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伽】欧五菱诚聘打工人

是伽古伽古呀

（二十一）

伽古拉看着那部仅有一个联系人，充满和凯相处回忆的手机很久，最后他下定决心，把手机放进了安全屋里特制的保险箱。
 
接着，他从安全屋的备用箱里取出一个假身份，在简易伪装后，他脱离了“蛇仓翔太”，变成了一名因为公司委派，不得不远赴黄金银河地区出差，考察当地投资环境的风投员工。他锁上大门，穿着黑领带白衬衫的标准职工服，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离开了这里。
 
因为免签的原因，伽古拉很快就拿到护照并经过了安检，乘坐上了前往黄金银河地区的客机。为了不引人注目，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经济舱位置。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到达了这片区域上空。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瀑布，流水汹涌，一路飞奔，撑起壮丽的幕帘。
 
这里临近赤道，是个光照时间长、阳光充足的地方，阳光照在瀑布上，像是闪闪发光的银河，周围裸露的大块岩石，本身呈现着褐黄色，又经过河水长期的冲刷，在阳光强烈的照耀下，宛如一块块耀眼的黄金一样，美不胜收。
 
这就是这个地方，叫做黄金银河的由来。
 
和这幅壮观又美丽的场景不同的是，这里因为地势险要，且长期处于无政府管理的情况，地方势力一手遮天，充满了危险。

在星际联盟和地方势力进行了契约签订后，借助险要地势修建了484监狱，用来管理星际联盟逮捕的危险分子。

伽古拉很好奇托雷基亚为什么来这里，也约他在这里会面。总不是被逮了，请他来探监吧。
 
“那你大可放心，我好得很，活蹦乱跳的，你手里的德国毛瑟HSc手枪，我能不加瞄准镜四十米范围内8发子弹枪枪十把，当然，这个范围是因为它射程只有四十米。”

在听到和自己碰面的伽古拉，说着“我还以为你让我来给你送牢饭”时，托雷基亚靠在一间小平房的窗沿上阴阳怪气。
 
“所以，可以把手从枪上拿开吗？我最近被枪指多了，再对我做这个动作，我的脾气可不太好。”托雷基亚合上书，在窗沿位置小小地挥动了一个手势，平房外，几个穿戴着防护装备的壮汉看到托雷基亚的信号后走近，端着冲锋步枪站在平房的窗户边。
 
“如果你认为凭这几个人就能威胁到我，那只能说你在这次的逃亡之路上，不仅跑丢了自己的生存空间，还跑丢了你那引以为傲的脑子。”

伽古拉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他看到托雷基亚放在桌上的书——《悲剧的诞生》。这本书是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的著作。

伽古拉记得，这本书有两个基本概念：日神和酒神。
 
日神是光明之神，在其光辉中，万物显示出美好和希望的形态；酒神则象征情欲的放纵，是一种痛苦与狂欢交织着的癫狂状态。
 
“你知道吗？托雷基亚，哲学是一种看多了会让人变疯，看少了会让人变傻的存在。疯狂的好奇心也不一定是好事。”伽古拉拿起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手磨黑咖啡喝了一口，至少托雷基亚在待客之道上做得不错。
 
托雷基亚拿起他加着厚厚甜奶盖的珍珠奶茶：“多谢劝告，不过很不巧，我已经疯了，清醒的疯着罢了。”
 
接着，他的手从书上移开，转了一个圈，最后指向伽古拉：“伽古~你觉得，未来发生的悲剧里——谁会成为日神，谁会成为酒神呢？”
 
伽古拉没有接托雷基亚这个听起来不明所以的话题：“闲聊到此为止。你叫我来，应该也不是找我陪你聊聊人生唠唠嗑吧。黄金银河最近发生的事，我不觉得没有你一份丰功伟业。”
 
“伽古~你这么了解我，作为朋友呢，我很是感动。这次请你过来，是我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然后我再回馈你一个机会。很合算吧。”
 
“知道了，你想让我做两件事。”
 
“你真是油盐不进啊。”
 
“那是因为你钩直饵咸吧。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据我了解，你的话可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真让人伤心，难得我这么信任你，才请你过来。”
 
“托雷基亚，别忘了上次你在我执行护送途中搞事的时候，那笔账我可还是记着。没在你仓促跑路的时候踩你一脚，已经算是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所以伽古~我才会信任你。你有一点，心底残存着可笑的善良。啊，虽然这份善良不太多。”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但是不管你说什么，我的态度是‘莫挨老子’，谢谢！”
 
“两位绅士，凭我的经验。你们的脸凑得这么近，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

美剑沙姬推开门，看到伽古拉和托雷基亚一人手里拿着一杯颇具个人喜好特征的饮品，两人鼻尖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厘米，互相瞪着对方。
 
美剑沙姬翻了个白眼，转身关门：“鉴于你们刚刚越吵越大声的音量，我建议你们把武器放远一点，肉搏去屋外，这是我的地盘，经费不够你们造。”
 
“你是？”伽古拉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你可以把我当做欧五菱株式会社的员工，比较特殊的那类。”美剑沙姬凑过来点了一下他的脸，“伪装技术不错，自然微调，但完全看不出来原貌的基础脸型和特征，不愧是无幻魔人。既然你来到这里，我就直说了——我是原欧布的核心人员组，比较可惜的是我被换下来时候，欧布的席位还暂缺，所以对他的真实身份并没有更多的了解。”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伽古拉一手撑在桌面，看向美剑沙姬。
 
“托雷基亚告诉了我，你的任务内容。”美剑沙姬抱胸坐到椅子上，“他的情报能力，你也见识过。而我可以帮你制造一个条件，吸引欧布来到这里的条件，而且我也能告诉你核心人员的称号和具体负责事务。目的很简单，我们需要你作为最后的推手让欧布上钩，当然，我们也会帮助你刺杀成功。”
 
“怎么样，这份大礼不错吧~”托雷基亚走上前亲密地扶上美剑沙姬的肩膀，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掉了。
 
“我很好奇，你都到了核心成员圈这步了，为什么要去做欧五菱株式会社的内鬼。特别是和托雷基亚合作，这和与虎谋皮可没什么区别。”
 
“伽古~当着我的面这么说。我可是很伤心的。”托雷基亚对美剑沙姬的行为并不在意，他夸张地做了一个西子捧心。
 
美剑沙姬掏出了一张相片，从她小心翼翼的动作，能看出对方对这张相片非同寻常的珍惜：“我的两个哥哥是一代罗布，在为‘圆环’做任务时牺牲了。‘圆环’没有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了那场和石刈亚璃依有关的所谓事故，我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在最后一刻拼死保护了我。”

“在这之后，‘圆环’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遴选出新的罗布兄弟代替他们，并选出和他们更加配合的人替换了我的岗位，确保公司运营不受影响。”
 
“‘圆环’是谁？你的哥哥们会参与石刈亚璃依事件究竟是什么？”
 
伽古拉敏锐地感觉到，这和他之前的猜想“欧布不会消失，他只是一个傀儡和代号，能操控欧五菱株式会社的另有其人”隐隐地印证了。
 
石刈亚璃依，那不是伏井出K的女神吗？这场著名的女星坠海事故，看起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哼，”美剑沙姬冷笑一声，“他是欧五菱株式会社的实际掌控者。罗布兄弟也好，欧布也罢，实际上不过也是他的棋子。本质上都是欧五菱株式会社的打工人罢了。”
 
“第一代核心组人员当时被选中时情况特殊。我们是作为‘圆环’的影子杀手进行培养，被选中时已经成年了。当时欧布位置是空缺的，分工也不像现在一样形成了体系，所以我们机动执行了‘圆环’的命令，调查石刈亚璃依。我们的调查还没进行到核心内容就被对方发现了，这也直接导致了我们任务的失败。”
 
“不过，她和欧布并没有太大关系，我在那场任务中也没探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不想过多展开这个话题。”
 
“我的理由很简单，‘圆环’让我一无所有，我也要让他体验这种痛苦。我要瓦解他一生的心血，就从他最得力的存在‘欧布’开始。”
 
美剑沙姬展开一份地图，其中黄金银河的一处地点，被圈了一个红圈：“484监狱，这里是黄金银河的最好埋伏点。黄金银河地区本就地处偏僻，交通并不发达，就算‘圆环’手眼通天，反应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我们里应外合，在这里——”
 
她点在了那个圆点位置，是伽古拉乘坐飞机来时，看到的那座象征着“黄金银河”标志的瀑布附近——
 
“杀死欧布。”
 
————
 
近期一项生命医疗取得突破，这是欧五菱株式会社全体医疗科研探索团队的成就，医疗事业的里程碑，同时为欧五菱株式会社创下了巨大收益，需要举行一个内部的庆功宴。
 
凑朝阳拿着记事本，飞快地写着大概的流程配置：“范围是所有员工，分区不同。欧布前辈，到时所在的楼层将由相关科研人员参与，当然啦，还会有安保，就是职位是贴身保镖的人员。”
 
看着凯不赞同的眼神，凑朝阳嘟起嘴撒了个娇：“放心，欧布哥哥，举行场地是在我们大本营。没有哪个没长眼的会在这种位置搞偷袭的啦！格丽乔会把宴会办得超棒，让大家都HAPPY起来！”
 
凑朝阳握拳向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次就用这件好事洗去之前染上的阴霾，格丽乔，加油！”

在凑家三兄妹的安保部署和宴会流程设计下，准备流程很顺利，大概进行半个月左右时间的初步规划，场地选择，人员分层就已经基本部署完毕。
 
地点是在欧五菱株式会社总部举行，各地分公司同步举行，欧布将在大厦最顶层宴会舞台中心为全体医疗科研探索团队授予荣誉和奖金。

届时欧五菱株式会社的高层都会到位，安保人员将在现场维持秩序和基本的安全工作。
 
为了分享这份喜悦，本次宴会可以携带家属参与，只不过需要事先进行登记以确定准备席位，除了拥有高层权限的地点外，其他地点都可对员工家属进行开放。
 
凯在回程的路上，其实收到了‘圆环’的信息：黄金银河发生了一场暴动，其中有一点，欧五菱核心技术遭到盗取，现在暂时不需要他出手，但需要他做好准备，在必要时候‘圆环’会通知自己尽快将其进行回收，并按他的要求做好相关公关工作防止负面舆情发酵。至于窃取者的追查部分，将由‘圆环’本人进行派遣其他人员进行。
 
“必要时候”大抵就是“圆环”在其他手段无法控制，不得不使用自己出场解决的时候。
 
现在“圆环”没有要求自己行动，大家也正因为这次巨大的医疗突破而感到喜悦。凯决定先由风马协助了解内部相关事宜，不过分声张这件事，以免破坏了现在的好氛围。
 
风马在接到准备公关事宜的任务后，很快厘清了暴动参与势力，并开始追查核心技术下落。

这件事也向凯揭露了一个事实：有人利用欧五菱株式会社的技术，正在进行秘密实验，实验体就是黄金银河地区484监狱的关押人员。作为484监狱管理者的星际联盟，在其中充当了不小的角色。
 
“欧布前辈，你拒绝了那么多次他们的合作意向。他们居然就用这种方法，太可恶了。”风马在查到相关资料和实验进程时，难掩愤怒的情绪。凯一直知道，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科学是双刃剑。
 
但是，当一张张没被销毁的图片和资料数据，一组组数据分析，一个个失败案例记录，展示出为了力量，星际联盟用了多少惨绝人寰的手段，还是让凯感到痛心。

他需要竭尽所能，不让欧五菱株式会社的技术，被用在为了满足个人私欲的地方。
 
碧兰琪趴在电脑前，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情报。因为参与宴会的人员范围广，自己没费什么时间精力就拿到了大概的流程。这次最高层宴会戒备森严，在敌方大本营表演现代版“荆轲刺秦”显然是不可能的。
 
拜托，自己的命又不是日抛的，她的雇佣兵账户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她可舍不得死。
 
不过，可携带家属这点，倒是一个好机会。高层权限的地方，很多贴身保镖因为工作需要是可以进出的，就是会留下通行记录，看来得想个办法。
 
碧兰琪拿起手机，通过工作账号以加密邮件的形式，把她获悉的情报发了过去。场景流程刚定下了，准备实物还需要一段时候，伽古拉并不着急处理这条信息。
 
接着，碧兰琪在东京铁塔附近，用黑卡定了一个法餐米其林的单独包厢，一周后是伽古拉把克劳利送给自己的日子，她把这天当做了它的生日，碧兰琪准备给克劳利过个庆祝会。
 
克劳利和伽古拉在口味方向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它喜欢吃甜食，看到预约成功的通知后，碧兰琪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是伽古伽古呀

（二十二）

预警：本章有大量托雷基亚和泰罗双箭头描写。

强烈预警一下——托雷基亚在《打工人》设定里真的很恶毒，很疯批，很反社会。我个人觉得，黑暗姐妹花做的事不需要也不能洗白。

本章可以算一个托雷基亚和泰罗的单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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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时间，欧五菱株式会社核心人员权限，以及黄金银河的地势分布，我已经知道了。”站在黄金银河地区的那座标志性瀑布前，伽古拉转身对托雷基亚说，“如果杀死欧布是你想让我做的第一件事，那你想让我办第二件事是什么？”

“我自始至终只请你帮我一件事，送一个人回去。”托雷基亚耸肩：“我虽然针对欧布，但是没有到必须要求你做的地步，和你说不过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也是在这件事上和我目的最一致的。”

“我很好奇，欧布是上辈子和你有夺妻之恨，还是杀父之仇啊？据我了解，你们没啥交集，可你没少怼着他薅。”伽古拉睨了一眼托雷基亚。
 
“人都是有欲望，有弱点的。这任欧布没有，或者说我没发现，导致欧五菱株式会社的核心信息我根本没法获取，仅此而已。再说了，他不也没惹你吗？”
 
“哦，他挡我财路。半年了，我的雇佣兵主页状态还是任务中。”伽古拉知道托雷基亚并没有和自己说真话，他的性格才不在意这种所谓的情报盲区。于是他见鬼说鬼话，顺口编了一个理由，表现得十分随意。

“你要送回去的人，是小太子吧。我凭什么答应你？况且这件事你也不是非找我不可。”

托雷基亚凑过来：“因为只有你让我放心，我会给你一个银行账号和假身份，账户里是追杀我资金的两倍，很阔绰吧。你只要送他回去，就又能用假身份轻易地拿到一大笔赏金。这样既绕开了雇佣兵协会任务中状态无法接受新任务的规矩，也拿到了一大笔资金，相当划算~”

“获得你信任这种殊荣，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我的回答是，不——要——”

“你在查伽农村吧。”托雷基亚看着叉腰后仰，一副“你小子坑过我，别想让我帮忙”表情的伽古拉，“你不好奇为什么这段时间，我们交流的信息和备案里这里没有去伽农村的路？”

伽古拉其实是好奇的，明明地图上黄金银河地区和伽农村很近，却在各种计划和备案中并无提及，当他私下询问当地居民时，因为他外乡人身份，他们要么匆匆避开，要么回答不知道。

“出村的办法只有伽农村人自己知道，当时星际联盟派队驻扎，也是通过直升机一个个吊钢索到岩壁，再冒着生命危险攀岩爬下去的。所以队伍人少，资源补充也非常麻烦。这一次，黄金银河的地头蛇可以成功在格鲁吉欧帮助下，偷袭黄金银河星际联盟的驻扎队伍，伽农村的星际联盟势力因为成本过高而袖手旁观，也有很大原因。当然，你要去还可以有一种办法——”托雷基亚指了指黄金银河的瀑布，“你可以从瀑布这里的悬崖跳下去。”

“你在搞笑？”伽古拉气笑了，“我跳下去还能有命？”

托雷基亚一脸“我就是故意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宛如盛世白莲：“我只是提供一种你能下去的方法，从不保证下去后状态怎么样？”

“不过，你想要伽农村的情报，我可以给你，而且不仅伽农村，星际联盟的其他罪证，我所知道的都在里面。”托雷基亚从口袋掏出一个银白色U盘，“这里面的资料很详细，威胁星际联盟不对执行完任务的你和碧兰琪杀人灭口绰绰有余。就是——”

“帮你送小太子回去？”

“知我者，伽古也。”托雷基亚装模作样地拭泪。

伽古拉一脸嫌弃：“那我也回敬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个条件还不行？”托雷基亚挥了挥手中的U盘，“现在黄金银河的星际联盟势力被清扫，负责掌管484监狱的执行官萨姬塔莉下落不明。这片区域实际已经脱离了星际联盟的掌控，现在是最好获取信息的时机。你可以在送他回去时验明真伪，他在你手里，我不会耍诈。”

“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帮你送小太子回去。”伽古拉权衡利弊，托雷基亚说的的确有道理，现在这个条件，其实开的已经很优厚了。而托雷基亚敢让自己送那名小太子回去，不是因为自己和对方关系有多好，只不过他对自己了解够深。

因为在具有这个能力的人中，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会借小太子牟取什么利益。托雷基亚玩弄人心，最后对旁人充满不信任，也没有能信任之人，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因果报应。

“你用再生医疗做了什么？”

伏井出K盗取的家族技术被托雷基亚用于什么，一直是一个问题。既然托雷基亚就在面前，伽古拉决定问清楚，那位叫泰罗的小太子让托雷基亚付出这么大牺牲，现在托雷基亚不会因为这点问题，就导致之前准备和自己交易的筹码失效，他一定会如实回答自己。

“啊，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直忽略和你有关的情报是我失误。”托雷基亚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并示意伽古拉跟上自己：“毕竟你知道，我最近比较忙，而且你在我看来没那么重要。”

伽古拉跟在托雷基亚身边，阴阳怪气：“不要把你的逃亡之路说得那么正式，还有忽略我这个行为麻烦你继续保持，被你关注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托雷基亚带着伽古拉来到一处教堂，在教堂过道边，买了一杯纸质包装的奶茶和一罐罐装咖啡，把咖啡递给伽古拉。

伽古拉狐疑的接过咖啡：“你没下毒吧。”

“放心，我拜托的事情没办完前不可能害你。”托雷基亚用吸管喝了一大口奶茶，“怎么，需要我先喝一口试试毒？”

在伽古拉嫌弃的目光中，托雷基亚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伽古~你有没想过，为什么伏井出K的再生医疗，培养是男孩。”

伽古拉回忆起伏井出K无能狂怒的样子：“是因为实验失误吧。”

“NO~NO~NO~伽古。可怜的K，他真是老实，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数据变量出现问题，就从来没想过一个可能~”走到教堂门口时，托雷基亚凑上前，一脸恶趣味，“石刈亚璃依是·个·男·人，他一直在男扮女装。”

“噗——”

伽古拉忍不住喷出一口咖啡，剧烈地咳嗽起来。

看着托雷基亚用粉色洋伞早有准备地撑开挡住在他面前，在他疯狂咳嗽时收伞，露出得逞的笑，此刻伽古拉知道托雷基亚为什么这么好心给自己也买一份饮品了。

现在伽古拉心里五味杂陈，和伏井出K接触时他魔怔的表现历历在目，不知道对方知道这个消息时，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托雷基亚带着伽古拉来到教堂一处僻静的拐角，按下雕像机关，一道暗门缓缓打开:“这就是我拿再生医疗的原因。”

门内是一个调成低温的储藏室，整整齐齐摆放着赤裸的男性躯体，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着，胸口没有起伏，显然已经死去。

他们有着同一张脸，根据碧兰琪在他出欧布安保任务前给过的情报，伽古拉一眼就认出，这是——泰罗的脸。

“我希望能有一个属于我的泰罗，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所以我根据再生医疗的方程式，倒推出那些变量可以使实验体直接就是和泰罗相仿的成年男性。但是，在我用再生医疗制造了他们后，我发现，泰罗是无法替代的。”

托雷基亚脸色很淡然，也没有了刚才一脸调笑的样子，“他就是他，不会被这些仿冒品替代。于是，我杀了这些实验体——”

伽古拉饶是见过再多的残肢断臂，鲜血白骨，看到同一张脸的躯体被托雷基亚恶趣味的放置在教堂这种地方，巨大的视觉冲击让他觉得自己没啥胃口接着喝这罐咖啡了：“托雷基亚，你可真是个当之无愧的变态。”

托雷基亚走到角落提起一个手提箱，返回密室门口时轻推了一把伽古拉的肩，和他一起从储藏室门口退了出来，他对着伽古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呐~多谢夸奖。”

走出教堂，托雷基亚按下遥控键，身后的教堂发生了剧烈爆炸，屋顶的雕塑缓缓倒下。旁边行人看到这幅场景，发出尖叫开始四下逃散。

“喂！托雷基亚！”伽古拉有些震惊，杀死非任务必要的无辜之人不是他的处事风格。他狠狠瞪了一眼托雷基亚，转身打算冲进教堂，被托雷基亚拉住了。

“这个教堂现在是未开放状态，里面没有人。这些事我不会让泰罗知道，自然也不会留下证据。”托雷基亚把手提箱塞到伽古拉手中，“这是我的伪装身份和对应账户，是注册地瑞士的离岸账户，不用担心这笔钱拿不到手。现在，该轮到你完成承诺了，伽古~”

伽古拉脸色微沉：“人在哪里？”

————

泰罗感觉自己睡得很沉，睡梦里他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托雷基亚的时候。

彼时，托雷基亚怯生生地坐在角落，翻看着一本在泰罗看来宛如天书一般的化学书，书边已经有些起毛了，一看就被翻阅了很多次，他还是不厌其烦地看着。

泰罗记得佐菲哥哥告诉他，这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因为智商高超、性格孤僻，导致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他玩，他连冠各种奖学金，甚至把教学的老师都问倒了。

找到这个孩子时，他衣着却很简陋，身材也表现着营养不良的瘦小。

家族发现这个孩子的天赋后，希卡利前辈前往和其父母签订协议，答应送往更高的学府，由家族聘请的业界翘楚协助进行系统化深造，费用全额由家族承担。希卡利前辈和托雷基亚约定，在学业完成时会入职家族的研究机构。

托雷基亚对这个能接上自己话的大人很感兴趣，在简单沟通后就答应了希卡利前辈。但是他提出了一个震惊的要求：他希望家族帮助他解除和父母的亲缘关系。

“你们已经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这足够了吧，我不希望再和他们扯上关系。”托雷基亚眼中透露着薄凉。

希卡利前辈在看到对方在夏天仍然穿着长袖，掀开时发现了对方一直试图掩盖的伤口和淤青，沉默了一会答应了，保证不会再让他们找到托雷基亚。

“谢谢。”

泰罗记得，道谢完的托雷基亚看向了自己，冷漠的神情让他忍不住往佐菲哥哥身后躲去，看到自己动作后，托雷基亚露出讽刺的笑容，转过头不再看他。

泰罗突然感到一种陌生的感觉，后来他发现，那是愧疚。

托雷基亚入学最开始是和自己在同个教室。泰罗每次都会热情的邀请对方一起玩，在自己锲而不舍的坚持后，托雷基亚总算答应了，那次他看到托雷基亚隐藏在“小大人”面具下的感情，原来那个天天板着脸的托雷基亚，也会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

在自己说出“最喜欢托雷基亚了”的时候，对方也会摆脱苦大仇深的样子，露出少见的、只对着他才有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很可爱，泰罗觉得这样的托雷基亚，终于表现得像个生动的人一样。

后来他们的交流越来越频繁。他在一次无意间听到了同学的窃窃私语——毫无背景的托雷基亚入学这所有权有势孩子的学院，现在又攀附上了家族势力最强的自己。

听到这类话时，他很惊讶，试图上前理论，但他身旁的托雷基亚拉住了他，表现得习以为常，泰罗记得他说：“这就是人性，泰罗。”

托雷基亚减少了和自己的相处，自己试图靠近对方的行为也被一次次婉拒。再后来，托雷基亚从班级消失了。

泰罗问过佐菲哥哥，得知因为对方的水平已经超出学院这些孩子的知识范围，所以希卡利前辈选择找人对他进行单独培养，之后就不再来学府了。

泰罗心里其实很失落，他很喜欢和托雷基亚一起玩，对方有着自己想不到的点子，会说出让他惊羡不已的道理。等到他再次见到对方时，他穿着白大褂站在希卡利前辈身边，看到自己时，只是疏离和煦一笑。

托雷基亚回来后，不是泡在家族的图书库，就是埋头专业的实验室。泰罗试过去寻找对方，但他明显感觉到托雷基亚在躲着自己。

这样平静的过去一段时候后，托雷基亚突然被辞退了，泰罗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佐菲哥哥很生气，不顾一切合约条款，付出了高额的违约金让托雷基亚离开。

自己询问佐菲哥哥时，佐菲哥哥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最后说：“泰罗，别接近他。”

很久一段时间后，托雷基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泰罗其实很开心，他感觉这段友谊终于回来了。直到欧布在和家族签订行程的路上被刺杀，拿着资料的佐菲哥哥把自己叫进了办公室，告诉自己：托雷基亚接近自己，目的是套出和欧布行程相关情报。

“你哥哥说的是真的，对不起。”托雷基亚说着“对不起”，语气却轻描淡写，一点也没有对不起的诚心，他看着瓢泼大雨中去找对方的自己。突然把自己拉进了他怀里：“泰罗。”

“和我回去吧，托雷基亚。”伞被丢在路上，泰罗看到狂风卷着它被吹远了，大雨把两个人淋得狼狈不堪：“和佐菲哥哥解释清楚。”

“我在利用你，泰罗，他说的没错，这就是原因。”托雷基亚抱得很紧，他把脸埋在自己脖颈，“我不会回去，你哥哥正派人追捕我。要么留下来，帮我离开这里，要么现在走，我不会限制你。”

托雷基亚向自己承诺不会再伤害任何人后，他选择留下来。

托雷基亚并没限制自己，除了一开始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在出发前打算发一条短信和佐菲哥哥说明了自己情况——他想尽一切可能劝说托雷基亚。

在他准备按下发送键的时候，被托雷基亚拦住了：“这条消息会增加伤亡，泰罗。如果追捕到我，我会不得不杀了他们。”

再之后，托雷基亚告诉自己：“我逃出来，已经不需要你了。”托雷基亚在笔记本进行操作后，拔下一个银色的U盘，放进铁盒，“泰罗，回去吧。”

“托雷基亚，一起回去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

他站起来，看到了对方放在桌面上的书《“诺斯”与拯救》。

“朋友啊...”泰罗看见托雷基亚开始发出压抑的笑声，最后放声大笑，神态癫狂，眼神中透露出绝望的悲凉：“泰罗，你不懂...泰罗，你根本不懂——”

“别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泰罗。”他轻轻抱住自己，动作温柔得好像热恋情人，“别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你不会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泰罗感觉一阵刺痛，是一把匕首插在自己腹部，抬眼时，他看到面前的托雷基亚在流泪，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哭泣，泰罗很想擦掉托雷基亚脸上的泪水，然后告诉他——别哭。

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泰罗能感觉自己在倒下时被托雷基亚抱住，动作轻柔地放到沙发上。在不受控制的倒下时，他的手扫到桌面，那本书掉了下来——

自己模糊的视野里，深红色的血染湿《“诺斯”与拯救》，渐渐的，拯救这两个字被血晕染得不再明显。

是伽古伽古呀

（二十三）

今晚是碧兰琪给克劳利过生日的时候，彩带挂满了包厢，西装革履的服务生推着整洁的餐车，将餐品一道道放上桌面。

像是被环境所感染，今天的克劳利十分兴奋，它攀爬缠绕在碧兰琪的手臂上，享受着银叉子上的小糕点。（克劳利天赋异禀，宠物蛇请勿尝试。）

碧兰琪看着克劳利进食的样子，笑着用食指轻抚它的头部：“你的口味和前主人倒是很相反呢。他喜欢苦的，你倒是很嗜甜。”

一声戏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哇哦，好感人的情谊~”

最后一名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并没有出去，他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看着转向他的碧兰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变得一脸警惕：“托雷基亚，你怎么在这？”

“HELLO~公主殿下，你敌意这么大，我很伤心。”托雷基亚走到碧兰琪对面的位置坐下，毫不客气地开始吃桌上的甜点：“哇哦，味道很棒，造型也很有创意。”

碧兰琪显然对这位不速之客很不欢迎，克劳利也感受到碧兰琪对托雷基亚的敌意，弓着腰做出预备攻击姿势，“嘶嘶”的吐着信子。

“你很喜欢这条蛇。”托雷基亚拿起刀叉切着面前的红玫瑰黑天鹅造型巧克力蛋糕，他的刀叉优雅地分割着那朵艳丽的玫瑰，“还是说，你很喜欢这条蛇的前主人。把无望的爱意投射到他送你的宠物上，不知道应该算你痴情，还是应该说你可怜。”

碧兰琪拍桌站起来：“托雷基亚，你凭什么揣测我！”

“哎呀，小公主，被说中了没必要气急败坏的。一片真心得不到重视，本就是让人心碎的事。”

托雷基亚把手放在唇前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用叉子插住蛋糕上的心型小饼干，举到碧兰琪面前晃了晃，之后挑衅式地放到嘴中咀嚼:“嘘，这里是东京中心城区，可不能制造混乱，会上社会新闻的。”

碧兰琪冷笑：“说爱的话，我只爱钱！”

是的，只有钱是属于自己的，能满足自己欲望，给予自己享乐。钱能买来阿谀奉承，买来她所想要的东西，碧兰琪突然想起之前和伽古拉SAMA的对话，对方公事公办的态度和冷漠的语气。

碧兰琪在心里不断的重复：是的，钱买不来的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才不需要。

“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一起骗了。你的手在抖呢小公主。就这么害怕被戳穿心事吗？”看着碧兰琪气急，托雷基亚歪头接着说：“小公主，你查不到我的信息，伽古拉之前却能知道，证明了一点——你的情报能力并不强，这就是伽古不信任你的原因。”

“你的存在对他并不重要，就算他单干，效果也和现在差别不大。这次任务执行了半年，他会不会觉得，其实自己办起来更快呢？”

托雷基亚拿起甜品摩天轮上的焦糖布丁，用小勺送到嘴里：“如果是我，肯定会的吧。真是令人难过，情场失意，职场失败。啧啧啧~”

“托雷基亚，你来这就是为了来嘲讽我的？”

“不，我是来帮助你的，谁让我是个实现愿望的‘圣诞老人’呢~虽然圣诞节还远，不过，我不介意提前发一份小礼物。”

托雷基亚把一份欧五菱株式会社的高层内部构造图推到碧兰琪面前。

“切，这个东西，我也有。”

“有点不一样哦，”托雷基亚点了点地图，上面有我的标记，“欧五菱株式会社核心的秘密，大概藏在这个位置。当然，也包括欧布的真实身份~”

碧兰琪的眼神锐利起来：“你怎么可能！”

“我就是可以。就当是我吃了甜食作为的回礼吧。这份情报可是伽古都拿不到呢，如果你在它的帮助下解开欧布的身份，那伽古~大概会对你的能力重新评估吧。”

“你凭什么帮我？你拿到这个东西，你自己去不就好了吗？”

“我也很为难，你知道吗？我的线人花了大力气才确定了核心机密的范围。结果，他却在欧布出行遭到袭击时，不幸遇难了。”托雷基亚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那个笨蛋在被我引诱去袭击欧布的杂兵抓住后，听到个幽蓝魅影的类似发音就急于相认。所以——”

托雷基亚左手比出枪的造型，抵在头上做了个一枪爆头的姿势：“砰~”

“哼，谁知道他是不是利用价值没了后被你灭口的。”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托雷基亚摊手：“总之，现在我可是没有进入欧五菱株式会社的权限，能进去的线人也没了。但是小公主你可不一样——你有一个身份呢~大田树子女士。在干掉欧布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可是一致的。”

托雷基亚捏起这份建筑构造图，在碧兰琪面前慢慢地晃着：“怎么，你想放过这个证明其实你也可以的机会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碧兰琪一把夺过这份地图，转身离开：“你碰过的东西我觉得恶心，这桌子东西我不要了，你就留着慢慢吃吧。”

托雷基亚像没听到这个话似的，继续坐着慢慢吃着他那个还没吃完的焦糖布丁，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他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缓缓露出一个愉悦的笑。

碧兰琪啊，她太傲慢了。

————

泰罗醒来时，入眼是一片白色，微风扬起轻柔的窗纱，轻抚在他脸上。阳光很明媚，他撑着坐起来，感觉腹部撕裂般的痛。啊，伤口。他感觉低头查看，发现伤口已经被细致的包扎好了。

窗台附近的桌前坐着一个男人，他背向自己。

泰罗试探性的喊：“托雷基亚？”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他。”

的确不是托雷基亚的声音。男人转身面向自己，泰罗注意到，他脸上戴半面具：“你现在在霓虹，你家族势力的眼线不少，既然你回来，他们不会察觉不到，应该很快就会来接你了。”

“等等，托雷基亚呢？”

“啊，跑路了呗。”男人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托雷基亚经常看的那些内容对他来说十分生涩的哲学书，是一本一看就是随机从书架上抽下来的轻小说，但男人明显注意力也不在书上：“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许你这么说他。”泰罗有些生气，“托雷基亚他是我的朋友，他一定能——”他一定能回到从前的样子，重新找回自己的光明之心。

男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朋友’啊，不知道应该可怜你还是可怜托雷基亚。”接着，男人一手架在衣橱上：“是那种扎你一刀的朋友吗？小太子，天真也要有点限度。”

泰罗看到男人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齐全的假身份和一张银行卡：“这是托雷基亚的东西，我放在这了，你想倒查他，可以根据这个顺藤摸瓜。”

“你拿走吧，我不需要。”

“哟，这家伙不值得你怎么做，回去过你安稳的生活吧。”伽古拉有点佩服托雷基亚了，怎么拐到这样一个痴情的大少爷。

“我不会放弃的，他一定能回来。”

看着泰罗敌视着自己的眼神，伽古拉摇头：“小太子，出于人道主义我劝你一句，别和神经病谈恋爱。”

反正人也送到附近了，看时间那个家族也差不多应该能反应过来，伽古拉决定走为上计。之后咋样他也不想管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把房卡和钥匙甩给泰罗：“小太子，现在你该回家了。”

不久后，霓虹各大报刊都颁发了紧急新闻，一时间霓虹最大的家族小太子归来成为头版头条。

文章大同小异，基本都是大概述说了小太子被劫持的时间线，以及对方错信他人，最终已负伤，所幸平安归来的故事。文章大多都是发表着各种评论，对相关人员的具体描述并不多。伽古拉知道，这是佐菲刻意压制的结果。

如果说，欧五菱株式会社在医疗科技方面是霓虹乃至世界的翘楚，那么泰罗所在的家族就是大本营在霓虹，势力遍布世界，在各行各业中都有着密切合作的大鳄，医疗对他们来说，只是他们发展的一个分支。

伽古拉特别能理解托雷基亚明明是挂心泰罗，还是不得不把送对方回去这件事交给自己来做这件事。

毕竟在霓虹带着这位小太子逃跑时，他还能利用泰罗的存在苟且一下,让佐菲投鼠忌器，但如果来霓虹是为了放小太子离开，伽古拉丝毫不怀疑他会在和泰罗分开的那一刻就被当场摁住千刀万剐。

伽古拉还是挺佩服托雷基亚的勇气，佐菲放在心尖上的宝贝也敢拐，如果对方再知道他做的那些变态事，伽古拉觉得托雷基亚离睡觉时两只眼睛轮流放哨或者为小命移民火星也不远了。

————

伽古拉在过完假期后回到工作岗位，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安保安排流程和训练通知。流程和之前的一样，照常也会进行封闭式训练，但欧五菱株式会社作为大本营，封闭时间会比随行护送短得多，而且范围限制在高层出入的地区即可。

不同的是，这次宴会可以携带家属入场，倒是给碧兰琪增加了一些刺探情报的方法。

毕竟欧五菱株式会社门禁相对严格，有些时候，情报并不能靠安插线人或者间谍获得的信息，需要自己出马才有获取的机会。

“我会去参加。”碧兰琪在化妆台前的收拾着自己的妆造，“这是我们难得的，获取欧布真实身份的机会，并不是什么线人都有通过黑客技术，利于漏洞去得到核心情报的能力。我们可不能错过，蛇仓先生。”

“我知道了，我会在参与人员申请表里填上你的名字。”伽古拉看着碧兰琪在化完一个十分符合“大田树子”人设形象的妆造时，从报纸中抬眼看着她，“一切小心，必要时候不要逞强。你的身份资料经不起推敲，如果引起注意，我们会有很大暴露风险。”

“我明白了，蛇仓先生。”碧兰琪走过来，语气不算很好，“排行榜上我也不算低，这些问题我能搞定的。”

伽古拉感觉到碧兰琪状态有点不对，这个任务对她而言，的确拖太久了。这次机会难得，对方急躁一些可以理解。

碧兰琪的黑客技术不弱，在之前的执行任务中也懂得轻重，实在不行她会寻找下一次机会的。

这个判断让他决定不再劝说对方，对碧兰琪的性格而言，现在的情况说得越多，他们的配合越可能出现问题。

他盖上报纸，开始收拾一些日用品。最后的封闭式把限制活动区为高层人员出入的地方，倒是有让自己碰上凯的几率。

伽古拉对凯的心情，其实有些复杂的。

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刻意疏离。而自己对凯的感情，他仍然充斥着自我怀疑——“这算爱意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自己既害怕对对方的牵连，又渴望对对方的靠近。对自己的感情摇摆不定无法确认，对对方的身份捉摸不透感到怀疑。

凯究竟来着欧五菱株式会社内部的哪个势力，自己对对方究竟算不算称之为爱情。

但是，拨开一切如缠紧的毛线团一般的思绪，伽古拉能感觉到，自己心里，凯是特殊的。

自己不该大意的，他意识到，如果感情那么好控制，那就不能称之为感情。

和凯的关系上，伽古拉至少明白了一点，对方是站在欧五菱株式会社的立场。自己哪怕完成任务后，以真实的身份去面对他，也不可能得到原谅。

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和凯相处。

他也只有一个断绝自己这份特殊感情的方式，就是尽快完成任务，然后消失在对方的生命中。

是伽古伽古呀

（二十四）

因为场地的范围不大，核心人员参与的层数，只有包括顶层在内的五层，所以封闭式训练并没有达到极度变态的训练量。

欧五菱株式会社也十分稳妥的考虑了衣食住行方面的问题，备用储物间之前就有考虑过训练安置这方面的问题，所以稍加调整就可以变成四人一间的简易式宿舍设计。这个“公司是我家的操作”，让伽古拉对欧五菱株式会社这种浓厚的社畜文化表示由衷敬佩。

在给贴身保镖们准备的宿舍和训练场间，是那间他之前和凯常常相处的休息室。在这段行程的必经之路上，伽古拉每次经过时都会有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和久违的怀念，他期待能看见凯，也怀念他们间那段很简单的相处。

在一次训练之后，伽古拉在宿舍洗浴间冲完澡，把白毛巾搭在半干的穿着休闲服经过那道门时，他停了下来。

伽古拉想：看一看吧，就当休息好了。

他刷下了密码，推开门时，以为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却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对方正撑着头，看着夕阳慢慢隐藏到远处的山脊之后，天色渐暗，黑暗逐渐包裹住不大微弱的光，那轮夕阳最终还是抗争不过时间的推移，在它沉下地平线时，整片天色都变成了如墨一般的黑。

凯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身看到了正站在门口，露出半个身子来不及退出房间的伽古拉。

“翔太？”

从凯的眼神中，伽古拉看出他也没意识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伽古拉尴尬地解释：“我以为近期因为训练的原因，这块地方没有除了贴身保镖之外的人活动。”

“有权限人员可以进出，但是的确会回避一下。”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最近他在处理“圆环”所交代的黄金银河地区问题，在预备方案上，他和风马进行了详细有序的分析，尽量保证这个事件不会发酵，就现在的情况走向，他们负责的工作基本到了收尾阶段，不会引发事关欧五菱株式会社的负面舆情。

凯也和“圆环”进行过沟通，希望利用欧五菱株式会社的影响力进行施压和背调，让对方停止这种危险的人体实验行为，“圆环”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叮嘱欧五菱核心人员负责好大本营的事，并表示会尽快安排他人处理。为了防范于未然，凯还是大概熟悉了一下黄金银河当地的构造，最好尽量完全的准备。

这段时间凯不仅需要跟紧正在推进的项目研发，也需要和风马配合黄金银河相关的事宜。他有些疲惫感，不仅来源于身体，也来源于心。在忙中偷闲的时候，他会放空自己的思绪，但每一次他都会想到翔太，想到他们那次温泉简短但是印象深刻的谈话。

当时水雾很大，凯拼命回忆，却想不起对方当时的眼神和看着自己的表情。汤泉一向是霓虹人谈话倾心、化解矛盾的地方，自己却好像搞反了这个效果。那一次后，凯能感觉到翔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疏远自己。

对他来说，“朋友”是他们的关系，也是他们更跨进一步的鸿沟。

凯在完成一个项目方案之后，经过了休息室。离下一项工作开展还有一段时候，他站在门口，最后推门进去了。

凯想：坐一段时间吧，就当回忆好了。

伽古拉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开始找话题：“最近天暗得有些快。”

“啊，是的。”

“那，你不回去吗？”因为防止训练磕绊和受伤，一切除了防护用具外的佩戴饰品、手表都会摘掉。伽古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离下班时间过去很久了。

“我最近加班。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

看来凯也是卑微打工人啊。伽古拉忍不住“噗呲”笑出声，他们间尴尬的气氛随之缓和下来。

“翔太，你们的宿舍是附近那套备用储物间吗？”凯看向伽古拉，“我记得里面的设施稍微变换一下，就可以做到基本的生活需求。”

“是，四人间。带洗浴室。”伽古拉回答的有些随意，“封闭时间不算长，凑合一下就过了。”

“我有一间配给的休息室，在封闭训练允许的活动范围内，翔太，不然你去那里休息吧。”凯调出一块平板，开始更改授权，“可以方便些。”

“嗯？你为什么能有单独休息室？”

“不知道，我进公司时就给配给了。”凯挠着头，“可能平常累了休息时可以方便点。”

万恶的特权。伽古拉内心疯狂吐槽，手却很没骨气地接过了权限认证。

不得不说，当个特权党挺快乐的。面对着独立卫浴、单人书桌、小心沙发和双人大床的伽古拉如是说。

凯很自然的坐到床头，打开衣柜门取出里面的一套浴衣：“我洗个澡。床头柜里有未拆封的日用品，可以直接用。”伽古拉很想提醒凯，这段话很有歧义，而且歧义很严重，真的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桃色废料。

说得很好，以后别说了。

他明显误会了凯的意思，显然对方也会在这住，至少住一段时间。但是凯身为房间的所属人，他总开不了口问：“我以为你不住这，所以把房间腾出来让我住。”也不好说：“哈哈，早知道你也要在这休息，我就不来了。”

一副赶人走的样子。伽古拉觉得以自己的情商，倒也说不出这么脸大的话。

有点好笑的是，他们阴差阳错下又开始了短暂的同居，而且还是十分有“缘分”的单间双人单床。

他们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在伽古拉训练结束时，会和凯聚在休息室聊天，凯偶尔会模糊地描述一番项目推进了的喜事，问一问格斗体术方面的问题。

他们相处得很自然，像是形成了一种约定俗称的、回到初识相处模式的默契。

“波子汽水的外卖可以点吗？最近好累啊想喝波子。”凯躺在床上，和伽古拉穿着同款白色浴衣。

“你省着点吧。最近公司戒严，外卖可送不进来。”伽古拉坐在小沙发上看着电视播报新闻，“欧布”的信息封锁做得不错，还真把黄金银河关于欧五菱株式会社的负面信息锁住了。新闻中只是大概的报道了那片区域发生动乱，产生了小型武装冲突。

这样的描述根本引起不了大家注意，黄金银河地区本就属于无政府状态，之前就发生好长一段时间的帮派林立，直到一家独大后才慢慢减少，这家自诩统治者的地头蛇也没少霍霍当地各种物资。本次冲突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大抵是觉得又是当地一次三天小闹，五天大闹的常规操作。

托雷基亚给的U盘里和碧兰琪收集的情报，都交叉印证了这次事件——

黄金银河地头蛇收了“圆环”的好处在当地进行人体实验，后来又收了星际联盟的钱，将技术卖给对方，并默认当地以484监狱为掩护的实验行为。被“圆环”做脏活的“影子”格鲁吉欧发现后，灭口星际联盟企图隐藏一头两吃。

目前星际联盟驻扎此处的执行官萨姬塔莉下落不明，地头蛇现在被格鲁吉欧安抚收编，等于当地局势已经被格鲁吉欧掌控。按她的反应，大概率是想让这伙人去充当这次吸引欧布去送死后，刺向他的刀子。

对于地头蛇的引导倒是很有托雷基亚的风格，不然自己去的时候，这伙人表现也不会那么平静。大概率和之前欧布出行的临时雇佣者一样，又是托雷基亚忽悠成功，被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伽古拉感觉头有点疼。

现在，格鲁吉欧已经用假消息做了“圆环”的工作，希望对方能派欧布去这个她铺好的陷阱送，托雷基亚明显也知道之后的局势动荡风险不小，才宁可和自己做交易，用大量信息换取把泰罗送到安全区，扎泰罗一刀无非就是想让对方和自己撇清关系，泰罗没GET到，佐菲不可能GET不到。

这几日铺天盖地的宣传方向上的确是在往这方面引导，泰罗已经被认为是欧布遇袭事件中被无辜卷入的存在，还倒霉的被劫持后受伤了。

至于欧布，很难说他作为欧五菱株式会社的第一执行人，会不知道人体实验这回事。从格鲁吉欧的态度，把对方归类为“圆环”忠心耿耿的走狗。倒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哪有什么真正的纯良，一个伪君子罢了。

“漂泊的太阳”？这种肉麻浮夸的内容，也不知道怎编的出来。

拼图已经一片一片的拼起来了。托雷基亚和格鲁吉欧现在所缺少的最后一块碎片，就是欧布的真实身份，也是他们和自己联手的目的。毕竟自己已经混进了欧五菱株式会社的东京大本营，而且职位是除核心人员外，最有可能接触到欧布的人。

“翔太，你在想什么事吗？”看着伽古拉盯着电视屏幕发呆，一边无意识的掰动着手指关节，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在想欧布。”

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伽古拉转过头，对着坐在床头，处于“啊？”状态的凯，开始疯狂找补：“额，我是想，怎么保护好欧布。哈哈，毕竟是贴身保镖嘛？总会思考一下遇到突发情况怎么解决。”

自己老是对凯下意识的不设防，伽古拉在心底叹了口气，对自己而言，不知道应该高兴有个可以信任的对象，还是告诫自己不要在任何时候放松警惕。

凯听了他的话后，认真地对视着伽古拉：“翔太，如果陷入危险，请先保护好自己。”

“你是欧五菱株式会社的员工，这么说不太合适吧。”伽古拉有些异样的感觉，很温暖，凯是关心他的，或许凯不该怎么为他着想，这样自己就不会对对方抱有特殊的感情，他移开和凯对视的目光，打趣一般的回答。

“我相信，欧布也是这样考虑的吧。”

“凯。”伽古拉叹了口气，“你把一切想得太单纯了。”

凯很天真，欧布并不是这么单纯的存在。

但是，伽古拉希望凯不需要了解太多，就这样纯洁美好的保持着理想主义，简简单单的生活在世界上就好，做个闲散贵人，然后远离纷争——远离自己。

黄金银河的大戏已经拉开序幕，群狼窥伺，这是各路势力为欧布埋下的杀局，也是伽古拉为欧布挑选的墓场。

只要揭开欧布的面具，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那时，自己应该会离开，回到熟悉的、充满利益之争和血腥味的环境，接着过奔波的生活。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凯，想把他的身影印在自己的心底。

最后他站起身，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

“睡吧，挺晚的了。”

————

宴会类型是晚宴，高层区域会过安检，除了欧布本人会配枪外，其他人只会配备无法一击致命的防护型工具。碧兰琪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晚礼服，梳着一个温婉的发型，在进行身份验证后进到了欧五菱株式会社的活动大厅。

这场宴会办得很隆重，穿着得体礼服的服务生端着装着高脚杯的香槟和甜点，场上也装扮着各种精致饰品。碧兰琪自然而然地聚到了员工家属的位置，和同样是职工太太身份的女性们面带笑容地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由于她风趣的谈吐和姣好的面容，很快和各位太太们交谈融洽起来，给各位太太留下了好印象。在刷了一波存在感后，碧兰琪渐渐降低了说话的频率，观察周围没人注意她，退出了一个聊天组合。

她来到了卫生间，脱下高跟鞋，扯开了自己的开叉礼服，露出里面的夜行服，内部的通风管才能避免被安装在外部的红外线扫描仪扫到。她撬开天花板从探查好的通风管道爬了进去，爬到尽头后，她用钩索从几十米高的外墙升上特定区的走廊，在使用工具切割下外部的玻璃后，她翻了进去。

接着碧兰琪用皮筋和发簪固定住自己的头发，用柔韧性极强的体术绕过了激光报警装置。在密码锁阶段，碧兰琪用伽古拉留给她的“蛇仓翔太”指纹，刷开了外层的门禁。接着她把小型解码装置按在门禁处，开始自动修改访客记录。

用腰包里的小型设施打开“蛇仓翔太”没有权限的最后一道门锁后，她看到了满墙的小型光屏正在分析计算，一台带着底座的机器安置在中间，它投下光柱，中间有个缓缓旋转的蓝色圆环。

托雷基亚的情报没有问题，这里就是储存欧五菱株式会社核心信息的地方。

宴会上负责颁奖的欧布很可能会是替身，只有在这里，得到的信息才是最可靠的。

碧兰琪走向操作台，看到上面显示着：“请输入访问密码——”

六位数的空格在冰冷的屏幕上闪动。

是伽古伽古呀

（二十五）

晚宴上，伽古拉负责的高层区域氛围轻松，防值压力并不算大。

他在这里见到了凯。

不过这并不是一件令他惊讶的事情。

从交流中，哪怕在医疗方面作为外行人的伽古拉，也能明确听出凯对医学知识引用之熟练，再联想到凯之前所提到的加班，他们一并在休息日凑合的那几个晚上，想来凯在这个项目里也出了不小的力气。

结合之前凯和自己在休息室凑合的几个晚上，说明对方在这个项目里估计也是出了力气的。

而凯的性格纯良，也多半是钻于研究所致，相比之下，同样作为学者而工于心计的托雷基亚，倒显得像是个异类了。

宴会流程开始后，取得殊荣的科研组成员纷纷上去领奖，和戴着面具的欧布握手合影。

对于台上的那个欧布，伽古拉倒不是很在意。

欧五菱株式会社对欧布保护层层，鬼知道当下站在台上的那个是真人还是替身，此刻去刺探情报只会费力不讨好，翔太的身份仍有价值，他也没必要在现在选择暴露。

比起欧布，反倒是另外一人更让他留心。

在这个重要的时间段，作为其中不重要但足够尽瘁的参与者——凯不见了。

刚开始，他以为对方是去了幕后，等着排队上台领奖，但直到整场仪式结束，他也没有再见到凯的身影。

不久后，宴会的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左顾右盼，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地走了进来。

伽古拉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虽然对凯的神经大条早有预料，但能缺席过整场颁奖仪式，伽古拉还是要对凯评价一句“实属不易”，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凯总在莫名之处脱线这点倒是从未变过。

很快到了岗位替换的时间，伽古拉按下耳麦，走到了天台处透风。

今天天色很暗沉，大片大片厚重的云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星星和月亮都被严实遮挡，天空中唯留层层乌云掩盖。伽古拉扫了两眼，索然无味的背靠栏杆，隔着玻璃窗，看向正在应酬的人们。

很明显，凯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他站在角落张望四周，最后看到了正在天台处的伽古拉。

凯小跑到伽古拉的身边，对方见他过来，便随口解释了：“我现在在等换岗，没法走远，但还可以陪你说会儿话。”

“宴会接下来的流程就要开始了。”

凯翻了下会议单，“欧布会对株式会社这一年所取得的成就作陈词总结。。”

“我听不懂那些。”伽古拉坦诚道，“不过由于场地的限制，换岗空隙会比较长，我之后倒会有很长一段摸鱼时间。”

大屏幕上，颁奖完退场的欧布准时出现，开始以直播的形式发表总结......

————

又一次，屏幕上跳动的字幕显示匹配错误，自动破解装置频频失效。随着时间的推移，碧兰琪的额头上渐渐的浮现出冷汗。

宴会时长已过半。

她不敢再随意尝试了。

大大的英文警告呈现在字幕旁，提示着三次的输入错误会迎来自动锁定，计划将会被迫告终。此次机会难得，又是她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碧兰琪不想放弃。

输入键上是有数字和英文，说明这个密码很有可能并非单独的纯数字。

碧兰琪开始拼装探测器，试图双管齐下，从这庞杂的数据中搜出这一组六位组合。

一定有办法的。

她不在意伽古拉所谓的告诫，也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她要让伽古拉SAMA知道，在这场合作中自己才是一直以来的最强助力。

她一旁的自动破解装置突然开始进度解锁，根据排列组合的模拟试错后，缓慢地跳出一位数字。接着，解锁密码开始一位一位的跳出。

成功了！

碧兰琪握住她解锁得到的密码，深呼吸后，开始往冰冷的六键上进行输入。

“欢迎登陆——欧五菱信息库。”

当界面出现这几个大字时，碧兰琪终于得以长舒一口气。她运指如飞，申请调出“欧布个人信息”一栏项目。

核心程序的蓝色圆环开始缓缓运作——“是否确认？”

所谓的欧五菱核心机密，也不过如此。

碧兰琪将手按在了确认键上。

刹那间，确认指令输入，周围的屏幕顷刻黯淡，一个血红的叹号覆盖过所有的数据信息流，刺耳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门禁轰然落锁。

嘈杂之中，唯有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清晰，那声音是从蓝色圆环之中来的，斐然如神性本身——

“发现入侵者，发现入侵者。即将启动生物驱逐程序，消杀开始——”

————

托雷基亚现在的心情不错。

他站在一片漆黑的天台之上，四周寂静无声，暗沉无光，唯有不远处璀璨通明，欧五菱株式会社总部在黑夜之中亮起如繁星，一场大型宴会正于今晚举办。

他没被邀请，也并无打搅的心态，欧五菱今晚的恶客实在够多了，托雷基亚轻挥手中的指挥棒，难得感受一会儿身处局外的喜悦。

不知道小公主做的怎么样了。

有关欧五菱所谓的核心信息存储地的情报，托雷基亚并没有欺骗碧兰琪，这的确是他的线人多年摸索后，得出来的情报地点。

他只不过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上撒了谎。

哪怕自己线人妻儿的性命都落在他的手上，那人实在没有说谎的必要，可区区一个贴身保镖，真的能探查出欧五菱的核心机密所在地吗？

托雷基亚有进入株式会社的关系人，甚至还把握着欧五菱某些高层滥用职权的小秘密，不过驱使着这些人去探查欧布的真实身份，效率太低不说，一旦“圆环”追查下来，自己也不好脱罪。

欧五菱的核心信息储存地？

他才不想为一些不确定真假的东西冒头，碧兰琪肯替他身先士卒，那当然是太好了，反正伽古拉也不会放任队友去死，至于欧布的真实身份是否能揭露，核心信息储存地的机密泄露一事，和他一个渺小的恶魔又有何干呢？

我追索人性的深度，却看到了人心的浅薄。

托雷基亚迈着舞步哼着歌，接着，他看到欧五菱株式会社的高楼层部分发生了几处爆炸。

“哇偶！”托雷基亚脸上带着惊讶的笑意，“这波他俩可真玩大了啊~”

————

伽古拉别在腰间的设备突然发出闪烁。这是和碧兰琪联络的方式，被做成伪装挂在了通讯设备上，在接口处稍加调整，就可以转换成其他频道。

碧兰琪突然发出信号，只可能是一件事，她那里出问题了。

“我去趟厕所。”伽古拉和凯做了个告别。

在左拐进走廊时，他当机立断，把信号接口连上了——

“伽古拉SAMA。”他听到碧兰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我搞砸了。”

还未等伽古拉反应过来，罗布兄弟的对所有安保人员的新命令便顷刻下达：发现入侵者，所有人快速整备前往警报区。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伽古拉立即做出了决断：“执行B计划！”

碧兰琪明显愣了一下：“伽古拉SAMA？”

“快！没时间了！”

现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伽古拉压低声音，做出配合同僚行为的假动作。

在碧兰琪行动前，所有的可能都要被考虑在内，他们也做出了对最糟糕情况的最糟糕应对措施，此方法激进，但却能为他们在混乱之中提供最快速的逃生手段——早在计划执行前，大楼的外壁便被他们事先安装上了遥控炸弹。

分量不多，但却足以引起人群恐慌。

不能让罗布兄弟快速反应，他必须赶在这之前把水搅浑。从两个方面入手——

一个是让参与者惊慌，一个则是引起欧布周围的不安全感，保护欧布是一切的最优先级，罗布兄弟肯定会调整部署，一切以保护欧布作为最重要的任务。

通过这两个方面给碧兰琪争取时间，她只要脱困，就可以混入家属的队伍逃出来。

“我知道了。”碧兰琪按下操作键，几处可能是欧布办公区域的楼道里响起剧烈爆炸声。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栋办公楼，人群开始发出惊恐的尖叫，对现状的盲目催生恐惧，一时之间，人们慌不择路，只顾推搡向前，原本歌舞升平的宴会陷入了一片混乱。

随着状况加剧，保护欧布上升到了事件的最优先级，一阵沙沙的电流音之后，耳麦里，罗布兄弟语气精简的下达了安保人员维持现场秩序的命令，而训练有素的贴身保镖则被全部调往欧布所在办公室，进行保护营救。

伽古拉挤开人流，详装执行任务。

在罗布兄弟下达的几个命令所给的地点间，他大致确定了碧兰琪的所在位置，现在自己只需趁乱前往——

“翔太！”凯扶着一个扭伤脚的科研者往外走，他努力看向往爆炸点冲去的伽古拉，“别过去！”

伽古拉假装没有听到凯对他的呼喊。他快速脱离人群，刚准备抽出飞索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凯？”伽古拉回头，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凯跑来拉住了他，一起踏进了空旷的房间。这是一件更衣室，旁边的衣架上挂满了礼服。伽古拉从立身镜中看到了自己和凯狼狈不堪、气喘吁吁的样子。

“别过去。”

凯一将受伤人员移交给安保人员，便拼尽全力跑向了蛇仓所在的方向，人群挤压，他有几个瞬间险些在交错的手臂中迷失方向。

等终于拽住蛇仓的手时，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顾不上说话，手却死死的拉着对方，那力道抓得伽古拉有些生疼。

“别过去。”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有些哀求。

“没事的。凯，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他能看出凯的害怕，这让他联想到凯之前在山洞里被噩梦惊醒时的样子，那时的恐惧与凯现在的惊恐相重叠，如出一辙。

凯在恐惧什么？

但现在的形势让他没法停下来安慰凯，一旦碧兰琪被抓，他们全部都会暴露，一直以来的努力，圆环，欧布…他必须抓紧赶过去。

哪怕要欺骗，他也必须得摆脱凯。

“保护欧布是我的工作职责，我必须过去。”

欧布，欧布，欧布…

保护欧布是我的职责，蛇仓翔太不止一遍的说，我对这份工作的危险性已经有了一份认知。

那时，蛇仓的脸上是毅然决然的笑意：如果随意放弃的话，不是对欧布的不公平吗？

欧布，欧布，欧布…

你有为众生牺牲的勇气，众生便理应为你牺牲。

霭霾热气从茶杯中升腾，将“圆环”的面容若隐在一片雾气之中。

…我希望你能学会并拥有…让别人为你而奉献的觉悟。

一直以来，跋涉到现在，我目睹了太多人的牺牲，圆环告诉自己，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我们是为了营造一个更好的，让所有人都能和平地幸福生活下去的世界。凯想。

这牺牲放在每个人的头上都不过是“值得的”二字，但为什么一想到蛇仓也会成为其中芸芸众生中的一位，我便觉得荒谬至极，难以接受呢？

光明的化生，璀璨的银河之星，现世的神也会有私心吗？神的私心是应当存在的吗？

有那么片刻，伽古拉看见凯的脸上变化出复杂的神情，片刻的犹豫后，他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伽古拉。

褪去天真的稚嫩，此时此刻，凯的表情认真的陌生：“欧布不在办公区，那里播放的是录像带。”

“你怎么知道？”伽古拉感觉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渐渐放大，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凯，别开玩笑了，我现在——”

“翔太。我就是......欧布。”

凯打断了他的话。

自称欧布之人抬起手，露出了手中的通讯器，与罗布兄弟的联络页面出现在伽古拉的眼前，那两位身居高位的欧五菱核心人物，往常难得一见的上层，发来的消息措辞是如此谨慎——“欧布前辈，已经确定建筑外的引爆炸弹对…”

往后的字伽古拉便没有再看了，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离神间，凯已经拽着他，向着罗布兄弟下达了新的指令：取消所有贴身保镖人员的救援命令。

伽古拉看着凯拽着他，和罗布兄弟简单沟通情况。

凯的手指灵活在通讯上敲打，用不容抗拒的语气修改着行动的执行，那一瞬间，伽古拉只觉割裂，他眼前站在的仍是凯，他所认识的那个小医疗人员，一个未经历过风霜雨打，心软到不可思议的富家公子。

又一刹那，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说：太天真了吧，伟大的欧布，流浪的太阳，“圆环”最得力的助手，欧五菱的核心领袖，怎么可能是一个完全无害的人呢，你看看，他只不过是稍作伪装…

——就能骗得你晕头转向。

挂掉电话后，凯看向蛇仓翔太，对方的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半明半暗之间，已然看不清其上的任何表情。

“凯。”

片刻之后，对方的嘴唇似乎蠕动了一瞬，但凯却没有听清蛇仓在说些什么，只得自己的名字似乎在这片影子的喃喃中打转了两轮，最终以一种莫名令人悚然的叹息呈现：

“凯啊，凯——”

是伽古伽古呀

那之后，今晚的所有嘈杂便缓慢的步入到了平静的尾声。



伽古拉不再说话了，在凯试图与自己沟通的时候，他简短的表示自己会注意安全，凯得到了对方的保证，便也放心将精力投入了统筹疏散。



兴许是伽古拉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



蛇仓翔太似乎并没有对自家友人是公司大老板一事表达出强烈的惊讶，这反倒让凯松了一口气，索性不再遮掩，在伽古拉的面前，便以欧布的身份逐条下达命令，等他从事务里抽身，回头再看时，伽古拉却已早就不见了踪影。



在人群成功疏散，欧布的安全得到了确保之后，罗布兄弟率领队伍前往了警报发生地点。



但他们已经是姗姗来迟。



强制落锁的大门被暴力破开，里面空无一人，入侵者通过纵火的方式消除了所有的痕迹，仅有设备的残骸凌乱分散，证明了确实有人入侵过。



在收尾阶段，凯再度和蛇仓翔太碰面。 对方的神情有些疲惫。



对于之前的不辞而别，蛇仓只是简单解释了自己是因为裹挟在人群之中，才导致了不小心和凯开。 但这就是一句毫不用心的谎话了，他们所处的地方略有偏僻，并没有密集人流。



凯发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但也没有立即开口指出的立场与勇气。这次事件中，他是那个从头到尾的欺瞒者，伽古拉能不生他的气，他已经感到很庆幸了。



“初步排查后，已经排除从外部入侵的可能性，参与宴会的人数并不多，很快就能查到入侵者。”风马翻着报告，“这次骚乱对公司市值产生了一定影响，不过紧急召开发布会后，很快就企稳回升了。”



“对方的搜索记录被暴力破坏，目前正在进行修复工作。现场留有血痕，被烧焦的痕迹掩盖了一段时间，现场清理才被发现，这应该是对方为了掩饰而纵火的原因。收集到的DNA已和员工库入职体检所储存的生物样本进行匹配，并未发现匹配成功人员。”



凯快速浏览过报告，递回给风马：“好的，我知道了。之后的工作就辛苦你了。”



这次事件对欧五菱总部的影响并不大，甚至不比一些之前专门针对欧布的大型恐袭所造成的破坏大，墙体修复工作在几天内便会有序完成。



以风马的办事效率，嫌疑人员大概一周后就会出结果。



而对方究竟想在欧五菱的核心信息储存处获取些什么，修复完受损数据，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那个储存处是一个陷阱，在破解后会引发警报并进行防御性封锁。而真正的核心，其实就在这个陷阱底下。距离不远，但是就像灯下黑，反而最容易被忽视。



蛇仓翔太自从这次事件后，并没有和自己联系。凯看着对方的私人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了，一个身份的改变所带来的不仅是称呼的变更，他们需要重新认识彼此，找到继续相处下去的方式——凯，欧布在等一个结果，就是对方对自己身份的最终态度。



凯刚把这部带着对方私人联系方式的手机锁进办公室的抽屉，就看到风马神情严肃地匆匆走了进来：“欧布前辈，欧五菱株式会社关于黄金银河地区的技术泄露正在疯传，引起发酵。来源匿名，引用了大量‘当地被实验者’的采访视频，明显来者不善。我们的市值已经开始大跳水，一些高层突然联名要求公司做出解释。”



风马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严峻之色：“舆论导向被引导成——欧布利用慈善面具，诱骗黄金银河地区居民进行人体实验。黄金银河地区所在势力发出诉求：要求欧布本人立刻前往该地，给所在地区的居民一个合理的解释。”



————



“对不起。”碧兰琪坐在沙发上，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痕，是在触发警报后，为了挣脱捉捕机关导致的，伽古拉正在帮她进行简单包扎。



“你不该这么冲动。”伽古拉声音低沉，“发生了什么？”



碧兰琪明白，对方是想知道自己冲动的原因何在。



碧兰琪没有回答，她不想回答，最后的骄傲让她不想像告状的孩子一样，向伽古拉诉说她的痛苦，和被托雷基亚摆了一道的愤恨。



她仅仅是扭过头：“我会想办法处理。”



“碧兰琪，”伽古拉的表情很严肃，这是他第一次在任务中用真名称呼搭档“你没意识到吗？这件事被捅破已经是既定事实了，无非就是被发现的时间点还不是现在。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从而制定下一步计划，这对你，我，对我们的安全都至关重要。”



“我会制作一个大田树子利用你身份完成任务、你并不知情的假象。”



“大田树子的假身份的确隐瞒不住，但是蛇仓翔太却可以。”碧兰琪说，“这件事能达到的最好结果，就是欧五菱那边只会觉得你是一个不知情，只是倒霉被卷入的无辜保镖。”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带上了一丝凶狠的倔强：“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误，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但接任务的是无幻魔人。”



伽古拉不再多言。



他站起来，把带血的纱布扔进竹篓。



碧兰琪明白对方的意思，这样妄图撇清关系的挣扎不过徒劳。



欧五菱庞大至极，信息网四通八达，无论是无幻魔人，还是梦幻怪姬，沿着留下的线索一路追查，最终都能剖析出两人的真实身份。壁虎断尾，壮士断腕的操作，在“圆环”的面前并没有用武之地。



“他们的调查进度不会太慢，我们得尽快行动。”伽古拉转向碧兰琪，“把你所掌握的情况都告诉我，之后，我们得把黄金银河里欧五菱株式会社的丑闻散播出去，逼欧布立刻解决。务必做到越快越好，让他亲自出面解决这场危机公关。”



把这件事的影响范围扩大，逼欧布立刻做出反应。是伽古拉面对事态恶化给出的唯一解决方法。



黄金银河的舞台已经铺好，只静待演员登场。



而他现在所做的，就是拉开帷幕，猛推一把，让所有人都得以登场至舞台中央。



他会为了凯牺牲自己吗？伽古拉扪心自问，他不知道。



但他的确能够确定的是



——这份牺牲永远不会是给欧布的。



欧布，这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复杂的存在，和表现得单纯的凯重叠在一起，此刻显示出荒唐的怪异，像一场黑色幽默一般。赤裸裸的事实无声嘲笑着：看啊，无幻魔人付出所谓真心，得到的回报也不过如此。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都如一场幻梦，无法复原，更无法重现，所谓真挚的情感，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



唯有孤独方才永恒。



无幻魔人握住了各方势力递给他的“匕首”，冰冷锋刃，又被整个宇宙最负盛名的雇佣兵所执，锋芒早已裸露，只待刺入欧布胸膛的一刻——



伽古拉一下又一下的抛接着手中的三棱军刺，在最后一次接住后凝视刀刃许久。



片刻后，他反手一抛，军刺在空中划过一道破碎圆弧，死死钉进了墙面——



————



“我以为你不会来。”托雷基亚窝在狭窄的单人间出租屋，对着推开门走进来的伽古拉道：“伽古~我很惊讶。”



自进来后，伽古拉就一直沉默，他走近托雷基亚，突然揪起对方的领口，对着他的脸挥出一拳，托雷基亚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撞到了墙上，他的嘴角流下一缕蜿蜒的血迹。



剧痛自后背和肺腑中袭来，托雷基亚却突然笑了。



他摇摇晃晃地靠在墙上，啐了一口血沫：“消消气，你不也把我的安全屋都暴露出去了。”



这句“消消气”，托雷基亚用的是陈述句，哪怕挨了一拳，这人也没有半点被报复的心态，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既已扯平了，伽古属实不应该再生气了。



由此，托雷基亚更没还手的念头，理由很简单，体术上他打不过伽古拉，他倚重的向来是自己的头脑。反击会招致毒打，还不如坐以待毙——反正伽古拉自持战士的身份，倒不会过多为难手无寸铁之人。



这件事是他得了便宜。



虽然伽古拉曝光了他所知道的、所有自己的安全屋，导致一向在乎生活质量的自己不得不蜗居在临时安置的出租点，但是他知道，这对伽古拉而言，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克制了。



真傻啊，伽古伽古。



情谊这种东西，明明对他们这种人而言最一文不值。



伽古拉眼神中只有无尽的漠然，就像托雷基亚初次见到他时，盛满了呼啸的风雪：“有意思吗？托雷基亚。”



“我只是在逼你一把，伽古~你总是过于保守，很是缺乏‘冒险精神’，这样是得不到成长的。”



看着对方并没有反应，托雷基亚噗呲笑出声；“我们本质是一类人，伽古~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后，我就意识到这一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你没必要记着我们间那点微薄的情谊。当初我拉你一把，不过是想做一场社会实验罢了。”



托雷基亚咯咯咯地笑着：“我想看看，为了活下去敢去沾染他人鲜血的家伙能变成什么样子？悲苦是人生的常态，世界充满了诡异的混乱，明明一切的归途都是混沌，而清醒活着的人却被叫做疯子。你一直也是知道的不是吗？这个世界有多么槽糕。”



托雷基亚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满意地发出一句喟叹：“伽古~我很期待，我真的很期待，很想看看未来的你，会走向什么样的疯狂。”



伽古拉脸色愈发阴沉。



他松开托雷基亚打算退开一步，就在他带着嘲讽的神色，准备阴阳对方一句时，咔呲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脚下传来，一包打开的薯片应声被踩碎。



这时他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公寓”简陋得不得了，兼具空旷与混乱，一览无余，却又无处落脚。地板散落着一些充饥的速食包装袋，角落堆满了杂乱衣物。进来时他没脱鞋，也幸好没脱，这个明黄色榻榻米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还带着一层清晰可见的灰尘。



对于安全屋地址被曝光这件事，托雷基亚的确没做什么准备，不仅没带什么用于脱身的假证件，也跑得非常仓促。



“伽古，你刚刚踩碎了我的晚餐，最后一份的那种。”托雷基亚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怨，“借点钱嘛。我假身份在这次基本被挖完了，用这些身份办理的账户也被‘那位’派人搜出来，冻结得老快了，害我现在只能用现钞。”



那位，自然指的是佐菲。



经历过小太子失踪一事，不出意外，现在的托雷基亚自然在对方的黑名单上高居榜首，加粗加黑高亮置顶的那种。这位的地位崇高，一部分也得归功于超强的执行力，得到托雷基亚安全屋名单的第一个小时，所有的地点就已全部完成了封锁。



“哼，你还要脸？”伽古拉都要被气笑了，“这不是你活该？”



“要脸又不能给我带来些什么。”托雷基亚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单薄的衬衫扣子，“其实我以为你会更激进点。”



“滚，我可没那么随便，不做皮肉生意。”



托雷基亚掀开衣服，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伽古~想象力真不错。我只是以为，你进门时候，会先给我来一枪。”



......



————



碧兰琪坐在椅子上，已经一动不动良久。 蛇仓翔太和大田树子的公寓寂静空旷，碧兰琪不是什么能学会安居之人，伽古拉仅把这处当做一座安全屋地点，更是无心布置，除了主要的家具之外，整间屋子便再无他物，透露出一种缺少人气的冷清。 桌子被摆放在正中央，碧兰琪看着其上的那张单薄的黑卡，恍神间，只觉得这小小的一张硬卡重若万斤。



前不久，伽古拉和自己解除了合作关系。



“之后的行程会很危险，黄金银河地区我自己去。”伽古拉看着她，把一张黑卡推到她面前，“这次行动没有退路，我们也不再需要伪装身份了，幕后相关的工作已经结束，这是我们约定的分成。”



“伽古拉SAMA，你觉得我没法成为你的助力了吗？”伽古拉没有回应碧兰琪的质问，他固执起来可以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执拗，任谁也别想让他回头。



推门而去的声音带走了最后的嘈杂。



自那之后，屋内便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最后的声音消失之前，碧兰琪隐约记得，伽古拉SAMA在叹气：“我不知道除了错误的情报，托雷基亚还和你说了些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接下来的的事情也和你无关。”



“欧布，是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