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泰］太阳坠落之后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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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赛罗在街上碰到了杰克。他本来是要去训练场的，路过一片居住区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是音乐。
不是光之国常见的那些庄重的旋律，也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曲调。那声音很奇特——像是星光落在冰面上的脆响，又像是遥远星云流动的轻鸣。空灵，悠远，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温柔。
赛罗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声音是从一栋小房子后面传来的。他绕过去，看到杰克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一种赛罗从未见过的乐器。通体呈现深邃的蓝紫色，像夜晚的星空，表面镶嵌着细小的光粒子，随着乐器的震动微微闪烁。形状像一支弯曲的藤蔓，一端粗一端细，粗的那端有七个孔，细的那端向上翘起，像指向星空的方向。
那奇特的声音，就是从这乐器里传出来的。赛罗愣住了。杰克叔叔？吹乐器？
在他的印象里，杰克是那种很安静的人。不像艾斯那样热爱烹饪，不像泰罗那样活泼好动，也不像佐菲那样威严。他总是在角落里，修东西、看书、整理资料，很少说什么。
可此刻，他坐在院子里，吹着那个奇怪的乐器，神情专注而宁静。光芒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下一片片光斑，那些光粒子空中飞舞，像星星落进了他的怀里。
那旋律很好听。赛罗站在那里，不知不觉听完了整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中回荡了很久，像是星光散去前的最后一丝颤动。
杰克抬起头，看到了他。“赛罗？”杰克微微一愣，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赛罗走过去，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乐器，“杰克叔叔，这是什么？”
“这个？”杰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目光有些悠远，“叫星辰笛。”他轻轻抚摸着笛身，那些镶嵌的光粒子随着他的触摸微微亮起，又缓缓暗下去。
“是我从一个很遥远的星系带回来的，”杰克说，声音很轻，“那个星系里有一种特殊的矿物，可以储存和释放光粒子。当地的居民用它做成乐器，吹奏的时候，光粒子会随着声音震动，产生这种……像星光一样的声音。”
赛罗盯着那个乐器，眼睛有点亮。“后来呢？”
杰克沉默了一瞬。“后来，我带着它回来了。”他说，“每次吹起它，就会想起那个星系，想起那片星空，想起……”他没说完。
赛罗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泰罗带你去的吗？”
杰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意外。赛罗耸耸肩：“猜的。能让您跑那么远的地方，大概也就那个家伙了。他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杰克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那些温和的客套笑真实得多。“是他。”杰克说，“那时候他听说有个星系的星星会唱歌，非要去看看。我们跑了很远的路，穿过好几个危险的星区，最后找到了那里。那些星星当然不会唱歌，是当地居民用这种乐器演奏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星辰笛。“他在那里待了三天，每天都缠着当地的老艺人学吹奏。学不会，就让人家一遍一遍地教。最后人家受不了了，送了他一支，说‘你带走吧，回去慢慢练’。”
赛罗忍不住笑了。这确实是泰罗能干出来的事。
“他学会了吗？”“没有。”杰克也笑了，“他根本吹不响。但他还是把那支笛子当宝贝，说要带回来给我，说‘杰克哥一定能学会’。”他轻轻抚摸着笛身，那些光粒子微微闪烁。“后来他……不在了，我就想起了那个星系，想起了那些星星，想起了他的话。我开始学，学了很久，终于能吹响了。”赛罗沉默着。
他想起泰罗说过的很多话。那个家伙总是这样，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听到什么都觉得美，恨不得把整个宇宙的美好都打包带回来，分给身边的每一个人。
“能再吹一首吗？”赛罗问。杰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星辰笛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旋律，和刚才不一样。更轻，更柔，像是在诉说什么很遥远的事。那些光粒子随着旋律明明灭灭，像真的星星在闪烁。赛罗闭上眼睛听着，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星系，看到无数星辰在夜空中旋转，看到两个身影并肩站在陌生的土地上，一个笑得眼睛弯弯，一个安静地听着风声。
一曲终了，赛罗睁开眼睛。“好听。”他说。杰克笑了笑，把星辰笛收起来。“杰克叔叔，”赛罗忽然想起什么，“你平时不是喜欢研究那些机械吗？我记得你有个……奥特手镯？”
杰克点点头：“嗯，一直在用。”“那个东西，是你自己做的？”“大部分是。”杰克说，“后面升级过几次，泰罗也帮过忙。”
杰克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那时候他非要来帮忙，说要给我打下手。结果笨手笨脚的，把零件弄丢了好几个。我找了半天，最后在他口袋里发现了。”赛罗忍不住笑了。“后来呢？”
“后来他就负责在旁边加油。”杰克也笑了，“一边喊‘杰克哥加油’，一边吃零食。我修好了之后，他还非要试试，结果把能量调错了，差点把自己炸了。”赛罗笑得更大声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停住了。他想起那些黑暗洛普斯。如果杰克叔叔知道有人用泰罗的样子造兵器，他还会这么平静地讲这些故事吗？赛罗不知道。但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比较好。
“杰克叔叔，”他站起来，“我走了。下次再来听你吹星辰笛。”杰克点点头。赛罗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那个奥特手镯，”他说，“修得很好。泰罗要是知道，肯定得炫耀半天。”
杰克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谢谢。”他说。
赛罗挥挥手，转身走了。身后，杰克低头看着手里的星辰笛，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奥特手镯。等离子火花塔的照耀下，星辰笛上的光粒子微微闪烁，像星星落进了院子里。
他轻轻笑了笑。把笛子贴在胸口，站了很久很久。
那天之后，大家约着开一次家庭聚餐。
在艾斯家。
这是奥特兄弟们一直以来的习惯——隔一段时间聚一次，吃饭、聊天、切磋，热热闹闹地过一天。泰罗在的时候，他永远是最闹腾的那个，抢菜、讲笑话、拉着这个比划那个，把整个屋子都塞满了他的声音。
泰罗不在了，屋子里安静了许多。赛罗到的时候，人已经来齐了。
佐菲坐在主位，正在喝茶。初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偶尔翻一页。赛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酒，没喝，就那么看着窗外。杰克在和艾斯讨论今天的菜单，声音很轻。雷欧和阿斯特拉坐在角落，安静地等着开饭。
泽塔也在，坐在艾斯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厨房的方向。赛罗在赛文旁边坐下。“老爹。”
赛文点点头，没说话。赛罗也没再说话。
艾斯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笑着说：“开饭了。”大家陆续动筷子。泽塔第一个开动，一边吃一边喊“好吃好吃”，吵得赛罗头疼。但赛罗没让他闭嘴——因为泽塔的吵闹，让这顿饭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赛罗偷偷观察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佐菲在喝茶，目光偶尔飘向窗外。赛罗知道他在想什么——那盆花今天浇了吗？初代在安静地吃东西，偶尔应和几句。他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睛是静的。赛文在喝酒，一杯接一杯，不说话。杰克在和艾斯讨论某道菜的做法，语气平静。艾斯一边听一边点头，手里还在给泽塔夹菜。雷欧和阿斯特拉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平静。
除了佐菲，没有人知道赛罗要去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些顶着泰罗面孔的机械体正在被批量建造。赛罗低头扒饭，心里忽然有些闷。
他想，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家人们会是什么反应？
佐菲伯伯可能会在他办公室的窗台上，再放一盆花。二伯可能会把笑容彻底收起来，只剩下那张温和的面具。老爹可能会在五层看台上站得更久。杰克叔叔可能会把时间更多的泡在研究武器上。艾斯叔叔可能会写一首关于他的诗，然后藏起来。雷欧师父和阿斯特拉……他们会沉默很久，然后在K76的星空下，偶尔提起他。
赛罗忽然有点理解泰罗了。那个家伙，明明比谁都强，却总是黏着哥哥们，缠着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星云、一起做各种傻事。因为他知道，有些人，见一面少一面。有些饭，吃一顿少一顿。
“赛罗？”赛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赛罗回过神，发现大家都在看他。“发什么呆？”赛文问。赛罗摇摇头：“没事，想点事。”
他低头继续吃饭。余光里，他看到佐菲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等离子火花塔的光。
但那盆花在家里，不在窗外。赛罗忽然想，等任务结束回来，他要去帮佐菲浇花。一定去。
聚餐结束后，大家陆续散去。
赛罗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背影走远。
佐菲走得很稳，步伐和平时一样。但赛罗知道，他回去之后会先去看看那盆花。初代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赛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希望是在想那些能让眼睛透出光的事。
赛文走在最后，没回头。杰克和艾斯并肩走着，还在讨论什么。雷欧和阿斯特拉一起飞走了，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默契得像一个人。
赛罗站了一会儿，拿出终端。
情报部发来的资料已经躺在他的收件箱里。他打开看了看。敌人基地的位置、防御力量、建造进度……所有的信息都很详细。
宇宙警备队·情报部·加密档案
档案编号：UCL-7426-91
密级：★★★★
补充调查结果：
经进一步侦查，“帝国复辟者”建造的机械体被命名为“黑暗洛普斯泰罗”。目前已确认完成数量：约120具。预计最终目标：300具。
该机械体具备以下特征：
· 完全模仿目标奥特曼的外形
· 眼部红色发光体具备扫描及恐吓功能
· 胸部光线发射器威力约为原型的60%
· 臂部能量刃可伸缩，长度约20米
· 具备简易的自主战斗程序，但需要指挥舰统一控制
值得注意的是：该机械体不具备任何情感模拟功能，仅为纯粹的战斗兵器。
情报部分析组备注：
敌人选择以“泰罗”为原型，极有可能是因为知晓泰罗已故的消息，企图利用其形象打击奥特兄弟及光之国士气。建议对此保持高度警惕。
建议：
1. 由赛罗带队进行深入调查
2. 必要时可直接摧毁建造设施
3. 注意收集敌方指挥系统情报
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