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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团在想事情的时候,一边托腮沉思,手就不由自主地描描画画,凤源路过的时候就忍不住轻呼一声:“队长,你在画画啊?” “在想别的事情呢。”诸星团说,低头一看,却发觉自己桌上的玻璃板已经被自己涂鸦了一大片,不由也是一愣,“我怎么画了那么多……” “以前还不知道队长会画啊……”凤源忍不住凑向前去仔细瞅着那玻璃板上的画,“哇,队长画的星星真好看!” 那原本只是旁人送他的桌面摆饰,小巧精致的一块透明玻璃,团平时除了拿它当书立当电脑架子或者偶尔投屏用用,忙时还会把它按在手边当备忘录,写完了就擦掉,第二天重写。不过,这会儿那玻璃板上居然被他涂满了银光闪烁的星星。 “队长,你画的这些都是什么呀?”凤源望着那玻璃上被他描绘出来的星河,眼睛亮亮的。 团见凤源对这行星图很感兴趣的样子,就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拉凤源过来凑近一些看——他认真把那些精细小巧的行星一一指给他——这是一片美丽的星云,闪闪发亮的是恒星,它周遭有些黯淡的,那是正在坍塌的行星……你看到那明亮的中心外蓝色的旋臂吗?源,那是蓬松的气体云……这个星系是这个宇宙中最美丽的天体之一…… “所以,这片星云是队长观测到的天体么?” “并不是呀,下意识就随手那么一画而已——这样的星系大概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吧。” 凤源目光闪闪地望着那小玻璃板上美丽迷人的天体,时不时地又转头看看团。 “你看着我做什么?”团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脸,“不会是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没有的事~”凤源笑了,“我只是忽然觉得很有趣——原来队长也会有所爱之物。就像……就像普通的地球人一样啊!” “怎么,我以前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的地方吗?”团凝望着凤源的眼睛。 “队长从前……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太强悍了点——你就那么一个人,不受任何诱惑,也不会沉溺于任何事物,你头脑中、心灵中没有任何吞噬你的黑洞使得你精力内耗……而且正相反,你所有的精力每一分每一秒都实实在在地投入到无休无止的工作当中……你这个人简直就是铁打的,没有丝毫的弱点软肋。”凤源说,“队长以前,看着就是一个理性到不近人情的宇宙人啊!” “原来还有这么一说——这样看来,你到现在才觉得我有点人情味了?”团笑了,顺手拍了拍凤源的肩膀。基地里光线明亮,照得他眼仁愈发乌黑明亮,笑容颇为动人。 凤源也只是一味笑着,就看着团不说话。
乡经过此处的时候,恰好把此间事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好话他都已说尽,奈何人家团又不听,听了又不改,改了又错,错了又不认,认了,也不服。 前脚才跟团讲了不要举止失仪,哪怕为人师为队长都不要过分行事、不要太越界,何况团在光之国都是顶尖中的精英,是最最优秀的奥特兄弟中的精锐,怎么说也不应该啊……可这才一转眼呢,诸星团就把他所有的叮咛嘱咐全都抛在九霄云外。 “咳咳!”乡咳了两声,提醒那室内沉浸于浪漫天地的两个家伙关于他的到来。 “啊,是乡呀~”团一副浑然没事的样子,仰着脸迎接他,“过来坐吧。” “你们在讨论什么事?”乡面无表情地、客客气气地坐了下来,装作一副对一切一无所知,“明天就是全城的马拉松比赛了,我以为你们会为此紧张起来的。” “紧张个什么劲?”团莞尔一笑,“跑步而已,为什么要紧张?” “对我来说,比赛什么的,简直就是放假啊~!”凤源也喜滋滋的——跑步好,跑步是真的好,轻轻松松跑完比赛就行了,再怎么着也比挨打受训强十倍百倍啊! 乡沉默地喝着咖啡,眼睛始终抬着紧盯着这状态松散的师徒二人:“你作为他的队长、他的导师……你就……不给他下达什么任务目标吗?” “乡,你这么晚了还喝咖啡,晚上会睡不着觉的。”团显然不爱听这破坏气氛的话,但脸上的表情却还算客气有礼。 “我来的这些天,就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乡秀树冷冷地说。
马拉松开始的时候,乡秀树觉得这比赛差不多全国的人都来了。 由于比赛报名是不设限制的,所以几乎什么样的人都有,专业的运动员,还在读国中的学生们,由于比赛服装也没有硬性规定,所以选手们除了必须别着自己的号码布之外,也可以穿运动装、小洋裙、情侣装、亲子装……当然也允许穿动漫披风,当然也允许穿皮套cosplay奥特曼。 比赛还没开始,穿着雷欧皮套的凤源被人围堵了在了大路中央,人群把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根本走都走不动。 “你们快看——这个雷欧演得真像!”一个兴奋的成年男子指着他说,“瞧这身材,再放大个几十倍,就是雷欧本尊无疑了!” “雷欧小哥哥你是怎么练的腹肌呀?”咸猪手真个就上手往雷欧身上摸,凤源一惊,赶紧把人拿住,低头才发觉这小咸猪手的来源居然是一个稚嫩孩童。 “雷欧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能不能摆一个过肩摔的pose,我躺在地上,假装被你打死了——就这样给我来个合影?” 可怜雷欧奥特曼,被热情的人群逼得连连摆手,步步退后。
“我刚刚看到一只雷德王跑过去了。”乡说,“它背上还别着号码布呢!” “来地球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完全搞不懂,”团不由蹙眉,“怎么会有人类喜欢怪兽呢?而且喜欢的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要是他们喜欢一两个皮古蒙或者加巴顿,我至少还好想一点,可是雷德王——哎呀!” “队长?!” ——原来一直退后的雷欧不小心撞到了团身上,团本来就杵着拐杖,这一下险些被撞到地上去。 凤源吓得赶紧扶住团,团刚刚站稳了脚,凤源就立马护住自己头脸,唯恐又要被团打骂。谁知团只是拍了拍凤源的脑袋:“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雷欧,马上要去跑马拉松了。” 凤源大舒一口气:“我还以为队长又要揍我呢。” “好端端的揍你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比赛。” “队……队长……就没有什么要嘱咐我的话吗?”凤源磕磕巴巴地问。 “跑步还有什么要人教的?”团感到奇怪,“又不是打仗,跑步这么简单的事——你坚持撑到终点就行了。”他说着就帮凤源把皮套整理了一下,把刚刚被人拉拉扯扯到变形的褶皱给他抚平了。 “队、队长……”凤源结巴得厉害。 “你紧张什么?”团微微蹙眉。 “队长今天突然变得这么亲切……有点不适应呀。”凤源小心翼翼的声音透过雷欧的皮套传过来。 “还不是因为有人对我的教育方式意见很大。”团哼了一声,“我要是又给你施加压力,他就要跳出来指责我不太人道主义了。” “没事,队长,您尽管要求我——!”凤源大声说。 “没有要求,”团轻轻叹息,“别问我了,凤源。这一次,这一天,真的什么都没有。”
发令枪的枪声一响,所有参赛选手都奔跑起来。大地上五颜六色的人好像是撒了一地的豆子。“雷欧”跑得很快,尽管穿着密不透风的皮套,身上还套着搞笑的体育馆广告标牌,不过这都不妨碍凤源的发挥。 “他那两条腿跑得比车轮还快呐!”乡的手背遮挡着刺眼的太阳,凭借良好的奥特视力他在千百人中一下子就追踪到了雷欧,“这才5分钟不到呢,就把其他选手给甩开啦!这就是奥特曼人间体的优势啊~” “……”团并没有说话,只是拄着拐杖找了附近栏杆靠了下来。 “他还得环山跑一圈呢,这趟跑下来全程少说也有10公里,但据我所知……”乡秀树继续关注着赛事,“雷欧是属于那种爆发型的选手,可是这种路途遥远考验耐力的比赛嘛……” 选手们已经越跑越远了,穿过了山体隧道,到了山的另一面,这会儿乡秀树已经完全看不到雷欧的身影了。 他再才发现团一直都没有做声,这位沉稳少言的MAC队长这会儿倚靠着山路上的石壁,眺望着远处的海洋。清晨的风很清新,海面是一片温柔如绸缎的蓝,白色的海鸥在天空里盘旋着,时不时地借着气流飞回岸边,飞到他们身旁。 乡默默地走近了团一点,这样他好方便看见团的脸。 太阳早已升起,升到了高高的天空里,化作千万缕光芒,蔚蓝的天光投下灰蓝的影子,团的脸就掩藏在山壁的淡蓝阴翳里。
“你应该至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我,是不是?”团的表情很平静,但团的眼神并没有去追逐着那些比赛的选手们,而是出神地凝望着海上,“你的伤已经痊愈,但你迟迟不走,是在担心我……也是在担忧他。” “你……”乡迟疑着,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看来你心里其实也应知道……” “我知道的,一直以来,我都对他很糟糕,”团缓缓地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离开观景的台阶,“我心里也曾想过……如若不是在眼下这个境况与他相见,如果不是我无法变身……如果一开始我可以和他并肩作战——或许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也不至于这么极端。” 乡的心中重重一叹:“原来你确实都知道的。“ “我一直都清楚,我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比我待他更坏,”团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一直都清楚,这世间我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像凤源那样好——不,凤源对我而言,比好还要好。” “你既然明明知晓,为何还要——还要这样对他?”乡忍不住问。 “因为我没有选择,”团望向他,眼中的神色偏执得近乎愤怒,“因为我们两个都没有选择!如果我和他,是在奥特之星相遇,如果我教导他,是在光之国警备队——如果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如果他只是光之国一个普通的奥特战士,我们能手把手地言传身教,让他从最基本的战斗技巧开始学起,日积月累,百年千年之后他也能顺利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但是雷欧奥特曼没有那种充裕的条件!就只能……用最快最痛苦的方式,从一次次搏命的经验中去获取战斗的本能!” 乡怔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杰克奥特曼,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们都知道,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奥特曼,最迅速成长起来的方式,就是以自身血肉之躯直面最恐怖可怕的敌人,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去积累战斗经验——这样一场生死搏斗下来所形成的战斗本能,远远胜于十年百年的训练积累。” “我明白了……”乡轻轻说,“这么说,雷欧奥特曼他一开始其实——” “我遇见他时,他是白纸一张,虽然有一些功夫本事,但实际战斗经验约等于无。”团淡淡地说,“于是我用这种残忍的法子让他受训。” “确实很可怕……也太冒险。”就连杰克奥特曼都不敢相信,让一个纯白板的新人就这样去挑战各种宇宙恶霸,稍有差池,就是重伤殒命,甚至会连带着大波的地球人一块儿送死——但雷欧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是太幸运了吗,还是因为团呢? “有我在他身边,是绝不可能让他真正陷入危险之中的。”团面色沉重,“我宁可不要自己的命,也不能失去他。” “所以你总是这样训练他,他也从无怨言……”乡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点东西,“是因为他知道你的心意,或者说,你已经……” ——你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言行,而他都看在眼里?乡不由心生忧郁。团,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说,你为了帮助雷欧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你又干了哪些傻事……
“我知道他遭受的一切都很痛苦,”团深深地叹息,“但是凤源这孩子很乖巧伶俐,他清楚明白他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所以他愿意忍耐,他全身心地信任我,把他自己交托与我,放任我为他摆布一切——他相信我为他所作的一切安排都是好的。” “这么痛苦,他都能忍下来,也真是奇迹。”乡极力微笑,想要他们之间的气氛不那么沉重,“何况你脾气还变得那么坏,一般人能忍你到现在,也是不容易。更别说与你相处融洽了……”
团看着自己的双手,冷冷地说:“好在——我到底是脾气坏,还是心坏、人坏,凤源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双手…… 这双手曾经重重地把耳光扇在那张满身关切与担忧的脸上——毫不留情地、满是暴躁与怒火地,把自己焦灼、压力、失望、愤懑尽数倾泄到那单纯无辜的人身上。 这双手,除了扇他耳光,还重重地推倒过他,砸过拐杖,砸过飞镖,甚至高高扬起皮鞭抽打在他毫无防备的身上…… 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啊……何以要承受这些?凤源……原本只是想要关心他,亲近他,温暖他,可是他那时沉浸在巨大的焦虑和重压之下,只恨凤源不争气,只恨凤源不能突飞猛进地变强,对于凤源的关怀,他却高高扬起了冰斧化作的拐杖……
他猛地扭转头,似乎不忍猝见那回忆中凶暴的自己。
“有时候我也在想,”团冷冰冰地说,“我曾经也是个理性,温和,对人类对兄弟都抱有单纯热情之心的人啊……所以有时候,我也希望我能以我本心来对待他,但是……”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他竟然回不去。 不仅仅是面对凤源的时候,哪怕是面对酷似安奴的女人,他都惊觉自己胸腔中不再有往昔单纯的喜悦和柔情。 是和凤源在一起的日子太多、太久了吗?那种严苛冷酷的魔鬼形象自己都深深刻入灵魂了吗?心胸里,积攒了太多太久的黑暗的东西,如今想把它甩掉,竟然甩不脱。
他发现他自己很难再笑了。 ——不应该是这样。 年轻时候他经常笑的,爽朗地笑,开怀大笑,憨憨傻笑,面对初恋情人羞涩腼腆的笑,可如今,面对故人,他满心的沉重,纵然还有些许缠绵缱绻,更多的还是满心的苦涩惆怅。 太痛苦了…… 原来苦的人不止是凤源。 不知不觉间,他也承受了太多的东西,甚至说,他精神上承受是负担,是凤源的双倍。因为他不单要为人类为地球的命运而焦灼,他还会在不知不觉间为凤源的痛苦而难过万分。精神在两边玩命撕扯,感性的诸星团在告诉自己,放开些吧,这样逼着凤源,你自己也快要疯掉——你本不是这样的人,何苦一定要扮恶人嘴脸?理性的赛文却在告诫自己,你必须继续下去,你必须把那鞭子狠狠抽在凤源身上……你没有选择,也不剩多少时间,温和缓慢的寻常训练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早就一个强悍的战士。何况,雷欧奥特曼会懂的…… ——凤源会懂的。 ——这是他唯一得以安慰自己的东西。
他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凤源。
一个人如果背负的东西太重的话,就很难有闲暇去寻找自己的快乐。或者说,纵然有幸福降临,他那困顿疲乏的心也感知不到快乐。 诸星团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以他一贯冷静的智慧和眼光,审视着自己的灵魂——他看到了自己的病症所在,但他纵然明白,也无法自医。
奇怪的是,看到凤源的时候,他却是能够笑的。 不,不止是在雷欧奥特曼凯旋归来的时候,诚然他确实在那种时刻发出过安心的、释怀的笑意。但其实——每次只要是看到凤源灿烂地笑着向他奔来,扑入他怀中时,他也是能够真心笑着的。 每当他抚过凤源毛茸茸的短发,每当凤源漆黑明亮的双眼满是喜悦地望着他,当他大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非常好,所有的烦恼,阴翳都一扫而空。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何以看到凤源快乐的样子,他也会跟着变得这样快乐。 他没怎么想过这样的问题,赛文奥特曼的头脑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是在考虑那些逻辑缜密的各种事件,条分缕析的各种战略敌情……他极少去考虑自己的事。偶尔想到了,他也只是草草思索一下,懒得深究。给自己的解释是,快乐具有感染力,就像人类之间的呵欠一样会传染。 只是他忘了思考一下,为何独独只有凤源的快乐才对他有感染力?
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凤源穿着雷欧的皮套,站在体育馆里一边发愁一边摸索着适应那身皮套的方法。他却只顾着沉迷于那做得与真人一般无异的皮套巧夺天工的技艺,然后,不知不觉间,就摸上了手…… 凤源被他吓了一跳,他自己也是。 他在那天之前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喜欢雷欧。 喜欢雷欧奥特曼吗?真的是霎那间被雷欧美丽的外形吸引吗?还是在内心深处渴望,能够与他并肩作战,能够与他以同样的姿态、同样的形貌站在一起……能够告诉他,其实你和我,都并不孤独?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以来,深深懊恨的,不是凤源,不是雷欧,也不是恨凤源进步不快。他恨的人一直都是自己,从来都是他自己! 若他能变身成赛文…… 若是他能站在他身边…… 若是还是从前的赛文,强大,聪慧,万夫莫敌——那样他完全可以把雷欧当成正常的后辈去呵护,小心关怀,慢慢引导…… 那样的话,凤源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投入他怀中,永远也不用担心,迎接他的,是拥抱,还是耳光、鞭子。
那一天,雷欧奥特曼以与他同等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一霎失神,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错乱的时空中,他与他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所以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碰这遥不可及的幻觉。
但乡却粗暴而严厉地打断了他,就如同他从前粗暴严厉地推开凤源那样—— “你不该……” ……那样做……
那样又怎样? 团自问。
“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吧?乡,那换我来问问你——我到底错在哪儿呢?”团缓缓说,转过身,盯着乡秀树的双眼,“我打过他,骂过他,伤过他,但是我也爱着他,护着他……我现在可以答应你,以后我绝不再打他——因为雷欧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也足够聪明,已经不需要我再用强力去牵引他。但是我说……如果我想拥抱他,我想像我从前那样,像对待我所爱的兄弟姐妹和爱人一样好好地对待他,你会不会——” “不行!”乡倒吸一口凉气,“你会把你们两个都毁了的!” “……” “别做一个反复无常的人,团,”乡认真说道,“你清楚凤源能够变成今天这样,全赖你的努力栽培,还有你为他付出,作为他背后的依靠——你是他所有的精神支柱。但是……如果你做错一件事,行错一步路,那么凤源……你给凤源所有的依靠、信念就会全部轰然崩塌!一切全毁了!你清楚雷欧奥特曼是如何走到现在的,不是吗?如果你告诉他,他心目中坚强如铁的巨人是另外一副模样……一个他仰望崇拜的奥特赛文……内心居然有那么多的焦灼、矛盾和……黑暗。就像是你告诉他,你对他的鞭打并不是出于单纯的爱,而是因为那么多的暴躁因素,你在泄愤……你能保证凤源还像从前那样心甘情愿被你教训吗?如果你完全暴露了你自己,暴露了你的私心和情感……凤源还会如同以往一样,信赖你如神明吗?今后失去了这种对你盲目的信任,他还有力量撑得住他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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