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捷】感染流行病后请及时就医

二十一

summary：小陆感染了花吐症，但他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正文：

三支饱满明媚的向日葵静静地开在星云庄小小的台面上。不久前朝仓陆追赶着恶魔碎片回到地球，离开时心血来潮带走了这三支盛开的向日葵。向日葵的花盘很大，向外辐射的片片花瓣舒展而柔软，色泽明亮，散发着独属于地球生命的活力与光彩。小陆由此想到了很多，比如夏天灼热的阳光、象征好运的金红色锦鲤以及奥特一族闪耀着锐利光芒的眼睛。


但离开地球第三十分钟后，向日葵的花瓣一把一把地凋落了。


“好可惜呀，”佩嘉蹲在旁边，看小陆把花瓣拢作一团，拨进纸篓：“是不能适应宇宙环境吗？”


莱姆检索了人类历史，回答说：“向日葵有在宇宙中开花结籽的成功记录，存活几率为82.79%。”AI管家调取了过去半小时内的监控记录，浏览花朵的生长情况：“并不是适应能力的问题，是因为……”


“缺少太阳光！”朝仓陆灵光一闪，抢着回答：“你看植物不都是需要光合作用吗，没有太阳光就没有营养，于是就开始掉花瓣了……对吧，莱姆？”


有新的一片花瓣轻轻脱离花托，在空中翻滚、旋转、下坠，落在朝仓陆脚边。


“是的。”莱姆回答。


“这样啊……小陆要不要换成手工花？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不怕凋谢了，佩嘉做向日葵也很在行的。”


“可是不是鲜花就没有意义了……”就像即将远航的水手将满筐的新鲜橘子搬上货船，却不是为了调剂单调的饮食，而是要靠吃橘子补充维生素C对抗可怖的败血症。朝仓陆也不需要鲜活的花点缀枯燥的流浪生活：“看到鲜花心情会更好吧，而且看着它们变黄枯萎也挺有意思的。”







实际上等不到向日葵枯萎，小陆就带着新的花束回来了。剪掉过长的花枝，放进特意买来插花的敞口花瓶，换上新鲜的淡盐水，向日葵比昨日更蓬勃健壮。旧的三支被投进垃圾篓，明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铺了一地，佩嘉拾起笤帚去扫，被小陆自然地接过来：“今天是轮到佩嘉晾衣服吧？我来扫地就好。”


向日葵比预想中的更娇贵，早晨带回来的花，到中午就开始簇簇凋零，下午黄色的花瓣就堆成了小山，随着小陆和佩嘉的走动飞得到处都是。沙发上、床铺上、厕所的地板，甚至在捷德外出作战的间隙也看得见飘落的花。飞向太空的向日葵没有了天敌，蛮横无理地入侵了朝仓陆的每一寸生活空间。佩嘉从洗净的牛仔外套中抖落出黄色碎屑，看见侧面的口袋中粘满了已经糜烂的向日葵花瓣。


“小陆很喜欢向日葵吗？”


朝仓陆从家务中抬头，迟疑了一会儿：“算是吧。”与其说是喜欢向日葵，不如说是喜欢呆在向日葵旁边。







从那以后，小陆带回来的向日葵越来越多。原先只有三支，然后是九朵、一束、一把。昨日的花尚没有枯黄，新的花已经填充进这艘小小的飞船，新的向日葵还未来得及换入新的容器，又有成堆的花束出现在电梯门后，附带一张满怀歉意却不知悔改的可爱的脸。


“小陆，买得太多了吧……”


巴掌大的小桌子早已放不下了，只得捆起来堆放在地板，眼下星云庄几乎要被向日葵淹没。向日葵的清香，带着破晓时分露水蒸发的味道，又像是被淋湿了的暑热随着土壤被掘起一涌而出的气息。香气团团重重挤满了星云庄。


赛罗找过来时，进门第一个动作就是捂紧鼻子大喊：“小陆你衣服多久没洗了！快开窗……不对，莱姆快换气！”


香气与臭气的区别只在于芳香烃的浓度多少，佩嘉适时地投来了哀怨的眼神。


“没有那么夸张吧……我什么都没闻到啊。”或许是因为被香气包围的时间长了，已经习惯了的朝仓陆用力地深呼吸，试图再从空气中捕捉到气味，却被刺激了鼻腔，激起猛烈的咳嗽，歪倒在手边的向日葵中。


“泽塔不是说你只是感冒而已吗，这么久了还没好？”


赛罗拨开密集的花丛挪过去给小陆顺气，手掌触摸到衣物下突出的骨骼，赛罗无奈地拨开小陆发间的花瓣。


“流行性感冒没有那么容易好的。话说你怎么找到我的，有什么事吗？”


他环顾周围过多的花朵，低头发现地上堆积的花瓣更多，花瓣一直在落，飘飘洒洒落不尽，因为永远有花在开。







“我听说地球人的文明中，常常会用植物隐喻其它事物，举例来说……光之国不是正在流行那个吗？给心爱的人送玫瑰花，玫瑰代表爱情，不用开口也能把自己的感情传递出去。


捷德是深受地球文明影响的孩子，也许在他的心中，向日葵象征着特殊的含义。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他呢？”


从银十字的窗外看去，来往行人中有不少都手持者红玫瑰。也许玛丽军长说得对，这不过是一处自己不能理解的文化仪式，单纯的囤物癖，干脆就是想在宇宙中倒买倒卖向日葵赚中间商差价摄取暴利……赛罗想不明白。


他沉默地跟在朝仓陆身后，看见小陆从花店店员手中捧过数量惊人的向日葵，他赶紧上前揽过大半。


他们离开人群密集的街道，穿过城市，去无人的废墟等待星云庄降落。向日葵花瓣淅淅沥沥地落下，在他们身后形成金黄色的痕迹。


“小陆，”赛罗犹豫着开口：“这些花能送我吗？”


“诶？为什么？”


“就、也想放在自己房间里什么的……看你这么喜欢它，我对这花挺好奇的。”


“向日葵就是……花啊，没什么可好奇的。”


“不是说地球人眼里的花都不仅仅是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吗？”


“你说的什么啊，”小陆歪过头递给赛罗一个困惑的眼神：“倒是有一个关于它的传说……


“有一位女神爱着天上美貌的太阳神阿波罗，她就每日注视着太阳神驱赶太阳马车从东边驾驶到西边，向阿波罗告白。可是阿波罗在很高的天上，他听不见，也看不见她……她知道阿波罗听不见，因此也不期望阿波罗的回应，只是每天不吃不喝地看着太阳东升西落，渐渐地就变成了向日葵。


“所以刚才花店说向日葵花语是仰慕、忠诚①，不过这个故事是假的，花语只是促销的噱头，别信。”


西边通红的太阳被蒸腾的水汽扭曲了形状，晚风徐徐吹过来，花瓣又开始落了。小陆抱着向日葵止不住地咳嗽。


“咳嗽还没好吗？”赛罗手忙脚乱地找出瓶装水递过去。


“没有最开始那么频繁了，快好了吧。”


“最近还有没有咳血的症……”


“赛罗，”小陆打断了他，“星云庄来了。”小陆看向天边，等待一艘两分钟后降落的飞船。







“哇师父！你桌面上的花，是向日葵吗！”


“啊？哦，是啊。”


被赛罗带回来的向日葵在光之国开过了6个日夜。光之国没有白天黑夜，等离子火花塔终日照耀着光之国，温暖着向日葵的每一片花瓣。说来也怪，赛罗最近常常在异次元宇宙中穿梭，鲜少回到光之国，更没时间打理鲜花，但这些向日葵饱满、娇嫩、富有光泽，起初含苞未放的花蕾已经无声地张开活波的面貌，吐息着幽幽的清香。


“这个不会是捷德师兄给的吧？”


“？？你从哪里知道的？”


“除了师兄也没别人了。”泽塔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完全忘记了逮住赛罗给他做训练的目的：“上次和捷德前辈去的那个地球上就有好多的花，有那——么多，奥特好看。


“话说那个地球因为花太多了有奇怪的流行病，遥辉差点中招，真是奥特危险。”


“你是想说花粉过敏症？”赛罗拍掉泽塔不安分的乱戳向日葵的手，捧起花瓶倒掉混浊的水，换上新的。


“不是的，不是吐眼泪鼻涕的病，是吐花的病啦！吐花以后就得马上去和别人接吻，很奇怪吧，不过人类的唾液真的厉害啊还能救人……”


“啊？你傻吗，如果唾液有效吞口水就好了，接吻干什么。”


“对哦！不愧是赛罗师父！”


12支向日葵连同花瓶的重量轻飘飘的，赛罗捧在手中给增加了他一点点重量。这一点点重量紧贴着心口，被心脏一起一搏地击中，几片花瓣如泪珠般垂直坠落。


赛罗连推带搡地催促着泽塔出门，然后帕拉吉之盾的光辉一闪，赛罗消失在次元虫洞之中。







赛罗带着向日葵拜访了星云庄：“我能要几支新的吗？”


“可是这些花还很新鲜？”


赛罗怀中的向日葵，比小陆身后的花开得更漂亮。朝仓陆一时琢磨不透赛罗的目的：“他们开得很好。”


“我不会白要你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啦……”


赛罗的态度却意外地坚持，他随手放下手中的花，上前一步，直视小陆的眼睛：“我和你换。”


距离太近，小陆不适地偏头躲过赛罗的目光。赛罗带来的向日葵完整而明亮，在花瓣稀疏的向日葵中格格不入。


“不是用向日葵换。”赛罗又往前一步，那12支向日葵似乎仍压在心口上，羽毛般的花瓣轻搔着他的喉头。


湿漉漉的黑色眼睛看着他，赛罗感到喉咙又刺又挠，有一股强烈的欲望趋势着他，督促他开口说些什么。泽塔说得对，那个地球上漫山遍野的花真的很漂亮，人们用鲜花代替语言，将沉甸甸的欢喜标记上不同的名字，再难言说的情感在丰盈的鲜花面前都无处遁形。


赛罗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身体忠实地执行着生理免疫反应，控制他急促地吸入一大口空气，却不幸被飘荡在星云庄内过浓的花香刺激口鼻——赛罗猛烈地咳嗽起来。


小陆被他吓了一跳，赶忙拍打赛罗的后背顺气，又突然想起应该斟水，手忙脚乱地在向日葵堆里翻找茶杯。


一时间向日葵花瓣一倾而下，朝仓陆听不见赛罗叫他，直到佩嘉拉住他，指了指赛罗的方向。


红色的、喇叭状的海芋花②静静躺在金黄色的地面上，赛罗捻起其中一朵，送到小陆面前：“我把这个给你，你把所有的向日葵给我，怎么样？”











① 向日葵：除了爱慕和忠诚，还有“沉默的爱”；

② 红海芋：“我喜欢你”

③附注：写这篇最开始的目的是想写小陆强吻赛罗，但是写着写着我的手有它自己的想法，下次一定（