至非常流畅的接上了一些事情:“盈利上也不怎么稳定,但还好能够撑得起租金。”
  “哎?店面装修看起来花费了好多的样子,居然不怎么赚钱吗?”
  “店面装修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做的,别看我这样,我手还蛮巧的。”主持指了指自己这幅畸形的身体,做了个摊手的手势:“材料也是我从我之前上学的地方带回来的,呀——实际上最难办的只有合法开店这一个步骤呢。”
  弦人翻动资料的手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假装没有听出话外音,继续接话道:“主持是外国人吗?所以才很难申请合法手续?”
  “算是吧,但某种意义上,我就是京都人。我的上一辈是日本京都人,后来去了别的地方,生下了我,我长大以后回来,就这么简单。”主持笑着说完。
  他说的太过轻松,一时间弦人都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于是弦人尝试进一步:“别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最深的海,最远的天空。”主持说,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窗边,弦人能从其中看见很复杂的情绪,快乐、愤恨、悲伤,无数的色彩沉淀成神秘的黑,主持又看过来了,他说:“我们继续?”
  看样子话题到此为止,弦人点头:“……继续吧。”
  “1999年12月31日凌晨0点,世纪交错的一刻,人类再一次走过一个千年,它代表着结束,也代表着开始。很遗憾,巴尔曼在资料中错过了这一时刻,过多的卷宗和复杂的资料即使有着韦伯的讲解,也花费了你两三个小时才堪堪看完,等你注意到的时候,墙上挂着的钟已经安心的敲够了十二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宴会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弦人问,那些资料他可是实打实的在看,主持在这方面简直敬业到不行,说是一手提箱的资料,就是一手提箱的资料,看得弦人头昏脑涨,“我要向韦伯提议。韦伯先生,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回去?”
  “韦伯并不赞同的样子,他说:‘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这房间安排是明摆着有人放着小眼睛,再自投罗网可不是上策。’”主持说道。
  “我知道,韦伯先生,但是别忘了,我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方塔先生,是摩尔的合作伙伴。”弦人看向自己旁边记录的笔记,当时主持说方塔似乎对摩尔有所不满的时候他可有好好记下来:“方塔似乎对于摩尔有所不满,又是合作伙伴,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入手,即使是一些生意上的边角料,或许也能看出摩尔对于什么地方有所插手。投说服。”
  [判定 说服:1D100 = 29(成功)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提议,韦伯没有继续反对,这位行动力十足的老先生同意你的判断以后迅速收拾桌上的各种东西,不过三分钟,他就恢复了之前提着手提箱的造型。”主持从一旁拿出酒店的布局图,这个基于藏书阁改建来的酒店继承了藏书阁原本的弓形造型,图书室在最中间,而他们的房间则在弓的两端,主持指出方塔所在的房间,301。
  “我要把我的枪拿出来,检查一下弹夹,让后藏在西装内衬。以防万一,但其实我有很大的概率确定今晚一定会出事。”弦人说。
  TRPG是游戏,剧本是人写的,这就是一个搭设好的舞台,里面的每一个信息都不是偶然,而是作者刻意为之。那么既然如此,曾经的凶杀案,千禧年世纪交叠的今晚,莫名其妙的邀请,这里不会发生点什么,弦人是肯定不会信的。
  “你们来到了方塔的门前,顺利过了头,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服务生,其他的客人,什么都没有。韦伯尝试敲了敲门,过一个聆听。”主持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抓住了骰子丢了出去。
  [判定 聆听:
  “失败了。”
  弦人叹了口气,说:“韦伯先生看起来了些年纪,啊我来听听。”
  [判定 聆听:1D100 = 21(成功)
  “你骰子运也太好了吧,除了那个大失败你几乎全成功了。”主持惊讶,但还是他紧接着的话就让弦人有点高兴不起来了:“虽然今晚的环境很不对劲,空气这块布丁上面几乎全都是名为寂静的果冻粉,但巴尔曼还是从中听到一丝不和谐的东西——就像是人类的惨叫。”
  坏了,他就知道会出事,弦人心中咯噔一声,“尝试开门。”
  “门锁着。”主持补充了一句:“备用钥匙在一楼有,或者过锁匠。”
  弦人却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个门是什么材质的?”
  “木质门,有很漂亮的雕花,雕花的样式是……”
  “非常好,只要是木质的就行。”弦人无情打断了主持的诉说,打了一个响指,“这种酒店每一层都有消防设施,我要从中拿出消防斧,直接砍向门的把手位置。”
  主持的表情是彻彻底底的傻眼。】
  
  巴尔曼和韦伯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房间内几乎挤满了马匹大小的怪物,它们的躯体介于饿死鬼和马匹之间,头部特征不符合现代人所能够认知的任何一种生物,骨骼诡异尖牙凶残,有着两对前肢和一双后肢,骨骼走向像是接着利爪的马蹄,那双翅膀挥动的时候将整个房间的其他空间都被占据。他们身上的元素是如此杂糅,鸟、蝙蝠、昆虫都无法将它归类,只有唯一的名词适合它——怪物。
  在怪物们的翅膀与利爪之间,巴尔曼眼尖的看见了一只属于人类的手臂,它正叼在其中一只怪物的嘴边,无声的回答了为什么原本的主人在他们进入房间以后就再无声息。
  怪物和人类的无声对峙只持续了些微的一瞬,率先做出反应的既不是人类也不是怪物,而是布莱泽。
  布莱泽大声叫起来,它突然跑向隔壁走廊的楼梯间,巴尔曼这才从震惊中脱出,他没拦住布莱泽,而是迅速掏出了手枪。怪物们也反应了过来它们也发出异质的咆哮,翅膀挥舞中向巴尔曼他们冲了过来。好在,这是一家按照酒店规模建设的房间,意味着门进入房间以后有一小段走廊,体大弱门这点对于这里也是适用的,房间内那一大堆的怪物实际上能够冲到巴尔曼和韦伯面前的,只有最前面的一两只。
  在如此进的距离下瞄准似乎不在重要,整个空间全是目标。巴尔曼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第一发命中,巴尔曼看见了怪物身上的异种血液,他大声喊着:“子弹有效!”
  “帮我拖延一下时间。”韦伯也回话到,他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枪,一款老式的柯尔特,把手枪直接丢给了巴尔曼,他自己向后一滚,打开了手提箱。
  巴尔曼没时间去看韦伯在干嘛了,他那一枪让怪物们认知到了敌人是谁,另一只没有被打伤的迅速伸出利爪,巴尔曼没能躲过,右肩结结实实吃了一下,他忍住痛呼,用左手毫不犹豫的连开三枪。
  这把柯尔特的后坐力比他想象中要大,第一发如巴尔曼所想命中了怪物的躯干,但是第二发因为枪支后坐力的上抬,击中了怪物的前肢,第三发则彻底打偏,穿过怪物的翅膀射入室内。
  “你这是什么枪??”巴尔曼有点目瞪口呆:“这后坐力也太离谱了吧?”
  “特制款,专门做清洁用的。”韦伯此时已经站了回来,他手中端着一把AK-47,这种简单实用的步枪一向以好拆卸出名,显然刚刚躲到一边的时候他是在现场组装枪支。这位老先生冷笑一声,“来和卡拉什尼克打声招呼吧,畜生们!”
  子弹开始倾泻,之前吃了三枪的怪物应声倒下,而这位老先生可毫不客气,端着枪继续向着屋内无差别扫射,有几只怪物识图突破火力封锁,巴尔曼都补上几枪将它们拦下,等到一梭子子弹打完,准备换弹的时候,屋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动弹的了。
  “进屋!”韦伯喊。
  “什么?你疯了?”巴尔曼难以置信,但他很快就看见了,几只怪物从楼梯间飞出,他立刻闭嘴往屋子内冲去。
  韦伯紧随其后,然后把破破烂烂的门关上。这几乎是掩耳盗铃的行为却成功了。他们躲在床的后面,假装没有看见上面被撕成碎片的人体,门外的动静只徘徊了一会儿就再也不见了。
  “看起来是血腥味骗过去了。”韦伯抱着AK-47,却不敢松口气,“拜亚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知道它们?”巴尔曼问。
  “仅限于怎么杀。我的工作就是类似搞清洁,清理这些脏东西。”韦伯叹了口气,“它们不是人类认知内的东西,和现实是绝对对立的反义词,只有狂人和污秽之物才能够和它们扯上关系。这里一定有什么,才会召唤出来这种怪物。”
  他站起身,开始搜寻这个房间。巴尔曼也只能跟着站起来,他环视四周,在方塔的床头看到一本落在地面上的书,书的背部还贴着藏书阁的标签,说明这是这座酒店的藏书之一。
  一个对摩尔有明显不满的人被邀请以后,还会有闲心去看藏书吗?巴尔曼不这么认为,他将这本书捡起,看了一眼封面,上面用钢笔写着《光明会》的字眼。而内容,则是绝对疯狂的。
  用墨水撰写疯狂,用文字记录污秽,纸张成为罪证的证明,扭曲现实所有的一切,在短短的阅读中,巴尔曼第一次感觉到了世界观被冲击到底是怎么样的感受,手中所获之物不再牢靠,连着耳边响起的钟声都是扭曲回荡的。
  “十二点半了。”韦伯的话语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他大声喊着,“巴尔曼,注意!又有拜亚基来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弦人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手边的道具,从刚才开始,这个游戏开始就到处都是不对劲的地方,而现在这个不对劲几乎达到了顶峰。他反复翻看着手中的‘道具’,越看越真,越看越毛骨悚然。
  这本书虽然是影印的,但是上面的每一行字,包括旁边的标注都是手写体,从最开始炭笔留下来的粗糙笔记,到后面钢笔所写的字体,以弦人的经验来看,字体一共换过至少八人,而一个游戏道具,真的需要如此真实的道具吗?
  退一万步讲,这个可以影响到人类认知的游戏所使用的的道具,它真的只是一个道具吗?
  随着主持的进一步讲述,眩晕感再一次上浮,某种无形的手拖拽着弦人的灵魂,试图再次把他拉入故事的沼泽中去,塞进角色躯壳的囚笼中。蓝色的火焰再次点燃人类的左眼,那失踪已久的星辰从故事中回归,人类却没有欢迎祂回来的力气,光是试图保持自我认知就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可凡人怎能抵抗不可知存在的伟力呢?
  接替者在人类意识沉沦之前,终于恼羞成怒。
  “——”
  蓝色的火焰拧成水滴,迅速的从弦人的眼中退去,它们在人类的眼角凝结,下落,蓝色的泪滴代替人类坠入海面的银盘中去。】

祂在黑暗中行走
  楼梯不长
    道路不远   祂偶尔回头看
      战场就在眼前   身后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些恼人的怪物
在这个房间内
猫摇着尾巴
这里有敌人 <吼吼吼!
它们嘶吼着要扑上来
布莱泽?!这里很危险,快回去> 这里有人类
他看上去太糟糕了
  祂吸了口气,利爪已经从平时被人类经常打趣的‘小山竹’中弹了出来。祂张口,那绝对和猫扯不上一点儿关系的吼声传遍了整个楼层:
  “Gruaaaaaaaaa——”

  【“……”主持诡异的沉默了,再次开口的时候有几分不可思议,“你的猫跳上了战场。”
  “什么?”刚刚从眩晕中挣脱的人类还没反应过来,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这次自己稳坐现实中是因为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代替他进入游戏,“给我布莱泽的属性。”
  “……敏捷90,攻击DB是2D6,HP50点,每天晚上还能给你1D6的san值回复?!”主持的声音越抬越高,最后居然带着几分幽怨地看向弦人:“你这是什么品种的猫?”
  真是个好问题。弦人挂上了营业微笑,他也不知道。】
  
  世界上最快的是光,这是一个常识,于是在巴尔曼的眼中,自己的猫布莱泽就像是光一样。它前一秒还在门口,后一秒就扑倒了最前面的拜亚基,很难想象这么小的体型到底为什么能够爆发出巨人般的力量,拜亚基的身体像是干裂的橡皮泥一样脱落,巴尔曼甚至花了两秒钟才意识到,那是布莱泽把这只怪物撕碎了,只是因为布莱泽体积太小,看上去像是拜亚基自己裂开来一样。
  “你的猫怎么这么猛。”韦伯之前还想着端着枪帮两下,但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在猫和怪物缠斗的时候进行精准射击之后选择放弃,直接抱着枪在一旁和巴尔曼一起蹲在一边。
  “我也才知道它在这里也可以这么猛。”巴尔曼意义不明地嘀咕了一句,他环视四周,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拜亚基之前应该是从窗户进来的,在察觉到这里还有猎物的话随时可能有追兵前来。韦伯先生,这种怪物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最好别告诉我是动物养殖变异或者又是什么基因实验。”
  “好消息,不是你想的那些阴谋论。坏消息,居然不是你想到的人类阴谋论。”韦伯耸了耸肩,“魔法真实存在,就像是哈利·波特那样,这种怪物是召唤来的,如果我们找不到召唤者,那么这件事就没到头。”
  “召唤者是摩尔。”
  “……”韦伯停住了动作。
  “没有直接证据,而是单纯的逻辑推论。和‘凶手是死者死后的最大受益人’一样的逻辑,你之前提过那你们曾经合作过,当初来回岛上是你帮了他入驻修普诺斯,但十年前那场藏书阁屠杀案发生以后摩尔才真正的成功。这意味着你们的合作在十年以前,同时藏书阁屠杀案的最大受益人是摩尔,那么第一嫌疑人自然就是摩尔。”
  尽管韦伯没有提他什么具体时候和摩尔闹掰的,但他说过那是在那场屠杀案之后。摩尔想要过藏书阁,但是收购的时候还遭遇了阻力,韦伯帮了忙,说明帮忙的时候两人关系还不错,那收购藏书阁这件事就是在屠杀案之前。
  “十年前弥撒亚高层全部团灭,之后走下坡路,直到五年前彻底破产,这剩下一些不足为惧的残兵败将,整件事受益人都是摩尔。藏书阁是摩尔的地盘,这种怪物又能在这建筑中来去自如,那到底是谁召唤的它们就是明摆着的事情。”
  巴尔曼看向韦伯,他仍然抱着枪,那把AK-47身上的痕迹可不少,这不是一把新枪,韦伯之前那过于利落的行动也说明对方的工作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加上韦伯之前自称的‘帮助摩尔联系了三方势力’……
  “韦伯先生,事到如今您还是直说吧,十年前你们回岛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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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1-22 00: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2 编辑

  8
  “我们连空间传送都搞不明白,更别提时空传送了。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是绝对没办法搞定这事的,可能性是零,彻头彻尾。”泰信毫不避讳自己的无能为力,但他指出了另一个方法:“不过如果我们能够在找到主持,或许可以知道怎么把队长弄回来。”
  “真是个好建议,但队长和主持一起消失了,怎么找?”惠美问。
  “这件事还有最后一个关系人,也就是这家店法律意义上的店主。这位店主是定居在日本的外国人留下来的后裔,自己自身实在没有办法适应日本的生活,所以才会选择将店面转交给自己的好朋友也就是主持。”泰信指出之前提到过的这点,当时因为这位实际拥有者常年定居海外,SKaRD队确信对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所以才选择了直接和主持接触:“——韦伯,玛利亚·韦伯,我刚刚查了一下,屋主最初的主人是一位名叫西西弗斯的老先生。那位老先生在2000年来到日本定居不久之后过世,这间屋子也就被过继给了他的养女。”
  “这位西西弗斯,正是来自修普诺斯岛。”
  
  【比留间弦人停笔,线索被留在在白纸之上,就像是案板上放好的鱼肉。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深挖下去,将真相的骨髓都给刨出来,完成这次完美的料理。
  如果事情如他所想,那么十年前这个节点将非常重要,这是摩尔与韦伯的分歧点,也是摩尔的疯狂的最开始。但整个事件的起因,他却还想要想更深一层挖。所以他选择了提出那个问题:
  “请容许我失礼一下,您之前说过,弥撒亚的计划在你们小时候开始,之后因为意外离开了岛屿,并在未来的几十年一直没有回到家乡,能否请您告诉我,那次意外离岛是什么情况?那会儿是最混乱的时期,黑帮尚未形成,弥撒亚也不愿反手,如果没有猜错,港口的看守怕是非常严密,用上了意外这种形容,恐怕不是什么正规路子吧?”
  在之前主持所给的资料中,弦人看到了修普诺斯岛的介绍。修普诺斯岛整体为圆形,岛屿的土质特殊,多为灰白土,因此在海面上眺望的时候,会觉得整座岛像是一轮银盘。但是修普诺斯并没有特殊的特产,四周的渔业也仅仅能够让岛屿上自给自足,无法富裕。
  如果说十年前的疯狂是各种含沙射影有迹可循,那么摩尔到底为什么离开岛屿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谜团,一个封闭了大半个世纪,只进不出的岛,真的有可能会让两个孩子正常的离开岛屿吗?
  “韦伯的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他从未想过你居然会提问那只被他一笔带过的事情。除了惊讶意外,他的另一种毫不掩饰的情绪就是警惕了,他说:‘你为什么这么问?’”主持说。
  “因为我想知道摩尔在十年前决定回来重建家乡的‘因’。”弦人像是将军一样,将笔搁在了笔记本上,“不论怎么说,大家都是人类,既然是人类,去做什么事情就一定有他们的动机和理由。摩尔和你离开的时间点太久太前,黑帮甚至还未形成,而后你们在外面打拼,摩尔的公司也不是近几年开始搞得,而是几十年老企业——一个事业有成,几十年不回乡的人,对家乡也没啥美好回忆的你们,到底为了什么回到家乡甚至插手如此多的事情?如果摩尔在十年前疯了,我就需要知道他疯掉的理由。”
  弦人双手环胸,观察着主持的表情。主持说过,这个剧本是他最近写出来的,作为作者,向着自己的作品内投入一些感情是很自然的事情。因此弦人将‘离乡多年才回来’这一点非常自然的引到了主持人自身身上,主持在这个故事中投入了什么?他为什么绑架布莱泽和弦人来玩这个游戏?其他失踪的人类是不是也遭遇了一样的情况?
  万物皆有因,真相是现实的骨骼,他感觉到自己就快要抓住它们的形状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主持开口了,1999年那个夜晚,出身孤岛的老人端着枪,借由2023年的口诉说着话语。
  “巴尔曼先生,你是否有想过,为何修普诺斯岛会被弥撒亚选上?因为这里落后?政府无能?居民的文化程度低好忽悠?它们可以都算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因——最主要的原因是,除了码头,没有任何办法离开这座岛。”
  修普诺斯岛的地形非常糟糕,岛屿四周满是暗礁,洋流活动频繁也导致船只航行困难,一两百年之间,链接修普诺斯岛和世界的只有西南方向是唯一港口,唯一的航线。因此哪怕弥撒亚只有一座医院在岛上,只要不开船,就没有人可以离开这座天然的监狱。
  “摩尔家是渔夫出身,他家有渔船,是岛上为数不多可以出海的。犯罪者们在发现码头的正规航线走不通以后,选择袭击岛上的其他渔民,那会儿的渔船成了明晃晃的靶子,为了求平安,摩尔的父亲将渔船和他都托付给了身为猎人的我们家。”
  这只是权宜之策,岛上就这么大点地方,他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韦伯他们也被找上了门来,最终在一个一个风雨之夜,摩尔他们避无可避的选择将船推入大海。
  “我家在修普诺斯的东边,那边有一个巨大的陡坡,可以直接滚落到大海。那时候犯罪者在我家前院搜索幸存者,我们几个孩子没有任何能力,只能够最后拼一把,将船推下陡坡,然后坐在船上。”
  奇迹发生了,这天险一般的陡坡入水滑行了几十米以后,摩尔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船底没有触礁的震动,这仿佛自杀一样的行为居然意外发现了一条离开岛屿的新道路。
  “但就在我们因为离开家乡,那个犯罪者的魔窟的时候,我们看见了祂——”韦伯目光直直地看向前方,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像是在注视着虚空中的什么存在,“那是一位老人,伫立在星空与大海之中的老人,祂的身材大到夸张,就像是巨人,哪怕是当时我记忆中最大的建筑也不及祂的头部一半大小,黄色的长袍——又或者那只是像是长袍一样的外壳——包裹着祂的躯体,触手从头部的长袍中垂下,海面底下也有阴影涌动——我们的家乡修普诺斯,就像是这位老者捧在手中的银盘……”
  “‘这真是,太让人气愤了。’那位老人冷静的表达了自己的怒火。”主持说完,然后稍稍停顿了一下,用另一种和叙述故事完全不同,但着更压抑的私人色彩的口吻说:“家乡是最特别的东西。即使从小对那个地方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即使离开的时候也清楚这座岛上面有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老人最终也还是对于自己的家乡有着某种偏执。”
  弦人摸着下巴,开始思考之前对于海中老人的描述,“感觉这个描述就像是在说怪兽一样,某种天外来客?”
  “宇宙人,啊啊,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归类,祂确实可能并不是什么神魔,只是来自宇宙中,人类尚未理解的一种种族。只是超出人类理解太多,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神了。”主持叹了口气,却又开始笑,“人类的认知一直在不断的进步,不断的扩展。对于真理和知识的接纳快到离谱,所谓的异类也可以在未来被理解接受,以前无法理解认为是神是恶魔,后来理解以后就开始求同存异——人类对于世界的包容性,多么广阔——这就是我觉得人类最迷人的地方。”
  主持的话语中带有的某种情绪被弦人捕捉到了,人类用自己的经验当骰子,向着现实投出一个数值,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发现,主持恐怕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觉得人类无比的迷人,对于人类不断成长的包容心带着某种过于美好的幻想。
  人类并不是那么友好的生物,他们可以是野蛮的,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以后迫害原住民,又像是现在大部分宇宙人被发现以后都会被驱逐地球,求同存异就算是未来可以做到,对于现在来说也是一件只有少数人会坚持的事情。
  不然他为什么要将布莱泽的存在藏着掖着呢?
  弦人摇了摇头,将那些有些杂乱的思绪暂时搁置,他敲了敲桌子,重新吸引来主持的注意,“第二个问题,我有一个怀疑的事情。韦伯先生,请问这真的是你的真名吗?”
  “‘哦?’自称山姆·韦伯的男人优雅的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优雅的擦了擦自己的配枪,他看上去高兴极了,比起被拆穿某个谎言,他现在更像是有点兴奋,似乎在期待着你发现更多,看出更多,‘巴尔曼先生有何高见,又猜到了什么事情呢?请指教一下。’”
  “……我怀疑韦伯的真实性其实是从酒会那时候才开始的,那个带着孩子们过来的校长说,孩子们都很喜欢你。”弦人直白地说道,双手交叉横在身前,“早早离开家乡,最迟一次起码是十年前才回来过的韦伯,为什么会有小学生对您有印象。倒退十年他们有的没出生,有的甚至只有两三岁,还没到能清晰记事的年纪。”
  “说不定有人天赋异禀呢。”
  “如果人类记事年纪这么早的话,幼儿园没必要两三岁才开放,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肯定会更早把孩子送进幼儿园的。”弦人双手一摊,表示了自己的无奈。
  “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黑色笑话啊。”
  “没有我们的老朋友摩尔好笑就是了。”弦人摊了摊手,“而在那之后,披露有关当地黑帮的事情之后,我大概就知道了您换真名的原因,原本的名字怕不是早就在岛屿上和摩尔捆绑在一起,如果这个时候暴露出这位摩尔的朋友和小学有关联,哪怕只是黑帮残党的报复,对孩子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的确如此。既然都被看穿了,那还是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西西弗斯,我的真名是西西弗斯。是摩尔的朋友,也是这座岛上小学的背地里投资者。”西西弗斯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没有摩尔那么多财产,只能资助一下学校。作为当年三方势力的接头人,我算是一直在风口浪尖上,不敢长时间出现在岛上,几年才回来一次,还得偷偷摸摸,真是让人不爽。”
  这位老人的举动是优雅的,他一定自己学习过相当多的知识,但他的语言和行为却总是不经意间越过礼仪的这条线,展现出一丝狂气。弦人猜测,恐怕和老人至今没有透露的工作有关,摩尔虽然明显疯了在召唤恶魔,但他有公司,某种意义上他的逻辑思路依然符合人类的范畴。西西弗斯整个人的所作所为却透露着一种力量感,他大概和SKaRD一样,是一个某种程度上对抗人类不可知力量的角色,他是怎么走上这一条路的?又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全部问完恐怕没有这个时间了,至少对于巴尔曼来说,恐怕没有时间了。
  弦人把所有新的线索整理起来,他沉吟一声,问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摩尔现在在哪里?”】
  
  巴尔曼走进楼梯间,惊讶地看见这里满是拜亚基的尸体残骸,数量多到像是有人用油漆从楼顶不停的浇,直到灌满了整个楼梯间。恶心的气味,尚未凝固的液体,都在刺激着人类的感官。
  布莱泽喵了一声,很骄傲的抬起自己的胸脯。巴尔曼想起来之前遭遇拜亚基的时候,布莱泽跑去楼梯间的举动,看样子是布莱泽帮忙搞定了这一大堆东西。
  “布莱泽辛苦啦。”巴尔曼弯腰摸了摸猫咪的头,表示肯定,然后他扭头看向韦伯:“接下来我们上顶楼?”
  “上顶楼。”老人肯定了这个决定。
  “你会和摩尔正面干上的。”巴尔曼说。
  “如果十年前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干的话,十年前我就该一枪毙了他了。”老人这话说得算得上无情,他无奈的笑着:“他是狂信徒,我何尝不也是呢,我也有自己的信仰啊。”
  “那你呢,巴尔曼?你也要去吗?现在你知道了这座岛上还有其他出入口,现在离开或许还来得及。”老人提议道。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我的猫看起来不干掉摩尔不会停手。”巴尔曼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布莱泽,布莱泽乖巧歪头看回来,乖巧银渐层周围一片血腥,冲击力和对比度都很强,“……在拜亚基袭击我的时候,这件事在布莱泽这边就不是那么容易收场的了,我也不能放着布莱泽独自面对那个老疯子。”
  摩尔的房间在第七层,也是这座建筑的最高层。整座建筑从楼层分布就证明了摩尔并不在意酒店的运营,只有二三层提供房间,四五层仍然是藏书阁,第六层员工宿舍。说白了,只是借着酒店的名头将这个建筑握在自己的手里。
  两人一猫拾级而上,端着枪随时准备警惕拜亚基的出现,但是等他们来到第七层的时候,这里空无一人。外面一片血腥,唯独这个房间,是干净的,干净到让人不适。整个套房保持和外部的一致装修风格,精致古朴的木制家具有条理的错落在四周,书籍和卷宗在这个房间中并未缺席,同时家电也未缺席,整个房间被舒服的灯光照亮,摆在电视闪烁着雪花片,显示着播完的字样。这里没有怪物的抓痕,没有怪物的肢体,只有属于夜空的寒意却在他们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就开始侵蚀人类的躯体。
  “温度异常的低。”巴尔曼判断道,得到了布莱泽喵的一声,他安抚性的回了一句:“我没事,布莱泽,这种程度还冻不着我。”
  “他不在,我们来迟了。”西西弗斯走到茶几面前,随手拿起一本书,嫌弃的丢在一边:“黄衣之主……摩尔你的睡前读物真是不敢恭维。”
  巴尔曼没有在意西西弗斯的吐槽,他走到电视机的对面,看着屏幕上播完的字样,犹豫了一下,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按下了重播按键。
  哔——
  画面是漆黑的,没有人的出现,只有一个老人的声音在喃喃自语,起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还有一些尖锐的乐器声。巴尔曼听不出人声,一旁的西西弗斯过来听了几秒,下断言道:“这是摩尔的声音。”
  “确定吗?”
  “确定。”
  巴尔曼再次凝神听了一会儿,还是听不清老人到底在呢喃一些什么,反倒是偶尔出现的乐器声:“听不清……像是一段曲子,是哨子吗?”
  “……”西西弗斯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沉了。
  “——喵。”布莱泽突然出了声,它跳上桌子,将黄衣之主那本书打翻,用利爪狠狠撕烂了这本书,又跳下桌子,指着电视机,试图传递一些什么。
  巴尔曼顺着布莱泽的行为思考:“书坏,你打……不对,是坏东西,这本书和之前的坏东西有关系,所以你打,然后——哦!”巴尔曼恍然大悟,“这是召唤拜亚基的录音,摩尔是靠着某种哨子和咒语召唤的!”
  黄衣之主的书脊上面还有藏书阁的封条,在加上之前的光明会,巴尔曼算是服了这个藏书阁了,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摩尔就是在藏书阁才接触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书,才知道如何召唤拜亚基的吧,难怪十年前的屠杀案来的那么突然,恐怕那是第一次尝试。”巴尔曼推测道,就在他揣测房间主人心理的时候,录像带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变化。
  摩尔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都在逐渐接近,最终,他的声音被完整的录了下来,那个老人可以说是在口齿清晰的说着自己疯狂的话:“在不断的尝试以后,我的计划终于抵达到了最后,支撑仪式需要的祭品也已经邀请齐全(‘这个是在说我们这些客人吗?’巴尔曼感到不可思议),星骏也集结完毕。(‘拜亚基的别称之一。’西西弗斯补充道)我主只有在永远的降临条件已经达成……啊啊,我主,不可直呼名讳的我主,我仍然记得您捧着银盘的模样,如此的美丽,就像是永恒……只有毕宿五高悬天际的时候,我主才能降临这渺小宇宙中的一角,多么可惜,现在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仪式已经成功,今夜的毕宿五将永不落下,第二日的黎明永远不会到来,我主也将永远,永远将修普诺斯捧在怀中——”
  砰!
  一声枪响,西西弗斯直接开枪射爆了显示屏。这是一段长达几十年友情宣告落幕的信号,在现实的舞台之上没有人是胜利者,曾经的挚友怀抱着期盼死去,对虚假未来的归属感蛀空了人类的躯壳。西西弗斯一直笔挺的身姿终于显露出一些年长者的样貌,他从口袋中掏出火柴和烟卷,巴尔曼毫不怀疑这位念旧的老人手中的烟卷依旧是自己亲手手制而成的,他划了两下火柴,点亮烟头,火光在黑暗中像是一个新亮起来的星星。
  巴尔曼顺着窗外看向外看,气候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原本的小雪似乎变成了雨夹雪,并且落雨的声音在愈发增大。但就算在这落雨的黑夜,星空却仍然清晰可辨,永不落下的毕宿五是宣判着两人同样的失败,和两段名为友情与理想主义的探戈舞宣布终结。在这个过于真实的世界内,他甚至还能想起摩尔与巴尔曼的曾经相处的一幕幕,他像是牛嚼牡丹一样过了一遍这些记忆,感到有几分不可思议:如此多年的相处,双方都珍视着这段情谊,他们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难道从一开始这段友情就建立在虚假之上吗。
  他开口:“西西弗斯先生,我对您的第一印象错了。”
  
  【“——我对您的第一印象错了。”弦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脱离了手边的证据,角色卡还有自己所做的笔记,穿过空气滑向主持畸形的身体。
  “‘我对我的伪装技巧是有自信的。’西西弗斯淡然地说道。”主持说着。
  非常到位的表演,友善的态度。适当的遵规守纪,恰到好处的突破常规。
  他是比留间弦人还是巴尔曼,他面对的是主持还是西西弗斯。
  “我的对您的第二印象也不对。”弦人闭上眼,现实世界的景象被切割成数块,然后被眼皮底下红色的星空吞噬盘旋,再无踪影,他吐出一口气,现实发出最终提问般说道:
  “——您和摩尔先生一样,对着自己的故乡有着深刻的执念。”】
  
  “我也有自己的信仰啊,年轻人。”西西弗斯吐出一口烟,在弥漫的眼圈中,老人的眼睛仍然亮的透人,“摩尔是狂信徒的话,我也何尝不是呢。他疯狂的信仰所谓的不可直呼名讳的主,那我信仰修普诺斯本身;他想要自己的家乡永远被捧在手心,而我只想要银盘,哼……半斤八两,都没出息。”
  烟圈开始弥漫在空气中,巴尔曼听到了钟声敲响,现在过了一点了,这仅仅半个多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太过密集,不过,好消息是,现在的目标就是极其明确的。
  “摩尔召唤的那个什么主,我们得想办法把祂塞回去。”根据录像中摩尔的碎碎念,巴尔曼可以猜测,这是一种只有在星空下——更具体一点——只有在毕宿五还高悬天际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存在,“要么搞定那位存在的召唤仪式,要么将那个阻止黎明到来的仪式解决掉,又或者——”
  “二合一,同时把这两者解决掉。”西西弗斯接了话,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将这支手卷雪茄向地上一扔,用皮鞋碾碎最后的星火。
  他们看向窗外,这栋摩尔为自己修建的套房里面是最好的观众席,在七楼的落地窗向外看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岛屿南面的景色,即使是黑夜,巴尔曼也能看见有数个高大的物体形成一个V字的形状,而再往外看,星空和大海仿佛失去了分界线,最远处的大海变成了夜空一样的黑色,星空和海平面不再区分彼此,亲密的相融在一起。而在这片分不清是星空还是海面的地方,那个身影出现了——祂如此高大,即使隔着大半个岛屿,也仿佛祂一伸手就能够到这座楼。黄袍裹身,面目模糊,触手从头部布料中如柳条一样垂下,阴暗中仿佛有某种蠕动的存在充当祂的影子。
  无数漆黑的生物划过夜空,一开始巴尔曼以为是鸟,后来发现,那是无数的拜亚基,它们从星空降落地球,用翅膀重新区分了人间的归属。
  布莱泽发出了尖锐而充满敌意的叫声,巴尔曼点头表示同意:“不能再拖了,得去南边解决这件事。”
  “要去那个遗迹得走环岛公路,也许……”西西弗斯从柜台上拿过一串钥匙,对着巴尔曼说:“我们可以向摩尔借一下他的车。”
  下楼的时候巴尔曼和西西弗斯都没有遇到一个人,只有无数让人不安的爪痕。那辆林肯轿车就停在停车场,也是停车场内唯一的停靠车辆,那很好找。在雨水打湿自己的尾巴之前,布莱泽跳上了车,毫不客气地蹲在巴尔曼双膝之上舔爪子。西西弗斯看着这只向前表现过于勇猛现在又过于安静的猫,笑了两声,只在这个时候,这位曾经的雇佣兵才从优雅的表皮之下露出埋葬许久的桀骜与狂气。
  “你的名字是什么?”西西弗斯问。
  “巴尔曼。”他回答,老人的问题像是明知故问。
  “不是这个。”西西弗斯的目光从副驾驶座上刺过来,路灯坏了,只有一半的路灯还亮着,那一半的灯穿过车顶,将西西弗斯的脸斜着切开,“你面具之下真正的名字,那用来演舞台剧的名字已经没有必要了。”
  布莱泽在汽车点火的时候就顺着座位间隔溜到了后排,调查员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光线从侧面换到正面,点亮了两个人的下巴,那双属于亚裔的唇抿了一会儿,一开一合,“比留间弦人。”
  “难念。”
  “那前辈还是继续叫我巴尔曼吧。”弦人笑道。
  西西弗斯低低笑了两声,不知同不同意,他抬手,用那只没点燃的雪茄指向前方。
  “开车。”
  弦人打开雨刮器,雨已经从雾蒙蒙的给世界蒙上帷幕进化到拍打在车上有滴滴答答的声音。按动档位,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布莱泽又在这时从后排扑到了千百,蹲在汽车收音机的旁边好奇的转动着那个旋钮。广播仍然欢快的播放着跨世纪的祝福:“在在在这个个个个时时代更迭的夜晚晚晚——”
  这听上去太过滑稽,弦人非常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笑声引来了布莱泽的注意,祂咪咪叫着,用爪子按掉了这断线的广播。调查员一脚油门下去,这辆林肯轿车像是手术刀一样穿过雨帘切开黑暗,巨大的惯性让车内的各种小装饰发生了剧烈的摇摆,车内端坐的两人一猫却没有一个带怕的。布莱泽跳到副驾驶座的西西弗斯身上,用那双过大的漂亮蓝眼睛盯着老人,老人看着窗外,修普诺斯街道的景色在雨水和加速度的动态滤镜模糊下已经拉扯成意义不明的色块。
  西西弗斯突然鼓掌起来,那肆意的猎人撕破年老的外壳,为这场疯狂的车程喝彩:“太漂亮了,孩子,摩尔这些年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给这座岛修了环岛公路,没有什么是沿着海陆边界线来一次狂飙更加肆意的了。”
  用重金打造的漂亮载具少有能够如此放肆点燃自己引擎的机会,人类之间的规定和繁文缛节束缚住了这位本为疾驰诞生的造物,此时它在弦人的手下欢鸣。林肯在公路上奔跑,油门像是疯了一样加码,他们一头撞进黑暗,黑暗又在布莱泽的威吓声中退去——弦人以及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疯狂的开过车了,最疯狂的驾驶经验全是在艾克斯雷队,驾驶着当时的战车奔赴战场,一刻不停,人命胜过时间,那会儿他还是年轻的新兵,心里面有的是傲气有的是野心,年龄大了以后,责任、使命、对家庭的担忧都无法让弦人重新找回那会儿的感觉。
  “你真是个疯子,弦人。”西西弗斯大声说道,试图压过窗外的风声和雨声。
  “唯独你没资格说我!”弦人也大声的回复,“你的人生哪一次转折点不够疯狂了?我可是四平八稳的人生赢家剧本。”
  “但我绝对没有一只这么离谱的猫!”西西弗斯辩驳。
  “祂三年前自己碰瓷的!”弦人谴责。
  “Grua!”布莱泽叫道。
  “他肯定在骂你,我听不懂但是一定骂的很难听。”西西弗斯断言。
  “Grua!”布莱泽转头对着西西弗斯也叫着。
  弦人在笑声中又一个方向盘打转,熟悉的刹车油门而后林肯听话的完美漂移,即使在雨天也无法干扰这位SKaRD队队长对于载具的完美把控。
  “西西弗斯,你为什么要回来啊?”弦人问。
  “因为西西弗斯就是一个会一直推石头的蠢货。”西西弗斯的自嘲的话语中带着的语气可绝对不是嘲讽,他是骄傲的:“我做了一个足够长足够放肆的美梦,有的人总是这样,二十年就能过完别人一生才能经历的事情。梦不错,但很可惜我醒了,在现实面前,美梦一文不值。我在从那个梦中醒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啊,我离开家乡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我留在那上面的时间。可我仍然爱她,我仍然忘不了她,忘不了当年在那艘小小的船上,我回头看见的覆盖在海面上的她是多么的美。而摩尔这个没品的东西居然想要将我们的银盘拱手相让,我可去他妈的吧!”
  他们开车向着雨夜狂飙,将属于普通人的一切都甩了身后。他突然想要笑,于是笑声畅快的从喉咙里面跑出来。西西弗斯的掌声,他的笑声,布莱泽威吓黑暗的吼声,交织在车内。林肯向着黑暗毫无悔意的一头撞过去,像是利剑一样前往那黄袍老者的座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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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1-22 00:23: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hade333 于 2023-11-22 00:43 编辑

  9
  比留间弦人失踪的三小时以后,苍边惠美和玛利亚·韦伯取得了视频联系。出现在视频对面的是以为三十多岁的带着些许亚裔混血面孔的女性,最让人瞩目的是她脸部的伤疤,和空荡荡的右边袖管。
  “我听说了,是普斯不见了吗?”玛利亚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普斯?你是说主持?”惠美说。
  “对,他居然没说过他以前的名字?”玛利亚很是惊讶,但是那位女性看起来并不想要多聊普斯,她的表情是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耐烦的,“我和普斯的关系并不算好,如果不是西西弗斯先生和我说他可以信任,我也不会将店面转交给他。但是如果他突然不见了踪影,我想,他可能是又带着人去当调查员了。”
  “能具体说说吗?”
  “你们是否知道修普诺斯岛,知道?那就好办了,当年比留间弦人来到岛上,所做的事情远不止那些档案文献中记载的,岛上曾经的遭遇也绝不是一句话‘黑帮火拼’可以概括的。”
  玛利亚目光闪烁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几分恐惧。
  “那个时候,神明降临了,我们所有人都险些成为星空的食粮。”
  
  【“那些从星空而来的生物显然并不打算就让你们这么顺风顺水的抵达遗迹,就在你们即将抵达之前,拜亚基扑闪着翅膀前来阻挠。”主持翻出拜亚基的资料,摊开在平面上。
  “进入战斗轮。”
  拜亚基是一种数量颇多的星界生物,尽管能够使用法术,但其躯体仍然可以被物理手段伤害,每回合攻击两次,主要是用爪击和啃咬。此时出现的拜亚基是不断被召唤的,因此每回合都会有新的拜亚基加入战场,且因为开阔地形,拜亚基不再会因为房间而被限制行动。
  “我会使用一枚六面骰子决定每回合出现的拜亚基个数,如果保持目前的速度形式,需要三个回合你们就能够抵达南部的遗迹。”
  说话间,主持投出了第一个骰子。
  [判定 拜亚基个数:
  主持抽出一张纸,用两条长直线表达了道路,又用一个长方体示意这是车辆,并用三枚白色的国际象棋棋子表达西西弗斯(兵卒)、弦人(主教)和布莱泽(战车)所在的位置。
  而后又摆上黑色的国际象棋棋子,四枚骑士来代表拜亚基,它们分别处在车辆的前方,后方,两侧,这是一个包围圈。】
  
  “我们被包围了。”西西弗斯说话的时候,从副驾驶座爬到了后座,打开了车顶的天窗,车外的雨声在天窗开启之后变得格外清晰,“你继续开车,我尽量解决。”
  弦人也把靠近自己座位的布莱泽放过去,“你可没法全部解决完的,布莱泽,去帮一下。”
  布莱泽借着自己身为猫猫的细小身躯三下五除二就跳到了车顶,战斗即刻打响。
  
  【因为提前预备了枪支,第一轮的进攻由弦人这一方进行。骰子在桌面上咕噜噜的跳动,很快得到了结果。
  [判定 弦人射击:1D100 = 28(困难成功)
  [判定 手枪伤害:1D10 = 6 -> 拜亚基
  [判定 西西弗斯射击:1D100 = 72(成功)
  [判定 AK-47伤害:2D6+1 = 1+3+1 = 5 -> 拜亚基
  “因为一边开着车一边射击,瞄准相对困难。你选择了向着离驾驶座同一侧的拜亚基射击,这一枪很顺利的打中了目标的翅膀,这只拜亚基坠落在地。”主持将一颗骑士棋子移走,然后将正面的拜亚基移到了车上,“而正面的拜亚基顶住了西西弗斯的扫射,对着车顶的人类发起了进攻。”
  [判定 拜亚基B格斗:1D100 = 54(成功)
  [判定 拜亚基C格斗:1D100 = 58(失败)
  [判定 拜亚基D格斗:1D100 = 99(大失败)
  [判定 拜亚基B爪击伤害:
  [判定 西西弗斯意志:1D100 = 1(大成功)
  主持挑起了眉头,颇为意外:“因为车辆的移动,西西弗斯几乎是直接撞在了拜亚基的利爪之上,利爪撕裂了他的左胸和左肩,深可见骨,但就算是如此痛苦的伤势,西西弗斯依然没有当场昏迷。正相反,痛苦似乎更加激发了这位老人的血气,他再次开枪扫射,击落了另一只位于侧翼的拜亚基D。”
  “在一旁的布莱泽没有看戏,它第一时间将那只拜亚基撕了下来,向着汽车后方的那只丢去。那只拜亚基原本加速向着汽车冲来,根本躲闪不及,被自己的同伴砸翻了。第一轮进攻结束,但你们还不能安心太久。”
  主持再次拿出了骰子。】
  
  第二轮出现了三只拜亚基,这次全部出现在正面。弦人大喊一声:“西西弗斯,把AK-47让给布莱泽。你用你自己的手枪去。”
  “什么?”西西弗斯傻了,“我知道你的猫很猛,但是别告诉它还会开枪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布莱泽不是普通猫。”弦人很认真地说:“祂是光之猫咪,甚至能自己手搓钓竿钓鱼的。”
  情况容不得西西弗斯多想,胸口重伤的他已经没法两只手抬起这支步枪了,他真的就把AK-47放下,自己掏出了手枪。而布莱泽在弦人出声的时候显然就在等着了,它像是叼走一条鱼一样把AK-47叼走了,然后整个猫仰躺在车顶上,用四肢扭动着控制枪口,然后小爪子按动扳机——
  突突突突突——
  拜亚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弦人和西西弗斯的补刀及时跟上,很快也将这一波敌人打退了。
  被猫咪杀死的可能性很小,但绝不是零。
  “Wurr!”布莱泽得意的摇尾巴,虽然它现在全身都被雨水打湿了,但老人愣是从猫眼里面看出来了得意的神采。
  “今晚真的太魔幻了。”西西弗斯面无表情地宣布:“我要开始相信猫咪是喵星人派来占领地球的侵略者这种胡言乱语了。”
  
  【“怎么还会有会用枪的猫?”主持百思不得其解。
  “祂不仅会用枪,祂还会开高达呢。”SKaRD队训练的时候,布莱泽可一直都能够透过弦人的眼睛去看的。
  “这太离谱了吧。”主持抱怨着,却还是投下了最后的一颗骰子,看了一眼上面明晃晃的一,不由得笑了:“比留间先生,你的运气是不是有点过于强大了,除了那一次大失败,骰子女神也太爱你了吧?”
  弦人摊手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最后这只拜亚基在哪里?”
  “车辆后方。”
  “我对着后视镜开枪。”
  [判定 弦人射击:1D100 = 63(成功)
  [判定 布莱泽射击:1D100 = 46(成功)
  [判定 西西弗斯射击:1D100 = 66(成功)
  [判定 手枪伤害:1D10 = 4 -> 拜亚基
  [判定 AK-47伤害 = 2D6+1 = 5+3+1 = 9 -> 拜亚基
  [判定 手枪伤害:1D10 = 10 -> 拜亚基
  “最后一只拜亚基也被你们乱枪打死,在如此追逐战以后,你们终于抵达了岛屿南面。巨石组成了V型的阵,而摩尔的身影正在其中,他并没有注意到你们的到来,而是全神贯注注视着海水中那过于高大的身影。你们侧身下车,摩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西西弗斯一枪打中膝盖倒在了地上,西西弗斯又补了一枪,将摩尔拿着哨子的手打断,那枚哨子随着断手落在了地上,被布莱泽迅速叼走。”】
  
  弦人将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拨开,免得过分被遮挡视野。但雨水实在是过于大了,在如此寒冷的天气,带着伤淋雨,哪怕是以他的体质都需要担心一下过会儿会不会发烧。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1999年的巴尔曼和2023年的比留间弦人的联系并不够强力了。
  “摩尔先生怎么样?”弦人问。
  “晕过去了。现在他还不是最要紧的,目前最重要的是——”西西弗斯指向海中无声伫立的那个过于巨大的身影:“这个‘神’,我们必须得处理一下。”
  “你原本怎么打算?”弦人问。
  “把我的船开过去,然后——”西西弗斯拿出自己的子弹,那是一枚有着特殊花纹的子弹,弹头上有着小小的五芒星刻印,五芒星之中又刻入了一只眼睛,不,那或许是一个菱形的嘴,一束被定型的火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也是人类科技无法理解的‘魔法’之一:“这种特制的子弹可以有效的杀伤超自然生物,不过数量有限,希望在子弹耗尽之前,能够将祂打退。”
  西西弗斯还有五六个弹夹,弦人沉吟一声说:“不怎么保险,换我的计划吧。我去解决。”
  “你怎么解决?”
  “用布莱泽。”弦人将淋湿以后十分不高兴的猫抱了起来,“布莱泽的原本形态可以和这种大小的敌人打正面。”
  西西弗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只猫,表情变得怀疑:“这不会真的是什么超自然生物的拟态吧,你也是个狂信徒?”
  “嗯?也没错?如果摩尔所信仰的主是这位黄袍的王,你信仰修普诺斯。那么礼尚往来,我也来介绍一下我的信仰——位于银河系太阳系第三行星上的人类,愚蠢、自私、傲慢、不可教化……”比留间弦人深吸一口气,“同时他们聪慧、无私、谦卑、仅用数千年就诞生了可以仰望星空的文明,摩尔最愚蠢的行为便是在认清自己种族的未来之前就选择了放弃,而他的思维却仍然是人类式的,所以大家才能看出这件事有问题,前来调查。”
  即使是狂信徒,也依旧是人类,他们有所求,就会成为一切事件的因,然后结出如今这些鲜血累累的果。这根本不能称得上奇迹,也不能算得上无法理解的奇观,不过是狂徒追逐利益的变体罢了。
  但,奇迹真实存在。
  和数字无关,和因果无关,和骰子选出的概率无关,一切的一切在命运上被首肯,在现实中被肯定。总有的人,选择面对死亡不是为了名利;也有的人,愿意代替自己搭档自愿深陷囹圄。
  没有利益的纠缠,没有因果的推进,只是处于自身的想法,比留间弦人同时坐在桌子面前投骰子和站在风雨交杂的修普诺斯海岸。也是处于自身的想法,另一个来自星辰的巨神开始睁开祂的眼眸,那蜷缩在猫咪身体中的光开始发出自己的光彩。
  “只要在正确的位置,正确的时间线,做最正确的事情,我们的相遇就不需要上帝的首肯。”
  比留间弦人看向天空,群星闪耀,他张开双臂。在光明不会到来的天空,星辰仍然在黑暗中闪烁,于是他知道,祂存在,祂在听,祂在看,祂等待一句呼唤,一双手,一句叩击灵魂的诘问——
  “——群星啊,汝之羽翼何在?”
  于无光的海洋中,被大陆抛弃的孤岛之上,群星降临,红与蓝的色彩环抱人类,黑与白的利刃直指外敌。来自遥远星辰,从宇宙的死亡落穴中诞生的巨神从环抱蹲伏的姿态换换改成直立,祂注视着海中的托着黄衣和触手的诡异身影。
  “毕宿五也该落下了。”
  一个无悲无喜,听不出男女的声音直接在岛上所有还存活的人耳边响起,他们并不能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但某种灵感,或是直接塞进他们脑海中的信息告诉他们:这是巨人在讲话。
  塔哒哒——孤注一掷的骰子通过,结局注定。
  瞬间爆发的高热直接将海水逼退五十米,退过了哈斯塔的小腿,如同火山爆发,海水倒退以后又随着更大的海浪打了过来。光明的巨神带来天体的怒吼,期盼自水晶中爆发,希望点亮了灯塔,若是死亡前来敲门,问询他的姓名,他亦敢回答:
  ——吾乃天命之人!
  
  10
  西西弗斯是在岛屿的另一侧海滩找到的比留间弦人的,石V阵在打斗的过程中就被打坏了,西西弗斯不得不开车去别的地方,又被拜亚基撵了一路——有好处,有坏处,好处是在这路上碰巧遇到了被拜亚基抓走的玛利亚,她估计另有用处,所以摩尔没让拜亚基立刻杀了她,西西弗斯救下来这位插画家的时候发现她还有气。
  坏处自然是手臂本来就坏了一只的西西弗斯根本没有第二只手开枪,只能闷头开车在环岛公路上兜圈子。直到那个新出现的会乱叫的巨人把黄袍老人用一套丝滑连招送走,绝大的彩虹光轮接着巨大的光枪完事还掏出来一把剑——这是在打游戏搓连招吗?超自然生物打架原来这么接地气?
  而等到西西弗斯打算回去找人的时候,才发现南边的地形因为两个巨大生物的战斗被彻底改了,弦人也不在这里。他又开车绕着环岛公路兜圈,才在另一边的海滩捡到了弦人。
  这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亚裔青年看着自己的猫在地面上不停的抖水,笑个不停。
  “巴尔曼,终于找到你了。”西西弗斯赶紧上去,“我差点担心你被残留的拜亚基吃了。”
  “呲——”布莱泽发出不满的声音。
  “有布莱泽在的话,我要想出事可能还得问问祂。”弦人说,把水抖得差不多的猫抱了起来:“结束了啊——终于。”
  “太阳已经快升起来了。”西西弗斯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突然笑了起来:“痛快啊,居然还能有人正面打退神的存在,巴尔曼,以后我们要不要合作?”
  “……我可能不能久留。”弦人低下头看着布莱泽。
  “要回家吗?”
  “嗯。”
  “哦……你家在日本?”
  “在日本,但……你找不到我的。”弦人很直接的说:“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西西弗斯却不惊讶,只是问道:“哪年的?”
  “2023年。”
  “那还有点困难。”西西弗斯只是笑了笑:“我努力一下吧。”
  西西弗斯年龄也不小了,摩尔和他同辈但已经77岁,光是活够二十多年就是一种奢求。
  此时车上的摄影师悠悠转醒,玛利亚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西西弗斯塞入了一台相机——从林肯车上摸出来的——被要求说:“帮忙拍张照,纪念一下。”
  随着玛利亚迷迷糊糊的按下照相机,弦人眼前的世界急速扭曲形变,脚下的立足点也消失了,他下坠着,重新跌入桌前。
  比留间弦人眨眨眼,他手里还握着骰子,心底布莱泽雀跃的回应,同时两个视角两段真实的记忆在脑海中打架的感觉很不好,太阳穴可是真的在疼了。这时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惠美举着枪就进来了,她看见弦人非常惊讶:“队长,你终于回来了!”
  “我一直都和主持在这个房间啊。”弦人很奇怪。
  “我之前打开这个房门一直都是空无一人,直到刚刚听到新的动静……普斯先生,或者说主持,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惠美说。
  这位身体畸形的主持却没有更多的表态,只是淡淡的整理着资料,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这些模组的故事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苍边惠美说道:“这个我们已经查过了,修普诺斯岛上弦人队长曾经出现过,事情属实。”
  弦人在提到普斯的时候就已经停在原地,他皱着眉头过了一遍故事,看着普斯畸形的身体,和修普诺斯中那个英俊严肃的年轻人怎么都对不上号。
  “你真的是普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普斯却是在笑,他的声音也不对,弦人才无法将他的声音和记忆中的联系起来,他说:“比留间先生,这只是一个小问题。您刚刚切身体验过一边故事了,那些会让人类疯狂的生物和力量,做到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时空穿越,我这小小的变异算得了什么呢?您想想,若是这种模组不止一个,又该怎么办?”
  如果这些疯狂的故事确实存在真实的世界中,人类无法理解的生物,传说,会导致人类理性完全被烧毁的神明,如果它们真实,那么人类和平的表象就像是随时可能会被戳破的肥皂泡。
  之前失踪的二三十人可能都是经历了弦人一模一样的事情,只是没能从那些疯狂的故事中走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
  TRPG是主持人和玩家一同准备通关模组的一种游戏。这或许可以提出一个推测:普斯在试图找到可以处理这些超自然问题的解题人。直到找到弦人,弦人解决了事件以后,事件尘埃落定,比留间弦人出现在过去才成为现实。
  如果COC的疯狂不是文学作品的创作虚构,那普斯的举动可以理解。了解的人越多,出现疯子的可能性越大,不如一个个找,直到找到可以充当调查员的人。
  弦人冷静地回复普斯的提问:“SKaRD队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而存在的,如果真的有这种威胁世界未来的情况事件出现,不管是真实的模组故事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理。”
  “正确的答案。”普斯说,“正确的答案,比留间弦人。”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像是被抽帧剪断的视频一样消失在弦人会惠美的眼前。惠美在弦人之前抢先冲过去,只在普斯原本的位置上面找到了一个信封,她拿起来的时候,感觉很轻,打开一看,只有一张没写内容的邀请函,唯有邀请函的正面留下了被邀请人的姓名。
  受邀人:比留间弦人。
  塔哒哒——
  骰子清脆的落地声又响在人类的耳边。
  
  End.  
  
Note:
写这篇的时候真的完全没有想到最后写到了这么多,模组本体也就七千字啊【笑】本以为一两万就能搞定,结果最后干到了四万多,翻了两倍。
这篇文的初衷其实只有一句话,“想要写信仰人类自身的狂信徒”,洛佬的墓志铭“吾乃天命之人(I AM PROVIDENCE!)”其实就给我这种很狂气的感觉。人类啊,就是这样的,狂妄而弱小,脆弱却恐怖,他们是凡人,也是切实改造着这个世界,这个种族的未来远比我们自己能够想象的还要久远……
CoC跑团,还是本格coc风格的一个推理团,写得时候其实很坎坷,写了快一个多月。不断的给自己立字数flag,然后被字数打脸【笑】看在我写了这么多的份上,大家行行好给点评论吧——长文作者不易,需要一点点互动的【虚弱】
模组在lof上有公开,lof的ID是霖雨林,如果要用的话欢迎告诉我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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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23 10:26:41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小布不是普通猫!是光之猫咪啊啊啊啊啊啊啊笑死我了 您好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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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23 16:39:1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真的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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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2-22 16:00:29 | 显示全部楼层
哇真的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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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2 22:12: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看跑团文真的好烧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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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2-7 10:48:3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调查员就是能够引发奇迹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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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12 19:37:40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光之调查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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