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泰06】分手旅行

草莓奶昔x

*公路文

*拟人，把奥特曼什么的忘了吧

  

—

阳光、海风、恋人，

都是他喜欢的。

但此时此刻，赛罗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不管不顾，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不出意外，耳边响起一阵抱怨。

“你发什么疯？！”

好听的嗓音净会说些自己讨厌的话。

真烦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争执。

赛罗一掌拍上喇叭，让刺耳的长鸣回荡，一遍遍穿透鼓膜。

宣泄完不满的同时，也成功让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散了。

赛罗在沉默中继续臭着脸启程。


这是两人分手前的最后一次旅行，旅程结束的同时，他们的关系也将走到尽头。至于为什么，其实也只不过是因为提前把行程定下来了而已。

在经过几个分岔路口后，车辆失落在了完全陌生的偏僻地方。

怎么会同意和他出来？泰罗追悔莫及。

赛罗没说话，仍旧保持着冷漠。

他故意的。

一开始就想偏离预定路线，找个没人的地方和泰罗呆着，让时间定格。

然而幼稚的做法却只是惹得对方更生气了。

泰罗受够了，他拉开车门接过驾驶权，试图再次掌控现状。

赛罗倒是挺配合。爽快地在副驾驶落座，顺手打开腿边的的手套箱。里面塞满了泰罗最喜欢的零食，都是从前一起去采购的，而现在，为了报复他，赛罗开始一把把往嘴里塞。

粗暴咀嚼膨化食品的咔嚓声和饮料若有若无的甜腻香精味让泰罗感到烦躁。很显然，这是一种挑衅。


在泰罗的驾驶中，车子逐渐回到了正轨。

他们重新沿着海岸线行驶。

零星海鸥在头顶盘旋，嘲笑被困在工业制品中的他。就算沿着既定轨道行驶，也永寻不到旅途的终点。

泰罗想起了自己青春期末尾迟来的叛逆。

学业结束后在妈妈的掩护下，他从家里出走做实习海员的时候，白天缠着水手学习掌舵，夜晚凭借北斗星辨别航向，无拘无束的，不用在乎别人的感受，不用受任何人的气。


也不用应对父亲与哥哥的反对。

他和赛罗是天生一对，一旦有接触的机会就会立刻互相吸引。如果有得选，他一定会回到半年前的那个下午，在赛文请求他去孤儿院的时候断然拒绝。

相恋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想要走得长远可是非常不容易的。即便再契合，却总有不尽相同的地方。

尤其是成长环境和身份的不对等，会将两个人导向完全不同的道路。

从小接受极度高压的精英教育，泰罗很清楚父亲的用意。作为这颗星球的实权领导者，奥特之父对他严厉的根本原因是抱有期待。对抗是行不通的。

泰罗想走迂回战术，而赛罗一味反抗，他就想要个态度，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进。

为此，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不知道谁先说的分手两个字，整件事走向失控。

偏偏都赌气，一个也不肯低头。

“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就作为告别旅行。”小孩的眼神里盛满了失望。仿佛在一遍遍拷问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不愿站在他那一边。


均匀的呼吸声从侧边传来，泰罗分神看了眼，是赛罗睡着了，似乎还在低吟着梦语。

帅气的外表下却是稚气的性格，仅仅是存在这一行为本身，就能不断释放魅力，真想凑过去亲一口。

念头冒出的刹那，失落感随之涌上来。他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能随意做出这种亲密举动的关系了。

不知是生谁的气，泰罗把赛罗摇醒，要他来开车。

赛罗不知道他搞哪出，正想同意呢，车子却抛锚了。

干脆什么都不管了。赛罗双手抱头，顺着座椅靠背向后沉下去，仰望着星空。

想在星际穿梭，想从这颗星球逃离。

想要逃避即将到来的明天，想要逃避没有泰罗的未来。

咻——

夜风吹得泰罗流鼻涕。

曾经出海的时候，无论遇到怎样的风浪都不会展现出脆弱。

可现在脑海里不断想的却是，如果没有闹僵，他可以边撒娇边厚脸皮蹭过去取暖。

下一秒，泰罗如愿坠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是赛罗凑了过来。

扭曲的姿势其实硌得慌，但是赛罗一直维持着。

毕竟，这么名正言顺地抱着泰罗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泰罗没说什么，只是把脸埋进赛罗的领口。

他嗅到赛罗喷了他送的香水。


第一次谈恋爱，他也没什么经验。

在交往的两个月后，眼看着就要到赛罗的生日了，泰罗想破头也没决定好要送什么礼物。最终心一横，在前一天拉着赛文去到了商场，缠着哥哥在柜台挑选喜欢的味道。

动机很幼稚，他想着父子的喜好应该差不多。

赛罗收到礼物之后果然满意极了，每天都喷好几泵在身上。晚上洗完澡就喷，早上洗漱完也喷，浓烈的单一气味几乎要令泰罗产生过敏反应。搞得他之后送礼都要斟酌再三。

而此刻，泰罗只想多闻两下，被这味道包围。

于是他假装还是很冷，吸了吸鼻子，心安理得地又贴近了一点。

泰罗是个幸运的孩子，就连上天也眷顾，顺势为他吹起了一阵风。

泰罗脖子上系的丝巾拂过赛罗，绸缎尾部在脸颊上亲昵地撩拨了两下才舍得离去。

赛罗想起来以前也因为这个吵过架。


他希望泰罗摘掉那条和艾斯、南夕子的情侣款相仿的丝巾，再重新和他去买同款。

可泰罗偏就喜欢这条，说是妈妈给的。赛罗不懂，就闹别扭，他根本无法理解母亲这个抽象的名词。

只记得那时候泰罗可迁就自己了，无论怎么耍脾气都会被哄半天。

自己因为未婚先孕而降生，出生后就被“母亲”抛弃在孤儿院，稀里糊涂地长大。

他永远忘不了，17岁的一天，突然有个人跑来说自己是他叔叔，要带他回家。进家门的时候赛罗紧紧握着那只温热的手，就像之后无数个夜晚中那样。

他根本抵挡不了对方的示好，那种被偏爱的滋味一旦尝试过就戒不掉了。

但终究还是贪心，想看看泰罗能多包容自己，所以每次起冲突时，即便已经心软了，赛罗还是会继续耍性子装冷酷。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没服软，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赛罗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实际上，他完全不清楚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度，因为没人教过他，所以他从小就装成坏孩子，不跟别人来往。

也正因为如此，好不容易遇到无条件深爱自己的人，赛罗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于是他先低头了。


“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我不想变回独自一人…”往日骄傲的声调染上了一点鼻音：“一直不依不饶地吵架，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我知道错了。”

赛罗的手臂很用力，他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那么至少用这样的手段让对方无处可逃。

“嗯。对不起，我也有错，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捧住脸颊的双手轻颤。赛罗凑过去吻他，泪水流了满脸，也流到了泰罗的嘴角。

又苦又咸。

泰罗不喜欢这味道。

他拆开口袋里的包装，把糖球丢进嘴里之后重新献吻。

在深夜里、星空下、马路边，紧紧相拥。

他们没有按时到目的地，但其实他们根本没有目的地。


一切都与他们绝缘。

不去看、不去想，世界里只有彼此。

直到一道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

泰罗听得出，那是流星一号的制动信号。

车停稳后，佐菲红着眼从副驾驶走下来。

“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接？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大家有多着急！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们…”

佐菲说不下去了，转过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泰罗第一次见到大哥如此失态的模样，顿时紧张起来，想说些安慰的话，又怕再次刺激到哥哥。

一开始确实是不想理所有人，可到后半夜时真的只是单纯的手机没电了没法回应。

“幸好为了安全起见，提前在车上装了定位，才能找到你们。”奥特曼拍了拍佐菲的肩膀，接过话茬，“定位在海边，你们又没提前打招呼，大家难免往不好的方向思考，总之，你们没事就好。”

说话的间隙，肯和玛丽从后排走出，彼此站得有些远。泰罗注意到母亲的眼角泛红，她每次哭过后都会留下这痕迹；父亲时不时装作不经意地回头去看，却不知为何没有上前。

大概是为了自己的事吵过架了吧。

“父亲有话想要单独和你说。”佐菲的情绪平静下来，又找回了平时可靠稳重的样子。

泰罗跟着肯行到海岸线，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紧握的手心间已然攥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还是决定要和赛罗在一起吗？”

“是的。”

其实自己比赛罗要胆小得多，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面反抗父亲的决定。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以后我的位子会由佐菲来继承。”

泰罗郑重地点头。

“谢谢父亲。我不后悔，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肯叹了口气，摆摆手放他离开。


另一边，杰克随手转动钥匙，成功发动了汽车。

赛罗这才知道泰罗是故意的。

清晨的水雾似乎迷到眼睛了。赛罗刚要抬手去擦，就看到恋人迎着曦光向他奔跑而来。


原来，

已经日出了。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