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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 【风马泰迦】昼与夜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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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4-7 09:08: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预警:依旧是夹杂纯洁的小年轻谈恋爱的小故事,同系列前一篇:《站在街角的星辰》

正文:

0

泰迦目不转睛地盯着停滞的巨大齿轮,支棱着下巴坐在岩石上,身边是一条黑沉沉的河流,水里映着同样黑沉沉的天空。

那些齿轮咬合在一起,一个接着一个,背后是从未见过的多面体机械。机械顶上伸出高高矮矮十余个管道,薄薄的雾在暗沉的棕灰色金属上留下水珠,把一股锈迹斑斑的味道吹到他脸上。

1

早在之前三人小队降落在这颗星球时,出现的风景远不是这般平静。那时他们刚遭遇了蛮不讲理的巨人空贼,经历一场恶战才摆脱舰艇的追击。他们游荡在宇宙中,急需一个阳光充沛的星球回复体能,而这颗距离恒星不远的行星也恰逢时宜地闯入眼帘。

泰迦第一个穿越它的大气层,体会到一种近乎灼烧的滚烫感,手指在云层间摸到了沸腾的蒸汽。白茫茫的雾从眼前散去后,他看到焦黑的土地被岩浆分裂,过高的温度使得空气膨胀扭曲,岩石与矿物都融化流动,发出如同巨兽低吼的声音。

他想寻找一个落脚点,眼灯里却满是流动的红与黑。他突然想起一句不知在哪里听过的话——过于强烈的光与黑暗无异,它们都将噬去生命,连同所有的爱与回忆。

这里充满光,却是毫无生气的喧嚣之地。

泰迦对眼前事实无法否定也无法肯定,像一只找不到迷宫出口的小鼠,没来由地情绪低落。

他的手突然被捉住,生怕滑掉一般地紧紧扣住掌边。泰迦很快从这熟悉的握法猜到是风马,扭头刚好对上那双白亮的眼灯。

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思考时发呆的脸。风马望着他露出恶作剧似的笑容,曲着手指去弹他的额头。

亲昵的打闹让泰迦的心情轻松起来,他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偏开头躲过,话里故意带上嗔怪,“你干什么啊?”

“这话该我问你,你发什么呆?想在岩浆上过夜?”

风马说完,不理会泰迦冲他做着鬼脸,牵着他向蒸汽飘荡的反面飞去。在那里,地平线的尽头有着成形的陆地。

泰塔斯早已等在那儿,看眼神大约正思考高温肌肉锻炼的可能性。如果不是计时器闪红,泰迦和风马都有理由相信他这会儿已经用单手做起俯卧撑。

他们在岩石边坐下,后背贴着石头,手心放在地面,并没有感觉到高温带来的痛苦。事物总有着相似又相悖的道理,奥特战士在寒冷与黑暗中有多么脆弱,便有多么能够适应光芒与热量,仅仅几个小时后,他们的计时器都恢复纯净,泰塔斯甚至抡着胳膊爬起来,找了个平整地面深蹲。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里只留下泰塔斯用力的吸气呼气声,直到风马大喇喇地喊起来,“我说老哥,好不容易恢复的体能,先歇一会儿不好吗!”

泰塔斯用手抱着头下蹲,像是并没有听明白风马的意思,“如果我没搞错的话,我们待的地方没有黑夜,难得有源源不断的光能,你们要不要也试试锻炼肌肉?”

在泰迦和风马有过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因为泰塔斯的魔鬼锻炼虚脱的经历后,都变得非常擅长应对泰塔斯的邀请:他们或者是岔开话题,或者是找到泰塔斯话里另外的重点。泰迦此时熟练地挑了另一个重点,迎着巨大太阳举起手,样子像极了刚进训练校的小学生。

“这里原来没有夜晚?我想起来了!一定是因为那个,潮汐锁定!我在警备队训练生的课上听到过!”

“我知道,是说就像月球永远以同一面对着地球一样,这颗行星也永远以同一面对着恒星吧,看来你上课学的东西没有全还给老师嘛!”

风马顺利接过泰迦的话,又不忘调侃这个常常拌嘴的伙伴,果然泰迦马上气势汹汹地把身子递了过来,“当然啦!你当我上课都在干什么啊!”

风马摊开手,“这种问题问你自己不是更好。”

泰塔斯习以为常地在吵架声中起立下蹲,明白哪怕放置不管,这种无伤大雅的拌嘴也会在几分钟后结束。他常常觉得泰迦和风马这些孩子气的争论令他想起一个在地球听到的词——愿者上钩,只要一方丢出一根直直的线,另一方总会不假思索地咬上来。

把愤怒写在行为,把爱还给自由,把冲动流放给宣泄,如此种种都是属于年轻人的特权。泰塔斯承认有时会从两个孩子身上体会到一种家长般的心情,尽管他连恋人都从未有过。

几分钟后,泰迦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走了过来,一只手捉住他的胳膊,一只手向风马挥了几下,“听我说,我想在这颗星球上找找有没有生命体,你们觉得怎么样!”

又来了,泰迦心血来潮的念头。风马长长吐出一口气,想起来泰迦对着岩浆发呆的样子,蹭地从地上跳起。

“你不会从刚来这里就在想这件事了吧!”

泰迦毫不掩饰地点头,偏着的脑袋有几分无辜的意味。泰塔斯停下动作去看他,“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也看到了这里环境对于普通生命体而言十分恶劣,先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比较好。”

泰迦摆摆手,“当然不是在这里找,我想去永夜侧看看,说不定那边可以发现什么!”

他说着指向与太阳相对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呈现出昼夜更迭时独有的霞光,像是一张扣在头顶的调色盘,由明到暗,尽头是恒古不变的黑色。

风马不乐意地深吸一口气,扶着腰站直,脸上是泰迦再熟悉不过的“不愿奉陪”的表情。于是泰迦不等他说话,身子已经扑了过去,按住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摇晃。

“风马——一起去嘛!好不好?”

继心血来潮的念头后,拖长声音的撒娇是另一个让风马拿泰迦没辙的地方。他把手按在额头,迎面对上泰迦期盼的眼神,感觉无论相处了多少年,他永远不会习惯这个伙伴闪闪发亮的眼灯,永远没法拒绝他的要求。

这就像是个魔咒,而自己竟然甘之如饴。

风马对这个突然生出的想法嗤之以鼻,不客气地拍开泰迦的手。

“我没说不和你去,要走就赶紧走!”

2

永夜侧的温度并不像泰迦想的那么寒冷,相反可以说是温热适宜。他努力地去思考原因,最后模糊地想起教科书上似乎说过是因为大气流动的缘故,把永昼侧的热量吹向了黑夜的领地。

他试着结结巴巴地讲不熟悉的理论知识,被风马捏着奥特天线嘲笑了一番,两个人在黑漆漆的夜空下追着打闹,又被看不下去的泰塔斯分开。

这颗行星没有卫星,黑夜里仅能凭借些微的星光打量前路,为了节省能量,他们将身体缩小成为人类的比例。踏着稀碎的光走了一阵,他们在一处小山岗底下的洼地里发现了城市,那里的建筑高高低低,屋顶像是一把把密集的雨伞。建筑群背后有着成片的多面体机械,高度几乎是楼房的五六倍,上面嵌着同样巨大的齿轮。

金属冰冷的色泽有着一种肃穆的氛围,把下面的楼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泰迦仰望时不由得瞠目,接着惊喜地从地上蹦起来,“找到了!这颗星球果然是有生命体的!”

“但是里面没有一点点灯光或者火光,那些生命体说不准早就灭绝了。”

风马用陈述的语气飞快说完,看到泰迦向他气鼓鼓地吐了吐舌头。接着这位来自光之国的伙伴率先跑进洼地里的城市,风马拿他没办法似的耷拉下肩膀,很快追了上去。

泰塔斯稳稳当当跟上去时,泰迦和风马已经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敲打屋门。这座城市安静得诡异,地面与房屋都积了厚厚的灰,屋子没有一个窗口,被泰迦敲过的门自己打了开来,浓浓黑暗从缝隙里流出。

泰迦把门彻底推开,闻到屋子里弥漫的让人恶心的霉味。他可以瞧见这里简陋的陈设——一些破朽的桌椅、形状各异的铁器,以及腐烂到只剩边角的植物编织毯。

面对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泰迦也没法再说服自己这里存在生命,他感觉有些泄气,又不愿表现出来,于是倔强地挺直背脊,只是脑袋依旧不开心地耷拉。

泰塔斯走过来拍他的肩膀,“生物的生活需要能量,这里无法接收光能,热能也并不充足,大约是族群一起搬迁到了别的地方,因为你看,这些屋里并没有遗体。”

贤者温和有力的声音具有不可抗拒的说服力,泰迦感觉心里好受了些,尽管他依旧为着没能发现生命而惋惜。

风马大喇喇地坐在几乎快要垮下的桌上,竟然微妙地保持着平衡。他想了想提起按在桌面的手,指向城市深处巍峨的多面体机械。

“既然都来了,不去最里面看看?”

事实证明风马的直觉相当准确,约莫一小时后,他们在冰冷的机械下确实发现了金属所庇护的生灵。

那些机械体在长久的静止中生出血液一般的锈迹,咬合不动的齿轮仿佛定格着死亡,最低部的空隙里却是一片生机勃勃。那里生长着一种植物生命体,他们只有人类膝盖高矮,皮肤是白色纤维,头上顶着颜色不同的花,用长在背后的透明翅膀穿梭在空中。

三人小队躲在他们难以发现的角落,都为这个发现倍感惊喜。

更令他们惊喜的是,这里存在着文明。那些植物生命体构筑了完整的社会体系,隐藏在机械体下的城市中甚至能看到类似研究所、学校与医院的设施。

照亮街道、并为这些设施提供能源的是一个个圆盘状的装置,它们漂浮在城市上空,密集地围绕在设施附近。

“那是什么啊?看起来不像是电能或者什么别的能源。”风马问道。

泰塔斯望着那些小巧的圆盘,“嗯,据我的感觉,那是经过处理的光能。我听说有种植物只拥有一夜的生命,它们在夜晚来临时盛开,在清晨凋谢,接触到阳光便会焚烧,如果想要使用光能肯定得经过一些处理。”

“是有是有!我原来做圆环任务的时候见到过,确实跟他们挺像的!”风马被勾起了回忆,附和道。

泰迦不由得惊讶,“这么说,在永夜侧接触不到日光,他们就可以拥有永恒的生命了?”

永恒这个词使得泰塔斯沉默下来,即便是贤者也无法对生命的维度妄下定义。泰迦没有再去追问,更加好奇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打量,又被风马揪住背鳍捉回去。

后颈的敏感部位被捏住时泰迦感觉一股电流窜过,猛烈地撞在计时器上。

这种情绪来势汹汹,对神经而言比起融合更像是攻击,突如其来地撕开他掩藏的感情,他突然渴望从风马这里得到些什么,比如身体的接触,比如确定的话,比如满足一些空虚。

他知道这是名为喜欢的感觉在作祟,不知不觉红了脸,挥开风马的手,生怕小秘密被发现似的拉开距离,“真是的,你干什么啊!”

“我才想问你,就这么伸出头去你是想被他们发现吗!”

风马没有察觉他随意的一抓导致泰迦在心里翻江倒海,只是被他的态度点燃了情绪。本能的渴望让泰迦不由自主地拧住风马的胳膊,此刻哪怕是尖锐的碰撞,他也想从风马身上得到一些明确的东西。

“笨蛋,你这么大嗓门才会被发现!”

风马眯起了眼,“你是想在这里打一架吗?来呀!”

事实上泰迦数不清和风马的打架有多少次是因为感情的宣泄,又有多少次停止是因为爱的柔和。他从体会到“喜欢”以后,便感到没有什么比这种感情更令人迷乱,它让热情、愤怒、占领、渴望、温柔、怜爱、羞涩这些看似相悖的东西并行,却又丝毫没有违和之处。

泰迦不好意思去问任何人,于是把这些隐秘的心情都独自藏了下来。他想起来在风马屋子里那个偷偷的吻,冲动中一下涌上了那时的羞怯,拧着风马的手松了开来,眼神像是逃离般的移开。

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羞,他感觉脸上更烫了,只希望风马没有注意到这异样。

泰塔斯照旧按着他们的肩膀好言相劝,就在这时天空传来振翅的嗡嗡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起飞。

金属隆成的天穹下,大量的植物生命体同时起飞,他们用枝桠一般的手推着一个个亮晶晶的圆形装置,向着连接永昼侧的霞云而去。

泰迦和风马顿时惊奇得忘了争吵,拉上泰塔斯一块儿飞上天空尾随其后。他们经历着与刚才来到永夜侧相反的色谱,从浓郁的黑逐渐转亮,最后刺眼的光让他们不适应地掩了掩眼灯。

把手从眼前移开时,他们看到了惊愕的一幕。那些植物生命体无畏地向太阳飞去,又被强光点燃。他们品尝着火焰痛苦地坠落,变成灰烬,化作烟,消失在被热气扭曲的空气里。

圆盘装置密集地浮在空中,吸饱了阳光变得闪闪发亮。它们在能量的支持下返回原点,折射的光打在泰迦脸上,他却感到一阵发冷。

无法接近阳光的族群向阳而生,而这延续发展的能量却是以生命的消亡作为代价。

——不该是这样。

泰迦望向泰塔斯和风马,他想说由我们来帮助他们收集光能,由我们来挽留生命,却从伙伴的沉默中读到了心照不宣的话。

奥特战士有能做与不能做的事,拥有一套体系的文明社会自我发展的进程,不应当由他们介入。

我们终究不是神明。

泰迦突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感到一种迷茫正把认知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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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4-7 09:09: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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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永夜侧,泰迦目不转睛地盯着停滞的巨大齿轮,支棱着下巴坐在岩石上,身边是一条黑沉沉的河流,水里映着同样黑沉沉的天空。



他把另一只手按在石头上,手指几乎要扣进岩石,掠过机械体的风吹来一股锈迹斑斑的味道,让他想起地球上鲜血的气息。



他在那儿坐了多久,风马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看了多久。他几次挪开步子试图离开,最后仍旧放心不下地扭回头,重新去看泰迦后背的花纹。



就在刚刚他们差点再次拳脚相向,如同从初识到现在所经历的无数次一样。风马还记得他们的某一次争执,他冲动地把泰迦按在地上,去敲他的脸、胳膊和身子,泰迦也揪住他的手,锤他的后背,甚至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他们像两个扭打的小动物在草地上翻滚,最后气喘吁吁地松开揪着彼此的手。他们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侧过头去看对方,这时泰迦冲他笑了起来,软软的脸像是一块入口即化的蛋糕,明亮的眼灯像是甜美的糖果。



到现在风马都不知道那天是中了什么邪,竟然觉得泰迦十分可爱,并且为此怦怦心动。他记不得那次争执的理由,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一瞬的感觉,因为在那之后每逢泰迦笑起来或者拖长声音喊“风马”时他都会涌出同样的心情。



败犬之子。



荣耀的光之子。



他从O50黑暗的小巷爬上至高的山巅。



他从光之国纯净的圣地飞向宇宙深处。



不论从哪一点看,泰迦都宛如风马的背面,是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不经世事的小少爷,但偏偏正是这样的他们相遇在了一起。风马有时候在想,他与泰迦的无数次打闹也许都是一种确定,他迫切地想知道泰迦的感觉,却找不到除此之外的任何途径,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动物,感情丰富又极不坦率,只能靠着剧烈的肢体接触来获得理解沟通。这是一种不知名的激情,如同爱的激情一样,让他们打一开始便彼此吸引、彼此需求,仿佛雷鸣伴随闪电,海浪伴随涛声,最后那些迸裂的火花沉淀,竟然变成了另一副温暖细腻的模样。



风马也许永远不会告诉泰迦,在那间破朽小屋中感觉到亲吻时,他并没有睡着。那一刻他的计时器里生出一种暖烘烘的漂浮感,像是拨开O50厚重的云层飞到霞光深处,一阵阵涌动抑制不住地拍打胸口。



暗沉沉的星光下,他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过去,伸手往泰迦头上一拍。



他想安慰泰迦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冷不冷?”



泰迦没好气地去打他的手,“你有什么事就直说,这种话根本不像你能问出来的!”



他把胳膊放下来,接着感到风马拉住了他。他闹情绪般的想抽出手,风马于是抓得更紧,撬开他的指节,让手心与手心相贴,骨头与骨头紧密契合。



这种笨拙的握法让泰迦忍不住笑了,沉甸甸的心情里浮上些明快的色彩。



“风马,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风马转开头,舌头有点打结,“……瞎说什么呢你。”



“风马小哥哥,你这是害羞了吗?”



泰迦调侃地说完,就被风马猛地揉了一把奥特天线。他不甘示弱地去揪风马的脑袋,另一只手也被捉住。风马推着他的手掌,泰迦费劲地去按他的头,拉扯中他们的额头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捂住脑门。



泰迦嘿嘿笑起来,听到风马脱力的声音,“你笑什么,很痛的!”



他移开捂在脑门的手,突然放下什么似的松了一口气,抬头认真地去看风马,“风马,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想,我们所做的事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到底是谁在做出判断?爸爸说得没错,我们的确不是神明,但是正因为如此,才应该一步步地走好面前的路,我还是没办法丢下眼前的生命,不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焚烧。”



“噢——”风马拖长了声音慨叹,“原来这一下还把你撞开窍了。”



“你什么反应啊!我说真的好不好!”



泰迦气呼呼地拿肩膀去撞风马。风马一面躲开一面摊了摊手。



“所以你还是打算去帮助那些植物生命体?”



泰迦肯定地点头。



风马无奈地揉揉脑袋,语速飞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颗星球还存在其他文明,或者未来会与其他文明交流,我们的行为会彻底打乱它们之间的平衡。再说了,发展本来就是族群自己的事,外人插手只会让他们产生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望吧!”



泰迦安静了一会儿,思绪一下飞到光之国的闪烁着等离子光芒的透彻苍穹,又飞到O50压抑着厚厚云层的灰蒙蒙天空。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和风马是不是站在天平的两个尽头,一端不顾一切地仰望星辰,另一端为着抗争命运深深垂首。



我们眼里的宇宙是同样的吗?



泰迦想了想,答案其实他早已明白。



不同使得他们走到一起,如同那些巨大的齿轮,尝试用锯齿嵌进凹槽,在不断的碰撞与轮转中理解彼此。他们站在两端,身后延伸的路仿佛这颗星球的白昼与黑夜那样奇妙地相接,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却并非遥不可及。



他想回过头注视风马的背影,想走过去牵住他的手。



他捉住风马的胳膊摇了起来,“风马——不要说这种话嘛!这些东西光是想怎么会有答案,要不我们去观察一下这些生命体,再看看要不要帮忙?”



他歪着头,眼灯里都是可怜巴巴的期盼。风马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诫自己不要心软,又不知道第多少次看着泰迦撒娇的样子败下阵来。



他一边把“拿你没办法”挂在嘴上一边抓着泰迦站起来,剧烈的爆炸声也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阵猛烈的震荡让他们一同摔在地上,接着身边落下攻击,带着火焰炸开。



风马下意识把泰迦护着,抬头看到一艘庞大舰艇出现在夜幕下,脾气立刻炸了,“是那些该死的空贼!怎么甩都甩不掉啊!”



话音落时,舰艇里飞出无数行动迅速的飞盘,旋转着将攻击打在地面。泰迦就地一滚躲在一块岩石边,恢复原本体型交叉双手,燕式飞弹拉出数道弧线击中部分飞盘。



风马恢复体型后,几乎是带着残影移动到飞盘下,默契地弥补飞弹的盲点,击落泰迦遗漏的飞盘。



大地的震动仍旧没有停止,泰迦循着震感望去,才发现是泰塔斯正与一架巨型机器人搏斗。机器人用强有力的手腕压住他的胳膊,挪动笨重的身体,前进方向不远处便是植物生命体聚居的机械城堡。



泰迦不由得担心,嘱咐风马给泰塔斯搭把手,飞快地来到多面机械体前。那些植物生命体正用储蓄光能的小圆盘拖着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移出机械体,看到空中飞舞的射线顿时呆愣。白色纤维构成的皮肤上看不出表情,泰迦却从他们圆滚滚的眼珠和头顶颤抖的花瓣读到了恐惧的情绪。他蹲下来挥动手掌示意他们退回机械体寻找庇护,那些生命体用枝桠与藤蔓一般的肢体缠绕住躯干,像是在打着颤,最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泰迦稍稍心安,直起身便发现舰艇不知何时移动到了自己前方,炮口正蓄积能量,从光晕逐渐变亮,最后成为仿佛即将爆裂的火红。



他不及躲开,只能做好接下攻击的准备。然而风马柔韧的光波剑终究比炮口快上一秒,蓝色光刃在攻击发射前猛然切下,一阵憋闷又剧烈的炸裂声后,炮口只余下平整的横切面。



“风马——!”



泰迦惊喜地喊出声,风马便如同疾风般刮来,轻巧地落在他身边。



“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还好老哥那边的机器人已经解决了!”风马说着扬扬下巴,“想不想让他们瞧瞧那一招?”



泰迦点点头,把手举过头顶,做出了必杀技的姿势。



“嗯,一起上吧风马!”



下一秒,斯特利姆爆裂包裹着极星光波手里剑,流星般贯穿了庞大的舰艇。



4



泰塔斯目送舰艇落败逃离,稳稳当当来到伙伴身边,脸上很是无辜。



“我们身上又没有宝物,这些空贼为什么穷追不舍?”



风马嗤地笑了,“怎么没有宝物,我们这儿不是有NO.6的儿子吗?”



“都说了不要那样叫我!我生气了啊!”



泰迦不轻不重地在风马肩上锤了一下,示威一般鼓起脸。风马罕见地没有回手,只是在他鼓鼓的腮帮上捏了一下。



他的脸上挂着戏弄的笑容,泰迦顿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呼呼地挥开他的手。



植物生命体们从机械体中涌现出来,躲在岩石的角落探出头,用警惕又好奇的眼神望向他们。小队的三人面面相觑,再次缩小体型走进原住民间。



经过泰塔斯的一番外交说辞,他们很快取得住民的信任,见到了领袖。那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生命体,白色皮肤像是脱水一般皱巴巴叠在一起,头顶的小花色彩暗淡。他坐在一个石头打磨的碗状坐具里,上面铺着柔软的沙砾。他的声音尖细而微小,三人小队认真听着他的话,从不难理解的语言里得到了久远的故事。



仅仅拥有一夜的生命是如何来到这颗星球,又是如何在这里获得了漫长的时间。他们曾在凝固的岩浆雨下寻找掩护,在热风裹挟的大地上寻找水源,在泥泞尘土间挖掘矿物,最终在这片金属隆成的天穹下筑起城市。



他说话的样子犹如在背诵经文,泰迦却从那慢悠悠的讲述中听到了岩浆雨砸在地面的声音,看到一块块矿物与岩石送进金属拱顶。这些生命体在有限的时空里追求着无限的未来,他们构筑独有的文明体系,不断延展需求的边缘,黑夜是他们的庇护,却也成为发展的阻碍。最终他们选择了前进,选择接受夺去生命的光芒。



天平的两端是文明与死亡。



族群的生存不需要裁决者,它们成为自己的神,也成为自己的墓。



而我们终究不是神明。



泰迦感觉从这些小小的生命体中看到了什么,牢牢抓在他的心底。他没法说清楚这种感觉,像是被什么坚硬而柔软的东西拖拽着流淌在一条河流,经过很长很长时间,直到胳膊被水温浸得冰凉。



他看向之前被弃在地上的圆形装置,“那也是你们用来储蓄光能的东西么?”



领袖摇了摇头,“圆盘可以收集光能后回到这里,是因为设置了定位系统。我们一直想研发出可以留在永昼侧的定位装置,圆盘能够接收到它的信号,子民便不必失去性命,而那就是我们制造的装置。”



他遗憾地静默一阵。



“只可惜,我们没有足够的能源与力量把它安置在永昼侧,分段移动的构想仍旧在尝试阶段。”



泰迦急切地站起来,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又看向两个伙伴。泰塔斯温和地向他点头,风马支楞着下巴无所谓地耸耸肩。泰迦惊喜地露出笑容,重新面向苍老的领袖。



“如果可以的话,由我们来移动吧!我们会把它安放在永昼侧,你们就不必再去到致命的阳光下了!”



泰迦领着风马和泰塔斯飞向永昼侧,手里托着植物生命体们制造的圆形装置和一块砂板,砂板上记述着安装方式。他们早已恢复原本的体型,对于那些生命体而言巨大的装置此刻仅有手掌大小,轻巧得几乎可以忽略重量。



没过一会儿,他们便抵达了测定中便于接收光能的地点。那儿刚进入永昼侧,一块高大的岩石以锐角倾向太阳,又不至于太过接近被融化。



泰塔斯握着三根如同支架的金属来到岩石底部固定,泰迦飞到倾斜的顶端,将圆形装置仔细放在上面。风马拉过支架一端飞快地来到上方连接装置,装置发出一阵嗡鸣闪烁着光,露出数十个接收圆盘的端口。



空中传来轻微的机械音,是测试圆盘越过膨胀的空气飞了过来。它们根据定位飞入指定端口,在储蓄光能后发出饱满的金色。他们旋转着离开端口向植物生命体的聚集地飞去,折射的光打在泰迦脸上,充满温暖的热量。



泰迦把手高高扬起,做出击掌的姿势,“风马,成功了啊!”



风马高兴地抬起手掌和他相击,发出清脆的一响,“当然了,怎么会有我们搞不定的事!”



圆形装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端口关闭后留下光滑的平面,映射在天空中成为一朵时隐时现的云。泰迦银色的皮肤被装置反射的光照亮,感觉一朵花在心里绽放,又摇曳着花瓣死去,变成柔软的尸体。



“风马,你说只有一夜的生命是怎样的呢?”



风马像是没听清一般地皱了皱脸,“哈?你在问什么傻问题?”



“因为我们拥有很长的寿命,很难去理解如此短暂的生命啊。”



与生俱来的同理心让泰迦生出一种难以触碰的无力感,仿佛是隔着遥远宇宙观望一颗星球,那么微弱渺小。他低头去看远处滚动的岩浆,颇为不甘地攥紧拳头,接着感觉脑袋被风马拍了一下。



“笨蛋,就算是我们也无法理解所有事情的!再说重要的不是理解,而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想象吧!”



泰迦揉着脑袋朝他吐了吐舌头,却突然在回答中释怀。只要换一个角度,格格不入便会成为另一副模样,即便是站在一条路的两端,也并非不能前往同一个方向。



他会看向风马那抗争的命运,风马也会随他仰望星空,他们的目光不是落在天与地,而是交汇在能够触碰彼此的地方。



泰迦一瞬间高兴起来,用力拍了拍风马的胳膊,“那我们来换个角度想象!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只剩下一夜的生命,会做些什么呢?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风马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异常认真,“你真的想知道?”



“都这么问了当然——”



泰迦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风马便捧住他的脸吻了上来。



那是一个青涩又毫不犹豫的吻,唇与唇柔软的相贴有着一种仿佛花蜜的香甜。泰迦惊得睁大了眼灯,好一阵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昼与夜的边缘接吻,头上是光与暗的交点,身边是吹向永夜的热风。他在风马月白的眼灯里看到了天空调色盘般的霞光,他的面孔映在那瑰丽的背景上,傻乎乎地泛着绯色。



这个吻很短暂,泰迦却感觉是那么漫长,每根神经末梢都仿佛被清风吹上高空,计时器中汹涌得要炸裂开来。风马松手后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呆愣愣盯了对方几秒,才猛的捂住脸,贴在手心的温度骤然上升。



“真是的!风马你在干什么啊!”



风马脸上也烫了起来。他故意转开头,平时利索的嘴突然打了结,“……回答你的问题啊!这有什么好问的。”



泰迦不可思议地瞪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眯起眼,“——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



风马把身子背过去,声音几乎快听不见了。泰迦激动地按住他肩膀一阵摇晃,“那你先告白好不好!突然亲上来算什么啊!”



“你烦死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明明很简单嘛!风马我喜欢你!”



泰迦像是示范一般地喊出声,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更红了。



“这样不就是我先告白了吗!你也太狡猾了!光我说不公平,你也要说给我听,快——唔!”



他吵吵嚷嚷的声音被风马封缄在嘴里,这一次不再是短暂的吻,长得如同缓慢流过天空云彩。泰迦抬手拥抱了他,感觉风马环住了他的腰,让他们的计时器紧紧相贴。



泰塔斯从岩石底下回来时,看见泰迦和风马背对着背浮在空中,一个埋头用手捂着脸,另一个把手抱在胸前,假装若无其事地盯着远处的岩浆。



他不禁疑惑,“你们怎么了?”



“……没事,什么都没有!”风马急忙抢下话头,迫切得令泰塔斯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然而迟钝的贤者并没有意识到真相,他抖抖肌肉神气地转向生命体的聚集地,似乎也为刚才的善举心满意足。



“都弄完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吧!我也想看看那些载着光的圆盘怎么样了!”



风马和泰迦一块儿应了一声,飞回的途中仍旧没有看向彼此。风马突然去牵他的手,感觉到他不好意思地想缩回去,用力抓得更紧。他掰开泰迦的指缝,把手指塞进去交缠着。这次泰迦没有甩开,照旧用另一只手捂着脸,计时器和掌心一并生起一团小火炉,跳动的火焰兴奋又羞怯。



永夜侧的住民早已离开聚集地,等候在夜的起点。当三位奥特战士回来时,他们仿佛小小的精灵点亮黑夜,挥舞着枝桠般的手臂歌唱。细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成为回荡天际的歌谣。



——谢谢。



他们说。



泰迦不知道现在他是什么表情,只是诞生出一种无以伦比的幸福与满足。他想不论经过多少岁月,他都不会忘记这里的白天与黑夜,不会忘记这些点燃自己的生命,以及那个藏在光与暗之间的、青涩的初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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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乌鲁托拉同人站-奥特系列/奥特曼系列的非官方同人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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